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九点,天际资本的路演会。”徐若水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你代表我去。”


    “我?”林寂猛地抬头,“徐哥,这种场合我......我行吗?”


    徐若水没回答这个问题:“你现在代表的是我,没什么不行的。你是投资人,所有人都要看你脸色,有不懂的就问那三个人。”


    将林寂在客厅安顿好后,徐若水转身走进书房。


    徐若水原本对投资就兴趣不大,他现在手里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给林寂拿来玩的,林寂做成什么样子都可以,全赔了都无所谓。


    徐若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走到书桌前,开机的不是普通的笔记本电脑,而是一台硬件级加密的工作站。


    徐若水先是接入一个加密的私人网络节点,通过几层跳转,匿名访问了那家高端商场的安防系统托管服务器。


    在庞大的日志文件中,精准定位到了他们当时所在区域及时间段的数个监控探头编号。


    徐若水曾经在有一个世界做过些特殊的工作,他在那个世界生活了很多年,即使回到现在,那些技术也还在脑子里。


    现在,徐若水正在使用专业的视频增强软件,对那个灰色夹克、棒球帽男人的身影进行逐帧分析。


    在对方一次无意识的抬头环顾中,软件成功捕捉并锐化出了一张较为清晰的面部正脸图像。


    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资料页:


    姓名:张猛


    已知身份:前雷霆安保公司高级安保员,持有专业的P.P.S(私人保护专家)执照,擅长反跟踪与侦察。


    近期动态:其领英档案显示,他于三个月前从雷霆安保离职。


    一个训练有素的前安保人员,不会无缘无故跟踪一个商业人士。


    其背后必然存在雇主。


    系统给了徐若水这个身份,他一直没什么归属感,现在想想,这样的富商,一家三口离奇死亡,本身就很奇怪。


    徐若水立刻调取了父母空难后,围绕家族企业与股权展开激烈争夺的几个主要对手名单。


    同时,他快速检索所有的亲戚。


    他将“张猛”这个名字与这些势力进行交叉关联。


    屏幕上,“张猛”的资料旁,关联联系人一栏正在被算法快速填充、筛选。


    突然,整个界面定格,一个名字被刺目的红色高亮标出,占据了屏幕中央。


    一个名字被高亮标出。


    关联目标:徐景行


    关系:叔父


    近期动态:近三个月内,基于基站信号与消费记录碰撞分析,徐景行与张猛存在三次不同城市的线下会面。


    第32章 第一次落笔


    林寂深陷在宽大的扶手椅中,椅身由整块黑胡桃木雕琢而成,包裹着来自意大利的顶级深黑色小牛皮。


    那身量身定制的深海蓝三件套西装,将他严丝合缝地包裹成一具优雅而疏离的雕塑。


    林寂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交叠在光洁的桌面上,袖口上是徐若水亲手帮他带上的一对袖扣。


    林寂的双手骨节仍比常人略大几分,也许那是初中毕业的暑假,在冷风里攥紧传单留下的印记;


    或是分拣快递时,被粗糙纸箱边缘反复摩擦的证明。


    后来,这双手学会了在酒桌上稳稳端起酒杯,谦卑地碰向对方杯壁下半部分;


    也曾在门窗厂的工地,因尺寸争议而一次次展开卷尺,任由金属刮过指尖。


    而此刻,这双承载过生活重量的手,被徐若水用温水与香膏细细养护,褪去了风霜的痕迹,显出一种近乎易碎的白皙。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肌肤纹理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粗糙。


    现在的林寂无需敬酒,无需赔笑,只需用专业和事实说话,便能让人凝神静听。


    徐若水从没有想过要抹去林寂的过往 ,那些沉淀在时光里的底色,本就是他独一无二的印记。


    这份暖意裹着林寂,让那些曾蜷缩的怯懦自卑全都慢慢舒展,让眼底生出敢直面世界的光亮。


    林寂微微向后靠着座椅:“请继续。”


    林寂抬眼看向台上略显紧张的青年创业者。


    创业者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技术架构。


    陈静立刻将一份标注好的专利风险摘要递到林寂手边;


    王辽同步在平板调出竞品分析数据;


    李明锐则低声提示:“团队CTO曾在硅谷负责过类似项目。”


    当创业者讲到市场预期时,林寂轻轻抬手。


    “抱歉打断一下。”他身体微微前倾,“你刚才提到的30%市场占有率,是基于现有存量市场,还是包含了政策放开后的增量预期?”


    台上的创业者一时语塞。


    林寂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


    这个姿态让在场的其他投资人都暗暗点头,不咄咄逼人,却直指要害。


    “是......是基于现有市场。”创业者终于回答,额角渗出细汗。


    “明白了。”林寂微微颔首,在评估表上记下一笔。


    当他再次抬眼时,唇边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你们的技术路径很有想象力。请继续。”


    坐在侧后方的王辽与陈静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此刻的林寂,无论是提问的精准度,还是掌控谈判节奏的游刃有余,都像极了徐若水在投资会议上的样子。


    林寂像一片干涸已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徐若水给予的一切。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一股想要撕裂从前那个卑微自己的狠劲。


    林寂不仅要把徐若水教的都学会,更要精通。


    他想要快速成长起来,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渴望的不是被庇护,而是有朝一日,能够真正地与徐若水并肩而立,成为能被对方认可和依赖的人,而非仅仅是被照顾的对象。


    林寂想要的很多。


    他想要徐若水目光里的欣赏,想要与之匹配的底气,想要一个能够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未来。


    更想要……那个给予他这一切的人。


    会议结束后,三位助手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复盘。


    陈静将最后一份文件收进公文包,抬头看向另外两位同伴:“林先生最后决定投这个项目时,你们怎么看?”


    王辽推了推眼镜,平板电脑上还显示着刚才项目的财务模型:“说实话,我一开始是持保留意见的。创始人太年轻,市场数据也有水分。但是......林先生指出的那个技术应用场景,确实是我们都没考虑到的方向。”


    李明锐微微颔首:“林先生问的那些问题,很见功力。这说明他真正读懂了这份技术的价值。”


    就在一小时前,就是这个会议室。


    林寂独自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着那份厚厚的投资协议。


    三位助手已经完成了各自部分的审核,所有的风险提示和建议都清晰地列在附录里。


    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停顿了整整三秒。


    这是林寂第一次真正以自己的判断,决定一笔千万级资金的去向。


    他想起徐若水说过的话:“投资最重要的不是规避风险,而是认清你愿意为什么样的未来下注。”


    笔尖落下,流畅地签下“林寂”二字。


    “通知项目方,明天上午十点,完成打款。”林寂站起身,将签好的合同推向陈静,“另外,请王总安排一下,下周我要去他们实验室实地看看。”


    等一切结束,林寂独自驾驶着徐若水的车驶回住处。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脸在都市流转的灯火下半明半暗,神情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沉稳。


    直到指纹锁发出“嘀”的轻响,林寂推开厚重的入户门。他的目光穿过玄关,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陷在软乎乎的白色沙发里的身影。


    徐若水正蜷在沙发里看书,柔和的落地灯光为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几乎是瞬间,林寂脸上那层沉稳外壳就融化了。


    他随手将那件笔挺的西装外套脱下,搭在入户门旁边的衣帽架上,然后大步走到沙发前。


    林寂自己没什么好衣服,都松松垮垮的,显不出腿型。


    如今那一双又长又直的腿,被套进西装裤里,真的很好看。


    林寂没有选择旁边的空位,而是非常自然地屈膝蹲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这个高度恰好能让他微微仰头,自下而上地望进徐若水的眼睛里。


    昂贵的西装裤因这个动作在膝处形成几道利落的褶皱,但他浑不在意。


    “徐哥……”他轻声唤道。


    徐若水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穿着笔挺的西装单膝跪地的男人。


    徐若水伸出手,掌心温暖地覆上林寂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你做的很好。”


    林寂立刻笑起来。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裤和白衬衫,本该是成熟稳重的模样,可这一笑,眼睛瞬间变得圆圆的,像一对乌黑的玻璃珠,这让林寂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