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便能权衡弊利,也有着能看透人心般的压迫力。
秘书回头,发现宋庭章在看她,心里跳了下,往旁边站了站。
宋庭章敛眸:“你带——”
“庭章,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陡然被推开,洪成的李总笑着走进:“你答应给我半个小时,怎么……”
男人直冲宋庭章过去,说了两句话才看见另一边的客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拖鞋乱蹬在地毯上。
“有客人啊?”他笑,“这么忙。”
言恩卓肉眼可见的不太舒服,脚放下来找拖鞋穿上。有一只踢进了沙发下,他没看见,跪下去在茶几下摸了摸。
宋庭章起身过去,对李韧道:“稍等。”
随后他叫秘书人带到会议室。
“好的。”宋庭章见客户大多都在办公室,秘书也没想到这次会在会议室谈。她客气地带男人出去,“李总,您请。”
“好。”李韧笑笑,目光一瞥,看见宋庭章手穿过那男孩儿的腋下,将人提抱回沙发上。
而后蹲在对方面前把另一只拖鞋找出来,整理了下袜子,替他穿上鞋。
办公室门关上,李韧好奇言恩卓的身份,秘书从不谈论老板私事,笑着打马虎眼。
被问得急了便只说:“是宋总家里人。李总,这边请。”
宋庭章没耽误多久,出来两人还在门外。
秘书再一次和他对上视线,登时,背上淌下冷汗。
她笑容得当,几句恰当又漂亮的话把当下的情况解释了一遍,引到工作事宜上。
会议室早已布置妥当,李韧与宋庭章有点私交,他了解宋庭章的家庭情况,因此误会秘书说的“家里人”。
去会议室的路上,他揶揄道:“宋总对爱人真的没话说,体贴到这种地步。”
宋庭章没接话,问他要策划书。
他不知为何没解释,秘书抱着相关材料跟在后面,也不敢多话。
元旦前两天,言恩卓在手机上看花了眼睛都挑不出适合宋庭章的生日礼物。
于是二十九号这天早晨拒绝跟宋庭章去公司。
他的作息早调得和宋庭章一样,对方醒,他也就醒了。
宋庭章晨起健身,冲了澡回来见他还在床上,走过去亲了亲言恩卓的脸:“真不去?”
“不去……唔,你胡子没刮干净。”言恩卓摸他的下巴,很娇气地说,“我的脸都被你弄痛了。”
“对不起,我道歉。”宋庭章身上净是清爽的香气,低声说着吻言恩卓的嘴。
“马上新年,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宋庭章问。
言恩卓眼睛亮了亮:“你呢?你有想要的吗?”
“我?”
宋庭章故作沉吟,少倾笑了下,说:“你平平安安的。”
“好好的就行。”
言恩卓眼眶微酸,突然恨宋庭章比爱还要多一点。宋庭章完美、温柔,对他这样好,要言恩卓怎么甘心只做他的弟弟。
“……”言恩卓突然感到生气,“讨厌你。”
每次都说讨厌他,表情却是难过,要哄的模样。宋庭章习以为常,维持着端正神色,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再喜欢他。
八点多,宋庭章出门上班,林姐明天开始放五天假回家过元旦。
纪知宪回康平,以及与何满迎起争执后,言恩卓几乎就没了朋友,出门挑礼物只有叫林姐陪同。
何满迎几人不是没找过他,只是后来因宋庭章几次阻拦了他们探病,各自又有各自的生活,渐渐便联系得少了。
纪知宪倒是和言恩卓联系得多一点,最近摔了脊柱,在家卧床修养。言恩卓找不到人商量,正好纪知宪闲,于是问他准备给宋庭章买什么礼物。
他打算参考参考。
【知宪:……?】
【知宪:庭章哥又要生了?我怎么记得才过生日没多久,他怎么老怎么快。】
“……”
【言恩卓:他哪里老了?他才三十三岁。】
【知宪:不老不老,我是说时间过得太快了。】
【知宪:礼物我还没准备,一会儿问问我妈,去年送的字画,我感觉他挺喜欢的。】
字画?
【知宪:不过我觉得你不用费心思挑什么礼物,庭章哥那么喜欢你,你收拾收拾把自己包装成礼物送给他好了哈哈哈哈哈啊】
【言恩卓:。】
【知宪:不好笑吗.jpg】
言恩卓没什么浪漫细胞,最后挑来选去,在万宝龙订了一支钢笔。
商场内恒温,出去后气温瞬间降低,像被风刮了一耳光。
林姐喝了凉的肚子不舒服,让言恩卓先上车。过了会儿,司机打电话过来,问言恩卓还没出来吗。
“他早出来了呀,你没接到人吗?”林姐身形一僵。
第39章 哪有二两啊宝宝
咖啡厅,三个男人推门而入,选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三人气氛僵凝,其中瘦弱的一个单独坐在另外两人对面,像是学校里常见的霸凌。
服务生过去点单时,听到其中一个男人说什么欠债、杀人。
两个大个看着都不面善,一个凶神恶煞,凶在表面,另一个冷言少语,恶在内心一般。
小姑娘硬着头皮过去,刚开口,就被平头男人骂了一顿。
“给我吧,我来点。”言恩卓朝服务生道。
对方把菜单递给过来,言恩卓随意点了几杯。
临近中午,咖啡厅这会儿人不多,言恩卓手垂放在大腿上,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言鹏和言立突然找过来,张口就要借六十万。言恩卓看见两人,好不容易褪色的一段记忆毫无征兆的鲜明、活跃起来。
言鹏神情激动,不像是来借钱,像是来讨债。言恩卓耳鸣阵阵,好一会儿才听见声音——
“要不是我和大哥拦着,王鸣早就报警了!”
“王家那六十万彩礼是给你的,爸不可能把钱全砸到妈身上,他明知道救不回来,肯定留了三十万给你。”
“言恩卓,你姓言呐。”
言鹏伸出食指点了几下桌子,指责道:“爸去世你不回来就算了,那三十万你不愿意吐出来,我和大哥也没什么话可说,算是爸对不起你,还你的。”
“现在我们只是找你借点钱,先把你捅的窟窿填上。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
“做人不能太自私了,言恩卓。”
言恩卓喉结滑动,口中干得发苦,注意力涣散,脑海中重复回闪着言康海和李能文的模样。
他想起村里的狗,掉落的肉块。
热血溅到脸上,惨叫和咒骂重新出现在耳畔。
他做过无数次的噩梦在清醒时分循环,言恩卓看着两位同父同母的哥哥的脸,竟与李能文没两样。
“少说两句。”
言立适时开口,言鹏愤愤道:“我说的又没错。”
“大哥你别看他斯斯文文乖乖巧巧,他妈的都敢动刀,你还觉得他是什么善茬吗?”
“爸当初丢了他是有原因的。”
言鹏越说越起劲儿,“李能文老二都让他割了喂狗,他妈的就是天生恶种!”
言恩卓脸色惨白,虚汗布满额头,他终于忍不住,弯腰吐了。
言立狠狠瞪言二一眼,粗声道:“叫你别说了!”
他抽了几张纸绕到对面,言恩卓弯着腰看见走到面前的鞋子,猛地推开他跑出咖啡厅。
他神色惊恐慌张,撞到翻了服务生托盘上的热咖啡,部分溅到领口,白色外套直接报废。
言恩卓像是感觉不到烫,满脑子都是先离开这个地方。
“你给我站住!”言鹏气急败坏,想追上来,但被店员拦住——
“先生,你们还没结账。”
“先生!先生——”
……
自从言恩卓出院,宋庭章就雇了保镖暗中保护。
言恩卓在家的时间多,即便出门也有宋庭章作陪,且他精神状态趋于稳定,看上去几乎快要痊愈,保镖便松懈了。
掉以轻心一次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就算保镖事后没多久就找到言恩卓,也必定会丢了工作。
整个安保公司从上到下追责,宋庭章拒见对方总经理,终止合同都是轻的。
言恩卓受了很大刺激,被林姐带回家后一直在卧室不出来,没人敢贸然进去。
林姐一时疏忽,自责不已,面对宋庭章她头抬不起来。
这是林姐头一次见言恩卓病发的样子,心疼得掉眼泪,也吓着了,心里惶恐。
她不知道怎么上一刻还好好的,一转眼就成那样了。
就像被人虐待后丢到路边的猫。
“宋先生,对不起。”
宋庭章十一点赶回家,疾步掠过她,一言不发地上楼。
正好医生急匆匆地从言恩卓房间出来,遇上宋庭章,左医生愣了下。
事急从权,左医生对跟上来的林姐道:“没找到人,确定他在卧室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