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一样。言恩卓很羞耻地警告宋庭章:“不准让他们做这些菜了。”
“这些菜怎么了?”宋庭章扫一眼特意放言恩卓面前的几道壮阳补肾的菜,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单就昨天晚上,言恩卓短短时间内总共四次。
最后一次都快和洗澡水一样。
他自己是不用吃的,宋庭章今晚照常减脂餐,多配了杯降火的茶。
“你要多补补。”宋庭章说。
汪静月的电话也无人接听,时间长了管家都感觉骗不下去了,迟早会被言恩卓发现。
但言恩卓没有如他所想,他并没有发现这两个号码都是宋庭章另外的卡,而是陷入了更可怕的猜想。
接触不到外界信息,宋庭章也闭口不谈,且始终联系不上纪家任何一个人,言恩卓开始怀疑他们是否还活着。
宋庭章吃软不吃硬,言恩卓想要说动他放他回康平,便每天都用亲吻来讨好他。
他能确认一点,宋庭章并不讨厌他的身体。
从那晚后,宋庭章像是多出了什么戒不掉的习惯,随时随地都要抱着他,和他接吻。
每当言恩卓说要回康平,宋庭章都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堵他的嘴。这导致言恩卓的唇几乎每天都是肿着的。
除了接吻,宋庭章不做别的,那晚的失控仅此一次,两人谁也没主动提起过。
言恩卓不提,是因为宋庭章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在他看来,那些行为的发生也是合理的,宋庭章也会有欲望。
就这么撒娇耍赖,偶尔还是会置气地求了宋庭章近一个月,终于在七月初得到宋庭章应允,言恩卓得以踏出别墅大门。
只是不出半个小时,他就发现出门与在家并无不同。
山上风景亮丽,远离城市喧嚣。看着似乎离山下车水马龙不远,实际上如果没车的话,言恩卓很难徒步下山。
他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都被没收,宋庭章管得太严,言恩卓根本跑不远。
这么久以来,言恩卓第一次用手表和宋庭章联系。他一屁股坐在草坪上,言西西在空旷无人的野外四处撒欢,管家在一旁站着,手上拿着伞和水杯。
言恩卓没直接说要下山,他跟宋庭章讲:“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下班好不好?”
哄起人来不顾别人死活,宋庭章差点就答应了。
闵宝珠那通电话并未完全打消汪静月的猜疑,说不定现在还雇了人在暗中盯着他。
案件还处在羁押侦查阶段,宋庭章藏了言恩卓这么久,自然不能在这时候出岔子。
纪家他能帮的还是在帮,只是纪举先夫妻与他生了嫌隙,认为宋庭章不该插手言恩卓的事,对他视而不见。
宋庭章不答应言恩卓,对方便一直软磨硬泡,越来越懂怎么治他。
“你下山做什么?”宋庭章问。
言恩卓:“家里太安静了,我很无聊。你不让我回康平,也不让我去学校,我都很听你话了,想下山逛逛都不行么?”
自从在半山别墅常住,宋庭章每天上班时间早了半个小时,相应的,到家时间也会晚。
宋庭章看了眼时间,道:“下午左医生会到家里来。”
“我会好好招待他的。”言恩卓说。
宋庭章很轻地笑了下,说:“不用你招待。你好好配合他治疗,晚上我带你下山玩。”
第57章 我已经想得很坏了
跑车在盘山公路上驰骋,晚风把言恩卓额前的发吹向发顶,他微眯着眼睛,手上抓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宋庭章说到做到,晚间吃过晚饭便带他出门兜风,其原因在于左医生的建议,不然他并不是很愿意带言恩卓出去。
出门前宋庭章甚至想把言恩卓乔装打扮成小女生,连管家都觉得他太紧绷,觉得没有必要。
纪家这么久都没找到这里来,且应该在忙着处理亲儿子的事,哪里有时间精力来找这个忘恩负义的养子呢。
于是宋庭章作罢,只拿了一顶帽子。
尽管如此,宋庭章也没有带言恩卓去闹市区。
距离山脚十三公里左右有个森林公园,宋庭章专断地把车停进公园里,打算散散步就领着言恩卓回去。
宋庭章能答应出门,在言恩卓看来已经是很大的突破,对他挑选的地方没有任何不满,下车就乖乖戴好了帽子,跟在宋庭章身侧。
夜里凉爽,公园占地面积极大,是许多人饭后消食、遛狗的首选。有的人在草地上搭建帐篷观月,言恩卓蓦地想到之前有一次汪静月带他和知宪放风筝那次。
不是没有过好时候。
手忽然被牵住,他回头,宋庭章领他往草坡下方拐进一条小道。
虫鸣声此起彼伏,树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窣声。
两人漫步在冷白灯光下,偶尔迎面遇到陌生人,言恩卓下意识抽手,宋庭章却不似他所想的那样在意他人目光,反而将他握得更紧。
“你不怕别人觉得我们这样很不正常么?”或许是长时间不与其他人接触,言恩卓在面对陌生目光时有些畏缩。
闻言,宋庭章松开手,“你怕?”
言恩卓摇头:“不怕,我本来就是同性恋。”
宋庭章微蹙了蹙眉,似乎并不喜欢他用这种语气评判自己。
重新牵起他的手,宋庭章道:“不怕就行。不管你是同性恋、异性恋,还是无性恋,都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那你呢?”言恩卓问得不清不楚,莫名其妙。
宋庭章没直接给出答案,他牵着言恩卓的手小幅度地前后晃了晃,片刻后,淡笑着说:“我也不怕。”
言恩卓觉得他理解错了意思,却也没再纠正,跟着笑了起来。
心脏仿佛越狱到掌心之间,随着手臂晃动的幅度怦然跳动。
“应该带西西一起来的。”言恩卓说。
宋庭章:“下次带它。”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那个公园后来经常去,从单纯的散步变成了遛狗。
没人会不喜欢安稳的生活,有时言恩卓忘记纪家那些事时,真想就这样和宋庭章过一辈子。
但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忘记,所以每当他从浓烈的幸福中突然清醒时,负罪感与痛苦便成倍袭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以至于他的药也一直没停过。
精神越到后头越差。七月末的一场雨,言恩卓病毒性感冒,拖了小半个月才好。
宋庭章为了哄他开心,把林姐也送到别墅陪着他,但言恩卓精神还是一样不见好转。
这晚宋庭章有应酬,林姐陪着言恩卓去公园遛狗。
两人散了半个小时步,正打算回去时,言恩卓把狗绳交给他,说要去上厕所。林姐没多想,管家比她谨慎许多,跟着到厕所。
“你要看着我上厕所?”言恩卓皱眉,冷着脸色。
他在别人面前时远没有在宋庭章跟前的时候软和,管家说:“没有,我在外面等你。”
言恩卓有时会觉得宋庭章像在看押犯人一样看管着他,心里也会有气。
公共厕所还算干净,空气中掺杂着栀子花的香氛气味。
言恩卓站在洗手台前洗手,身后的一个隔间门打开,一个男生接着电话出来,嘴上说着某某明星的新闻,语气抱怨。
“我女朋友因为这事儿要死要活的,非说是资本家的运作,拿他哥哥当挡箭牌。”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男生“啧”了一声道:“你跟她一样是傻逼,警方都通报了。那富二代家有这么大能力买通警方?”
“忘了,你上网搜纪什么宪的。”
男生歪头夹着手机,开了水龙头洗手。忽地,他无意瞥了眼镜子,瞧见身旁正在扯擦手纸的人突然转头定定地看着他。
那是一张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漂亮的脸,但因为身体不好,白皙的皮肤更加苍白,脸颊肉掉了不少,显得眼睛更大了几分。
漂亮是漂亮,就是在这种情境下会莫名有些诡异。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直白。
“不说了,一会儿再讲。”
男生甩甩手上的水珠,挂断电话,看回去,“我们认识?”
言恩卓垂下眼睛,扯出纸张捏在手里,过了半晌才鼓足勇气似的开口:“那后来那个纪……怎么样了呢?”
“偷听我电话?”男生走过来抽了两张擦手纸。
纸张粗糙,不像是擦干手上的水,更像是刮干净。男生见他不说话,打量他那张脸:“你也喜欢那些明星?喜欢男人吗?”
言恩卓皱眉,男生道:“没有歧视你的意思。”
他随意将纸团抛进垃圾桶,随口说:“好像死了吧。”
男生不知道言恩卓听见这答案会不会高兴,总之他女朋友每次听见这回答时还挺解气。
况且他确实不知道纪知宪现状如何,除了起初的报道,搜不到太多的新闻。
男生说完就出去了,言恩卓站立良久,尖锐的耳鸣声再度毫无预兆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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