鱼怜相没好气扭过头:“什么商人的直觉,我看是前几天高价买的法宝吧?还有,你才比我早进门几天,也好意思自称师姐?”


    崔婉兮笑道:“便是早进门一天,那也是师姐哦。你要是乖乖叫上一声,说不准我一高兴,这次的钱都留给你呢?”


    “哼!谁稀罕。”


    鱼怜相嘴上这样说着,嘴角却是不自觉上扬。


    空中,雨水忽地凝滞一瞬,但又很快复原,就像是错觉。


    “你看见没?”鱼怜相收起笑意,问崔婉兮。


    崔婉兮正使着法宝寻找灵药,忽闻鱼怜相声音,抬头:“什么?”


    鱼怜相道:“雨水。”


    崔婉兮环视一周,放出丝丝法力探察,片刻,摇头:“没问题。”


    鱼怜相道:“不,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语落,唰地一声!


    周遭雨水在空中停滞一息,化作利刃,朝两人袭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一时竟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鱼怜相忽地抢过崔婉兮手中油纸伞,绕着崔婉兮转了个圈,将那雨水全弹了回去。


    “滚出来!”崔婉兮上前,大喝一声,挡在鱼怜相身前。


    ……


    无人回应。


    “该死,这是着道了啊。”崔婉兮低骂一声,收起法宝,“就说这一趟没那么容易,早知道多买点法宝了。”


    拉起鱼怜相的手,往后退:“先离开这里,下次再来。”倏忽,一道无形的水幕从眼前闪过。


    崔婉兮停步,与鱼怜相对视一眼。


    鱼怜相瞧着崔婉兮,不紧不慢地将手中残破的油纸伞收起,问:“有办法吗?”


    崔婉兮偏头,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话虽如此,暗中不断放出法力试探,最终,将目光停留在空中某一处,心底暗笑。


    就这样,两人不动,暗中那妖邪也不动,僵持许久。终于,崔婉兮动了,重新拉起鱼怜相的手,道:“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走吧。”作势欲走。


    鱼怜相配合点头,跟着离开。眼见着两人将要撞上某处,空中,隐约有什么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崔婉兮猛地回头,飞袖一道银光,噗的一声!似是刺入中了什么东西,拍拍手,啧啧感叹:“也太沉不住气了。”


    鱼怜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拍手,连连叫好:“你居然还有这种手段,厉害啊。”


    崔婉兮淡淡一笑,得意:“那是,我可是师姐,怎么能没点东西?”


    这话一出,鱼怜相本赞赏的笑一沉,化作难言:又来了,这人又来了,真是经不得夸奖。每每做了件什么事,只要她赞叹一声,哪怕只是看呆了片刻,这人都要来一句:那是,我可是师姐。简直自恋到没边儿了。


    “走吧。”崔婉兮装作没看见鱼怜相抽搐的笑容,顺手接过鱼怜相手中的伞,说到。


    鱼怜相跟在后头,犹豫地瞧了眼空气,也没找着那妖在哪儿,问:“这就走了?不管吗?”


    崔婉兮揽过鱼怜相,道:“这有什么好管的?正事要紧。”


    说着推搡着鱼怜相离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泥土气息,待崔婉兮鱼怜相两人离开后,本无动静的天空下,忽然一阵扭曲,紧接着一道身影跌落,重伤濒死。


    见他六只细长的耳朵挂在脸庞,细密的绒毛覆于全身,背后,还有着一对粼粼闪烁的羽翼。不知是个什么妖。


    那妖似乎试图做最后挣扎,纵使被崔婉兮一击贯穿身体,震碎五脏六腑,仍是咬牙强撑着抬起手,朝某一个方向发出了一阵悲鸣。连绵忧伤,呜咽声刺耳。


    奈何,随着一道藤蔓般的白色法力出现,缓缓缠绕上他的身体,又扎进□□,不消片刻,便将他吸食殆尽。求救,就此成了终言。


    白云山下,一道倩影婀娜,撑着伞,身姿妖娆。忽闻远处悲鸣,身姿一顿,回头,绝色面容变幻,三眼七瞳,笑容诡异。


    第15章 冥


    许是连绵阴雨的缘故,白云山中草木比之往日更加旺盛,到处都是灌木杂草,挨挨挤挤,几乎无处落脚。纵使鱼怜相与崔婉兮再小心,还是不免碰上沾了雨水的灌木,只一靠近,便湿了裙摆。


    崔婉兮见状,干脆脱下外裳,露出里间的劲服,道:“你也脱了吧,这儿灌木太多,容易勾上。”


    鱼怜相闻言,也脱了外袍,左右警觉,道:“还是速度点,我总觉得这里不正常。”


    崔婉兮无所畏惧,端得一派轻松惬意,完全没有一丝担忧,闻言,反倒打趣起鱼怜相:“怎么?胆子这么小的?”


    说着拍了拍鱼怜相的肩,哄到:“没事的,师姐在嗷。”


    鱼怜相轻蔑一笑,眼中染上几分无奈,不屑冷哼:“我可不怕,我是担心你,要是真有什么东西,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崔婉兮哈哈大笑两声,凑过去揶揄道:“难得啊,你居然会担心我?不过没事的,我的实力多强啊,放心好啦。”拍了拍鱼怜相的肩膀,示意放心。


    鱼怜相傲娇道:“怎么会?我分明是担心你拖后腿,影响我。”


    崔婉兮不以为意,自顾自嬉笑:“我知道师妹脸皮薄,担心人家就直说嘛,做什么弯弯绕绕遮遮掩掩的。”


    鱼怜相不语,哼了一声。


    幽深的密林,隐约可以听见外头雨水落在顶上树叶的声音,但更多的是寂静深林中幽风的回响。


    簌簌……


    是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还挺难找的。”崔婉兮掏出法宝,左右比划。时而瞧瞧地下,时而瞧瞧树上。


    鱼怜相道:“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灵药?”


    崔婉兮目不斜视:“牡丹泪。你别光傻站着,也帮着找找。”低头扒开一丛灌木,见里面不过是一株最普通不过的兰花,失望摇头。


    鱼怜相道:“牡丹泪?什么东西?没听说过,这你要我怎么找?”


    崔婉兮站住,无奈地瞧了一眼鱼怜相,恨铁不成钢道:“叫你多看些书多看些书,你不听。这下好了吧,犯愁了吧?唉。牡丹泪牡丹泪,人家都叫这个名字了,肯定就是长的像牡丹的花啊,你找那个就行,是不是我再看。”


    鱼怜相不服气道:“我就是个普通修士,平时学术法的时间都不够,你还要我看什么书?我又不修药学。再说了,宗门正经的药书里可没有牡丹泪这种东西,不知道你从什么野路子听说的。”手上却是乖乖翻看着各类草木。


    “哟。”崔婉兮扒开一片杂草,不可置信地回头道:“要你多看点书你还质疑起我来啦?本派没有,你不会找别人借吗?”瞧了瞧没有,将杂草合拢,往下一处。


    鱼怜相不理,只问:“颜色呢?也跟牡丹一样?”走到一颗两人合抱的树旁,左转转右转转,确认没有类似的,转了个身,用脚拨开身旁低矮的灌木,俯身去看。


    崔婉兮转向下一处,道:“不知道。”


    鱼怜相又问:“那大小呢?”随之转向下一处。


    崔婉兮又道:“不知道。”


    这下,鱼怜相不干了,“什么都不知道,这你还好意思说我?”


    崔婉兮理直气壮道:“我又没见过,我当然不知道了!”


    “书上没写吗?”


    “书上要是写了我能不知道?肯定是没写啊!”


    “……”鱼怜相无奈,败北:“行吧。”


    “嘁。”崔婉兮却没打算轻易放过鱼怜相,此刻见着鱼怜相面无表情颇有些不服气,二话不说就开始找茬,道:


    “你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给谁看呢?”


    鱼怜相愣怔,有些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要你找个药这么难么?”崔婉兮继续咄咄逼人,手上却是不停:“哭丧个脸给谁看呢?这么不乐意?嗯?”


    鱼怜相大骇,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找事,无力地回怼:“难道我要笑吗?搁你身边无缘无故的笑,就像个疯子,你不觉得渗人?”


    转身朝崔婉兮走去,僵硬地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凶神恶煞的笑容:“喜欢吗?”越凑越近,无意间挡住崔婉兮寻药的视野。


    “你别凑这么近,看不见了。”崔婉兮嫌弃地往后退,一把推开鱼怜相,目光继续扫视着这里。


    岂料,只听得吧嗒一声,鱼怜竟是直接顺着力道瘫在地上,发丝微乱,面容颇有些沧桑:“师姐,如你所愿,你还推我干嘛?”


    崔婉兮瞪着眼,不可置信,试探地朝鱼怜相靠近:“你这是闹哪出?我告诉你,这儿可没别人,没人能帮你说话嗷,快点起来,坐地上像什么样子。”


    鱼怜相却是犟着不动,摇头:“不起了。总归师姐哪哪都看不顺眼我,我就待在这好了。”


    就这一瞬,崔婉兮瞳孔猛地放大又缩小,眼中除了错愕就是震惊,伸着手指向鱼怜相,半晌说不出话:“你、你、你打哪儿学的?那几个教你的?”


    伸手去扶:“别闹了,我逗你呢,快起来,不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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