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章没言恩卓畏寒,深灰色高领羊绒衫搭配同色系垂感羊毛西裤,外面就套了一件大衣。
总共没穿两件,还把外套脱了给言恩卓搭腿。
或许价格贵些的衣服就是要保暖很多,言恩卓坐在火堆边,捏着大衣的领口摸了又摸。
宋庭章挽着袖子烤鱼,言恩卓的眼睛跟着人转,像是河边从草丛里窜出来,眼巴巴等着空军佬超常发挥一次的猫咪。
风经过,湖面涟漪,原本稳稳向上窜的篝火忽然犹豫不决方向。
火星子簌簌飞扬,言恩卓担心落到宋庭章衣服上,带着椅子往后挪了点。
宋庭章正在拿着五花八门的调味料往翻转的鱼肉上撒,趁他没注意,言恩卓拿起腿上的衣服低头嗅了嗅。
还是他从小闻到大的淡淡香气。
他猛吸一口,心满意足。
然而一抬头,发现宋庭章正看着他。
“。”言恩卓很想说自己不是变态。
烤鱼弄得差不多,宋庭章交给专业的厨师收尾。他拿了两罐冰啤过来,坐在言恩卓对面,问:“能喝吗?”
言恩卓说“可以”,随后故作镇定地把衣服给他。
宋庭章没接:“盖着吧。”
“……”言恩卓见他那眼神,叹着气笑了,“我就随便闻闻。”
“那你现在可以好好闻闻。”宋庭章笑着说。
言恩卓现在住的旧校区环境一般,安保几乎没有,宋庭章今天在门口停那么一会儿,看见保安在亭子里和几个大爷大妈打牌唠嗑,谁都能进。
把人带这么远来,宋庭章就没想让言恩卓回去。
自己家不回,挤小破房子吃苦做什么。
“住那儿上班方便。”言恩卓说什么也要回去。
宋庭章这几年还记着闵宝珠五年前的早上和他说的那些话呢,最后便没强求。
九点多返程,到言恩卓小区楼下已经快十一点半。
言恩卓还记得换灯泡的事,回去前在网上下单后备注放在保安亭,路过时顺道取上去。
“拿的什么?”路边不好找地方停车,宋庭章直接把车开进小区。
外卖袋有些脏,言恩卓放到脚边,说:“灯泡。”
“家里的灯坏了?”
“嗯。”
“怎么不叫物业来维修?”
言恩卓想了下:“我们小区好像没有那种东西。”
宋庭章第一次听说小区没物业的,当即想调头带人回家去。
车大喇喇地停在楼下,下车,言恩卓再抬头看了眼阳台,发现唯一的一个灯也灭了。
他本来以为是灯的寿命太短,回到家,却意外发现阳台灯的开关是关着的。
仔细回想,言恩卓忽地记起昨晚回家他并没到过阳台。
那么早在四个小时前,他看见亮着的灯又是怎么回事?
按下开关,唯一没坏的那盏灯亮了起来。
“小卓,家里有人字梯吗?”宋庭章巡视领地一般,在客厅和厨房转了一圈,说着进到卧室。
察觉到家里可能进了人,言恩卓佯装平静地说有,接近着连忙跟进卧室找宋庭章——
“哥。”
卧室里的灯不够亮,言恩卓租房的时候就坏了一盏。也不是看不见,也就将就用到了现在。
言恩卓急步迈进卧室,下一秒宋庭章转头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房间不如言恩卓以前卧室的厕所大,除了一张床,便是靠门的一整面柜子。
就在前一分钟,宋庭章听见里面有动静。
像有人藏在衣柜里,不小心撞到哪儿,下意识发出的痛哼。
第64章 以后会是他男朋友
宋庭章伸手拉开柜门的前一秒,言恩卓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们都不确定里面是什么,贸然打开,万一真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对方必然会在开门的瞬间拿着凶器扑上来。
少有人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躲开。
“卧室哪有人字梯,在杂物间呢。”
没拽动宋庭章,言恩卓怕衣柜里的人听出异样鱼死网破。
于是晃了晃宋庭章的手,软着嗓音说:“哥,帮帮我。”
宋庭章自我定位清晰,放古代他要是做上皇帝,实打实是个昏君。
言恩卓紧张又哀求的眼神看得他下腹倏地紧绷。
撒娇撒得他骨头都要化了。
他素来都吃言恩卓这套,长大后更是比小时候的杀伤力还大。
被拉着出门,言恩卓到室外才放开宋庭章。他反锁房门,立刻报警有人非法入室。
言恩卓头脑清晰,有条不紊地和警方沟通,宋庭章在一旁看着他,眼神温柔欣慰,又有一点失落。
言恩卓好像真的不需要他了。
他成长速快得惊人。
肩背看着仍偏单薄、清瘦,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微微缩着肩,习惯性垂着眸往他身后躲。
过往的稚气被岁月打磨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独一份的韧劲儿。
靠着这股劲儿,言恩卓走入岁月的荒漠,安静的扛起了从前不敢承接的所有不可能。
五年来宋庭章一直看着他,这是第一次对言恩卓长大的事实有了实感。
门锁没有撬过的痕迹,言恩卓弯腰看了看,对着拍了张照片。
身后过于安静,回头,见宋庭章倚着墙抱臂盯着他。
言恩卓忙收了手机,想起来关心人了。
“吓到了吗?”
为了更好出租,当初房东把门外的墙壁也刷了白,但可能是用料不好,有些掉灰。
言恩卓没多想,动作自然地把宋庭章拉过来,拍了拍灰。
宋庭章视线往肩头看了眼,像后脑长眼睛了似的,朝言恩卓倾身:“背上也有。”
他细心地低下头,好让言恩卓看。
但无奈宋庭章高出太多,言恩卓实在是看不到,只好将两只手绕到后面,胡乱给他拍了拍。
宋庭章两只手臂轻轻环住言恩卓的腰,唇角微扬。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衣柜缓缓打开,一只脚从里面伸了出来。
随后一只手扒住门框,一颗头谨慎地探出,眼神阴鸷。
觉察到屋里没了声音,许慎眼睛瞅着门外,迅速把收刮来的现金塞进外套的内口袋。
此前他因入室抢劫进去,家里早已和他断绝关系,出来后立刻与狐朋狗友联系上,计划着偷点钱花。
好巧不巧,痦子两个月前盯上言恩卓,在他家附近蹲点半个多月。
老房子的门锁用铁丝捅几下就开,痦子期间进到言恩卓家把他内衣或者其他小物件拿走几次,发现对方似乎没察觉,于是和许慎商量打算在半个多月前动手。
也就是言恩卓在医院的那天。许慎负责拖住人,痦子好有足够的时间作案。
在监狱时许慎就盯上了言恩卓。
那里面藏不住秘密,因为什么进来的、上面有谁是谁的亲戚、走了多少后门,大家都知道。
言恩卓是康平大企业家纪举先收养的养子,许慎想他自然不会差钱。
他还知道纪举先的亲儿子在三监区,言恩卓和养父母关系不好,一直是独居状态,没什么朋友。
和言恩卓打过几次交道后,他认为没有什么比言恩卓更适合作案的对象了。
别说抢了钱,就算强*他,许慎也认定言恩卓不敢报案。
顾虑太多,总瞻前顾后,这样的人最好拿捏。
他早可以在言恩卓回来之前离开,但对方一直没发现有人堂皇入室这么多次,许慎渐渐生出些别的心思。
要怪就怪言恩卓顶着那么*的一张脸在他面前晃,故意*引他。
许慎拿了刀准备在今夜逼言恩卓就范,哪知他突然带了个男人回来。
果然是喜欢被男人搞的**。
确定家里没人,许慎趁机离开。
匆忙走到玄关,门把手“咔哒咔哒”拧了几次,纹丝不动。
陡然,许慎神色骤变。
门板不够厚重隔音,屋内急躁地拧动门锁的声响在楼道间显得格外大声。
言恩卓和宋庭章在门外彼此对视一眼。
几分钟后,警察赶到。开门而入,许慎竟好好坐在沙发看电视,见警察托着手枪进来,眼神茫然——
“言老师,你回来……怎……怎么了?”
“不许动!抱头蹲下!”警察呵斥。
言恩卓看见是许慎,懵了一瞬,“你为什么在我家?”
“言老师,不,言警官,是你让我来找你。我看见门没关就先自己进来了,对不起。”
许慎抱头蹲在客厅中间,在民警的训斥下不得不低着头。
他眼睛向上锁定着言恩卓,黑眼珠被眼皮遮住一半,眼神不带任何感情,浮着一抹做给别人看的委屈。
“我出狱前,我们不是聊过天吗?你说我们是朋友,有任何困难可以找你帮忙。”
“我没有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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