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止大家,宋庭章也愣住。
宋良院对他俩的态度一直不是很明朗,半接受状态。宋庭章没想到宋良院会在这时叫言恩卓过去合照。
宋庭章既要把言恩卓介绍给家里人,也要顾全他爸的面子,所以没公开出柜。时间久了家里那些亲戚自然能反应过来。
亲戚们之前看见两人手上的对戒也没往那方面想,还打趣宋庭章看弟弟要要结婚,着急了,学人买了个戒指弄虚作假。
现在宋良院搞这么一出,无疑是一脚踢开儿子柜门,大家想不知道都难。
知道也就知道了,没人在明面上谈论这事。倒是宋庭章的二叔在私下盘问宋良院好一阵,担心名声,担心他大哥家后继无人。
宋良院对此看得很淡,“庭章既没入仕途,何谈作风。”
“至于后人……那是他们的事,俩孩子高兴就成。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国外已经有从两个男人身上提取外周体细胞,重新编程成功并入舱培育的案例。”
宋<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有点印象,宋庭章后来也有投资,几人在某个家宴中聊到过。
前景不大好,也很难推进。
“可我听说实验最终失败了,囊胚在培育舱发育缓慢,坚持不到三个月。”
宋良院笑笑,摆摆手:“未来还长着呢。”
寿宴也邀请了纪家,纪举先有事耽搁,姗姗来迟。
汪静月过不了心里的坎,没出席,倒是托纪举先送了礼物来。
收养关系还未解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言恩卓还是叫纪举先爸爸,到了两人独处时,言恩卓自觉叫他纪叔叔。
宋家的人在院子品茶闲聊,言恩卓头晕,在屋里坐着没动弹。他身边没人,坐在那儿像睡着了。
纪举先走过去,言恩卓感知到身边来了人,立马睁眼。
他毫无防备的目光在看见他时登时被紧张和严肃填满,双手撑着软椅的扶手,将身子坐直了。
“纪叔叔。”
“什么时候回去?”纪举先问。
言恩卓规规矩矩地答今天,纪举先便道:“再多请一天假没关系吧?趁工作日把手续办了。”
醉意醒了五六分,脑袋隐隐作痛。言恩卓默了几瞬,点头:“好。”
纪举先极为看不惯他这副任人搓圆捏扁的样子。
视线凝滞在言恩卓左手的无名指上须臾,他忽地意义不明道:“你倒是比纪知宪会挑男人。”
“……什么?”言恩卓听不太懂。
纪举先轻蔑地移开眼,没多说。宋庭章端着碗醒酒汤过来,他和对方寒暄几句便走开了。
宋庭章怕他和言恩卓说些难听话,喂人喝完醒酒汤便问:“你们在聊什么?”
言恩卓迟钝地摇摇头,想往宋庭章身上倒,但顾忌着隔着一扇落地玻璃的其他人,说:“什么都没聊。”
揉了揉脑袋,言恩卓有气无力地说头晕。
宋庭章站到他身后帮他揉太阳穴,言恩卓舒服得眯了眯眼,倒头靠在靠背上,睁眼便是宋庭章的脸。
四目相对,揉着太阳穴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宋庭章弯下腰,亲吻他的唇。
言恩卓吓坏了,忙不迭转头。
“都在外面,没人看见。”宋庭章低笑着抓住他的手,半强硬地握住言恩卓的脖颈,大拇指抵在下颌往上抬了抬,色胆包天地咬住他的下唇。
宋庭章学什么都快,接吻也不例外。两人同在一个起跑线,宋庭章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言恩卓还像个新兵蛋子。
被亲得腰眼发麻,言恩卓难受地弓腰,恐在亲下去会有反应,挣扎着躲开了宋庭章密实的吻。
偏过脑袋,猝不及防地与趴在玻璃上看痴呆了的宋昭对视上,言恩卓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吓得猛地坐直身。
宋庭章没防备,下巴被撞得生疼,英挺的鼻子流出两道红痕。
宋昭紧忙跑开了,跟他妈说小卓哥真的是婶婶,“我看见堂伯亲小卓哥了!”
他们知道是一回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遮羞布扯了又是另一回事。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纷纷瞄宋良院和闵宝珠的脸色。
“两个孩子感情好。”宋良院波澜不惊道。
“是,亲一下很正常。”
三叔说:“小时候大哥你还亲过我,咱们几个兄弟里,你最喜欢亲我。”
宋家两位老的走得早,宋良院刚接手重担,父亲便操劳过度,倒在工作现场,没能抢救过来。母亲没两年也患病去世。
宋家四兄弟,两个妹妹,人口兴旺,都很爱戴亦师亦父的大哥。
兄弟姐妹几个就宋良院更爱亲谁而争论起来,说起小时候的事,一时啼笑皆非。
宋良院听得脑门直突突:“放屁,我什么时候啃过你屁股?”
宋良院对着最小的一个弟弟,没好气道:“你五岁被狗咬,我抱你去打针,晚上敷药痛醒了,以为是我打你。”
“现在又记成是我啃你屁股,你屁股多香哦。”宋良院气都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
满堂哄笑,宋庭章和言恩卓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揭了过去。
一家人难得有聚得这么齐的时候,有两个姊妹特意从境外回来,过年都见得少。
这天拍了不少照片,宋庭章后来还收到一张和言恩卓在酒桌上的抓拍。
这张照片洗出来后,同全家福一起夹在宋庭章的钱包里。
他与言恩卓在生日宴上和姑姑们抢“酒”,酒杯高举,爱人在怀。
他宋庭章这辈子,承蒙老天心慈手软,每当他看着那张照片,真觉得死也无憾。
寿宴结束,言恩卓当晚马不停蹄地搭机回康平。宋庭章因一些事暂时脱不开身,没和他一道回。
华灯初上,再拖下去就赶不上登机,宋庭章才开车送言恩卓去机场。
一路上宋庭章都沉默寡言,他时不时转头看言恩卓,眼神眷念。
“哎,”言恩卓笑他,“你再这样看我,我都不忍心扔下你走了。”
“那就别扔下我。”宋庭章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和言恩卓十指相扣。
言恩卓说:“好,我不走了。”
他这么讲宋庭章当然高兴,只不过宋庭章头脑也不似几年前那么糊涂,知道该松手的时候松手。
到地方,他向言恩卓倾身,捧着他的脸接吻。
“明天什么安排?”宋庭章忧心他今天喝了不少酒,明天头疼,“不舒服的话就再请一天假。”
宋庭章其实想说辞了,也不是养不起。
但他只是想想,没这么说。
“知道了。”言恩卓没告诉他明天要去民政局,笑着说宋庭章唠叨,含沙射影地叫他爸爸。
宋庭章有几分诧异,似笑非笑:“叫我什么?”
就快登机,言恩卓还真不怕宋庭章办他,像酒还没醒似的说:“叫你爸爸啊。”
宋庭章捏他的脸:“是不是不想走?”
言恩卓笑,被宋庭章按在椅子里亲了又亲。
他没让宋庭章送进去,下车后也没回头,怕看见宋庭章便舍不得了。
独自穿梭在机场,有一瞬间似乎回到五年前出国的那个清晨,天也是这样黑蒙蒙。
那时言恩卓无数次回头,没能等来宋庭章,不知道他和宋庭章错过。
如同此刻不知道对方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目送他过安检。
第70章 宝宝,说爱我
宋庭章提前安排车到机场接人,言恩卓明天不去单位,便回了宋庭章的公寓。
第二天和纪举先在约定好的时间办了手续。
自从年底那次之后,言恩卓再没见过汪静月。他和纪举先向来没什么话可聊,纪举先很快便扬长而去。
言恩卓站在办事处大门口,看着那一抹红色车尾灯消失不见。
这么多年的感情,到最后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言恩卓心堵,却也平静。回家遛狗、喂食,埋头工作,晚上宋庭章的电话打来,才打破了心里的平衡。
他太想这个时候有人在身边,言恩卓面色无异地和人聊天,挂断电话便直飞宁城,十点多钟忽地出现在宋庭章面前。
宋庭章还在父母那儿,他和宋良院在书房闭门谈事。
“接了通电话就心不在焉。”宋良院说,“我看你心思全跟着小卓跑了。我这边也用不着你了,明天你就回去吧。”
话未落音,隐约听见言恩卓和闵宝珠的交谈声,宋庭章立马起身出去。
宋良院:“现在就走?这么着急?”
跟着出去,才发现是言恩卓来了。
宋庭章当自己年纪大了经不起熬夜,才十点过就熬花了眼。
直到结结实实抱住了人。
他既惊喜也错愕,心疼言恩卓反反复复的赶路。宋庭章当即就要回康平,宋良院直言儿大不中留。
闵宝珠在一旁说:“还不中留?都留老了。”
“不老。”言恩卓维护道,“哥哥正值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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