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夜晚,寂静温暖的室内,呼吸清晰可闻,柔和的光亮映在对方眼底,簇拥着爱人的模样。
这太具有蒙骗性与诱惑力,就好像宋庭章此时也足够喜欢他。
言恩卓视线落在宋庭章的唇上,须臾,又抬眼望向对方如夜如深海的一双眼睛。
空气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灼热、黏糊,言恩卓不明显地咬了下唇,从宋庭章怀里转身。
身体的动作缓慢,像是很难下决心抽离。
少倾,肩膀突然被握住扳过去,宋庭章的唇覆了上来。
言恩卓脑袋顿时空白一片,眼睛愣愣地瞪大,不自觉敛息。
下意识抓住宋庭章手臂的手蜷缩着收紧,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唇瓣紧贴着,宋庭章的呼吸声有些不稳,亲了会儿,很快便分开了些。
他覆在言恩卓上方,手臂撑在两侧,把他圈在自己的视线中心。
言恩卓在他的注视下软成一滩水,嘴唇上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心跳是那样快。
仿佛即将呼之欲出,要将他的身体破出一个洞。
或许是黑夜太迷惑人心,让宋庭章也糊涂了一次。
“会害怕吗?”宋庭章问。
言恩卓摇摇头,眼睛湿淋淋地说:“不怕。”
“不怕你。”
像是为了证明真的可以接受他,又或是提醒自己,言恩卓说:“你是哥哥。”
宋庭章无言,再一次低头吻了上来。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他抱得太紧,密不可分到言恩卓混乱了两人的心跳。
喉咙溢出些软绵的哼声,言恩卓头晕目眩,小声叫“哥”,很快便被宋庭章堵了回去,不留一点缝隙。
所有的亲密行为都由宋庭章教给他,这次也不例外。
但也正是空白的感情经历,言恩卓没能发现宋庭章也生疏。
言恩卓顺从地张嘴与宋庭章交缠,杂乱的呼吸与声音轻微的发着颤。
唇压着唇,充血麻木得只能感觉得到烫。
宋庭章托着他的后颈,停下移开,额头抵着言恩卓的额头,目光缱绻,也清明。
“是晚安吻么?”言恩卓被亲得面颊酡红,喘息中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于是他问:“还是在帮我脱敏呢?”
宋庭章在他生病后好像总在沉默,他没有说话,在昏暗中注视着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都不是。”宋庭章说。
天气多变,清晨飘起小雪,返航途中有两只海豹遭虎鲸围猎,情急之下借助船舷外侧的防撞沿跃到后甲板。
言恩卓听到声音从飞桥下来,看见成年海豹的怀里还裹挟着一只小的。
众人不敢贸然动作,两头虎鲸在水下徘徊、追逐。宋庭章把言恩卓带回室内,不让他在甲板上吹冷风。
“靠太近会有危险,”宋庭章说,“你听话。”
言恩卓趿拉着拖鞋就跑出去,袜子都没穿。宋庭章边说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双柔软的白袜,坐到沙发边把言恩卓的脚架到自己腿上。
手掌轻柔地拍拍他脚底不存在的灰,随后仔仔细细地给他穿上袜子。
宋庭章挑了部电影,一看就是两个小时,等言恩卓再想起甲板上的海豹,已经不见踪影。
游艇早已驶离那片海域,海平面风平浪静,更不见虎鲸。
侍者说两只海豹早在半个小时前就跃入海中离去。
风小了很多,言恩卓在甲板边往海面望了望,内心因海宁静,也无端多愁善感。
“它们要是再遇到虎鲸该怎么办?”一望无际的海洋,连躲都没地方躲。
宋庭章将他的手握住放进自己大衣的两侧口袋,顺势把人揽进怀抱:“它的妈妈会保护它。”
两人身高差了不止一点半点,言恩卓抬头看他,下巴挨着宋庭章的胸膛,笑说:“像你保护我这样么?”
宋庭章低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当然。”
归根到底言恩卓对宋庭章来说与陌生人无异,是像鬼一样难甩掉的便宜弟弟。
但就算这样,宋庭章对他也好到没话说,言恩卓想象不出来他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对妻子,对孩子,又会宠成什么样。
“你以后肯定会是个很好的爸爸。”言恩卓说。
宋庭章问:“我是好爸爸吗?”
他专注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揶揄的笑意,言恩卓很快反应过来宋庭章现在以什么身份在问他。
鼻尖亲昵蹭了蹭,言恩卓说:“你当然是。”
四目相对,他对上宋庭章那双总是善于隐藏、深不见底的眼睛。
可能是情不自禁,也可能是笃定宋庭章不会拒绝还在病中的他,言恩卓踮起脚,又一次吻住宋庭章的唇。
言恩卓出事前半个月,由宋庭章提出分开睡。从岛上回来,两人又共用一间卧室。
如同失而复得,宋庭章在言恩卓身上花的时间和精力比从前更多。
他的大腿成了言恩卓的专属座位,只要对方在身边,手总是牢牢牵着言恩卓不放。
冬至,闵宝珠包了饺子送到宋庭章那儿吃。
宋良院不清楚言恩卓身体恢复的情况,戴着一顶皮帽子,里边还有一圈长到肩膀的假发,像个艺术家。
“……”
宋庭章:“您哪位?”
闵宝珠一本正经:“泰国友人。”
宋庭章:“。”
言恩卓大病一场,瘦了不少,各种各样的药片的副作用也不小,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没什么精神。
晚间餐桌上,闵宝珠给言恩卓盛了一大碗水饺,特意单独煮的,二十个都包了一颗金豆子。
言恩卓吃到一颗,她和宋良院就夸一句,说他运气好,明年一定顺风顺水,身体健康。
头几个宋庭章不说什么,后面发现似乎是每一个都有,既无语又无奈地瞥了眼热心市民闵女士与她家的泰国友人。
“你别吃醋。”闵宝珠注意到他幽怨的视线,“你小时候我也没少给你包。”
“是,”宋庭章幽幽道,“我换牙饺子出了不少力。”
“把你牙崩掉了吗?”言恩卓腮帮子一鼓一鼓,好笑地问他。
宋庭章拿手背碰碰他的脸,说:“所以你要吃仔细点。”
有些事说不得,刚提醒完,言恩卓就把舌头咬了。
“我看看。”宋庭章立时放了筷子。
言恩卓捂着嘴不给看,想把嘴里的东西先咽下去,宋庭章怕这个也有异物,强硬地掐着他的脸,把口中的食物都抠了出来。
靠左侧大牙的位置咬破了皮,宋庭章脸色一冷。
闵宝珠:“………”
最后那盘饺子被宋庭章吃了,他另外下厨给言恩卓做了点别的。
饭后,宋良院临时有个会,宋庭章和言恩卓送父母下楼。
闵宝珠降下车窗,关心言恩卓的咬伤,叫他到车前多说了几句。
宋庭章在几步外等,闵宝珠和他俩道别,“快回去吧,外面冷。”
车身启动,她隔着玻璃窗,看见宋庭章向言恩卓伸手,牵着他回家。
那是很少从宋庭章身上看到过的亲密。
第38章 讨厌你
医生说不建议言恩卓常闷在家里,宋庭章只要有时间便会带他出去转转,常待的地方从公寓改为了公司。
他在哪儿,言恩卓就跟着去哪儿,出差也不例外,工作结束通常会带言恩卓在陌生的城市四处走走。
离不开的一方似乎成了宋庭章,言恩卓在身边神经才没那么紧绷。
两人只要待在一起便会接吻,自然、频繁得像是拥抱一般。
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微妙,但言恩卓却没有发觉。
他认为这不过是恢复到两人以前的相处模式,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宋庭章对他更加纵容、宠爱。
不再说什么“不能”“不对”“不正常”。
言恩卓清楚这是宋庭章能回应他见不得光的感情的最大限度,他并不贪心,宋庭章不再着急划清界限就已经满足。
宋庭章的生日在每年一月一号,眼瞧着没几天,言恩卓这两天做梦都是这件事。
午睡起来,宋庭章就看见言恩卓蔫耷耷的窝在沙发上划拉手机,没睡醒似的。言恩卓出来时在休息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睛看了看他的腿。
宋庭章在签文件,见他一副小孩子闹觉的模样,椅子往后退开些。
在家里言恩卓早过来坐他腿上,不知是大白天在办公室搂搂抱抱有伤风化还是怎么,言恩卓选择了沙发。
秘书照常送上来下午茶,言恩卓像只猫一样安安静静待在那儿,乖得总让人想看他。
“宋总,洪成地产的李总到了。”秘书提醒宋庭章,看见他视线落在别处,转头也看过去。
集团业务版图横跨政企各界,涉猎广泛。既参与城市基建,旧城改造,也布局新能源,尖端科技等新兴产业的股权投资。
宋庭章是天生的商人,脑子聪明,做事果断目光毒辣,在商场浸淫多年,他身上却没有商人的功利感,行事沉敛有度,魄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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