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具体金额，对方却只是礼貌地保持沉默。
“徐哥，”林寂有些不安地走近，“我叫你出来，不是要你付钱的……”
徐若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截住了话头：“我知道。既然难得出来，你陪我逛逛吧。”
少年内疚了，徐若水看在眼里，可是他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林寂穿上那些衣服他就忍不住想买。
徐若水有钱，林寂凭什么穿的不好？
徐若水想把全世界最贵最好的东西都堆在林寂眼前随他选。
他自己当年没享受过的，恨不得全都给林寂。
徐若水让Keh把他买的衣服都寄回家，直接拉着林寂去逛街了。
商场里人流很多。
徐若水身形挺拔，气质清贵，剪裁精良的风衣更衬得他肩宽腿长。作为近期频繁出现在八卦头条的人物，他很快被路人认出身份。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好奇与惊艳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徐若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姿态随意地走在前面，闲庭信步的。
当有年轻人举起手机偷拍时，他甚至会配合地放缓脚步，给对方留出取景空间，甚至会配合地侧过脸去，扬起一个礼貌的浅笑。
林寂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依旧裹着那件厚重的黑色冲锋衣。
当又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漂亮姑娘红着脸举起手机时，他忍不住鼓起腮帮，目光紧紧盯着那姑娘的动作，直到对方放下手机，才不甘心地收回视线。
徐若水瞥见林寂气鼓鼓的侧脸，满心觉得可爱，扬起的嘴角却倏然停住。
他觉得后背发紧，一种熟悉得窥视感，正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徐若水微微蹙眉，下意识地认为是创伤后遗症又在作祟，那些挥之不去的警觉总让他杯弓蛇影。
他尝试忽略，继续向前。
可那视线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执着。
不是那些路人好奇的打量，而是带着明确目标的、持续的锁定。
视线正穿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他身上，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徐若水的肌肉逐渐绷紧，指尖微微发凉。
不是错觉，是有恶意的视线。
徐若水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在了一家奢侈品店的橱窗前。
这是一家女装店，林寂下意识地抬眸：“徐哥？”
“跟我进来。”
徐若水自然地揽过林寂的肩膀，像是亲密无间的伴侣在闲逛，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加快，迅速穿过这家店铺转入旁边一条通往洗手间的通道。
一离开主通道的视线，徐若水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峻。
林寂没见过这样的徐若水，他不敢说话，只是乖顺的任由对方拉扯着走。
徐若水没有走向洗手间，而是将林寂轻轻推向一个视觉死角，一个建筑拐角的凹槽处，空间狭窄，刚好能容纳他们两人。
林寂的后背抵着微凉的墙面，徐若水的手臂撑在他耳侧，形成一个亲密的禁锢。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数清对方垂下的眼睫。
林寂的心跳已经失控。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徐若水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发，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气息萦绕。
林寂小声说：“哥……”
徐若水压得极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嘘……别说话。”
林寂听话的闭上嘴，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膛呼吸起伏，耳尖红了起来。
徐若水已经侧头，借助对面金属框的反射观察着通道外的动静，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状态。
几秒钟后，徐若水的目光在金属反射面里锁定了一个目标。
徐若水保持着戒备的姿势，直到那个灰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才低下头，正对上林寂写满无措的眸子。
“不怕……”徐若水低声说。
林寂倏地垂下头。
直到这时，徐若水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方才情急之下将人护进怀里时，他的掌心正紧紧贴着林寂的心口。此刻，那急促有力的心跳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掌心。
徐若水慢慢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这一次，他将手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与林寂拉开些许距离。
林寂依然乖顺地站在原地。
直到许久后，徐若水终于直起身：“没事了。”
徐若水后退了两步，林寂垂着头不动。
在这个有林寂的世界里，为什么会出现跟踪者？
多个世界的残酷经历，早已将他对危险的感知磨砺得如同精密仪器。
一家三口的私人飞机，父母在空难中意外离世……
坠机。
真的只是意外吗？
如果没有系统的帮助，其实这位富二代徐若水应该也跟着父母一起走了，但是现在自己借着这个壳子活下来，如果不是意外……
真正的“徐若水”也许知道些什么……
徐若水沉浸在思绪中时，林寂的呼吸已恢复平稳。他单手撑着身后墙壁，直起身来。
“徐哥，是有人在跟踪我们吗？”林寂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紧绷。
徐若水微微颔首。
林寂顿时急了：“那我们快回去。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拉你出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不是因为怕被绑架才不出门的。只是单纯不喜欢人多。你别多想。”
林寂眼眶微微发红，自责地垂下头。
徐若水抬手揉了揉林寂的发顶，“多亏你带我出来，我才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第31章 所有人都要看你脸色
徐若水带着林寂闪进一家设计感极强的潮牌店。
“我们需要换身行头，我很讨厌有人跟踪我。”徐若水言简意赅，他的目光在衣架间快速扫过，精准地挑出两套衣服塞进林寂怀。“去试试。”
林寂抱着那套橄榄绿的工装套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试衣间。
等他换好衣服走出来，站在镜前时，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徐哥拿的号码这么准？
衣服也意外的好看。
硬挺的面料和利落的剪裁将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晰起来，林寂身上那股藏不住的少年气，竟真的被这身衣服压了下去，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沉稳又干练。
他正愣神，试衣间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徐若水走了出来。林寂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黏在徐若水身上。
做旧的黑色皮夹克随意敞着，露出里面炭灰色的印花T恤，水洗破洞牛仔裤勾勒出长腿的线条，脚上是那双林寂在杂志上见过的、价格令人咋舌的限量版球鞋。
那股平日里的矜贵疏离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叛逆的随性。
“看傻了？”徐若水透过镜子与他对视。
林寂耳根一热，慌忙移开视线，嘴硬道：“没……就是，有点不习惯。”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过很好看。”
徐若水轻笑一声，没再逗他，只是抬手，极其自然地帮他把工装外套最上面那颗没扣好的扣子系好。
“走吧，”徐若水收回手，神态自若，“现在，我们看起来就像两个出来闲逛的普通年轻人了。”
他直接付了账，戴上一个黑色口罩，率先朝外走去。
林寂看着他的背影，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镜中并立的两人，风格统一，姿态亲近，仿佛他们本就属于同一个不被外界打扰的世界。
林寂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住处，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一份厚重的文件就塞进了他怀里。
《AI医疗影像B轮融资项目尽调报告》
“今晚看这个。”徐若水边说边脱下皮夹克，“重点看技术壁垒和财务模型。”
林寂捧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徐哥，这是明天开会的报告吗？”
“对，你加一下这几个人。”徐若水拿出手机分享给林寂三个微信名片，他面对面的给林寂一个一个的指出来。
“这是陈静，首席法务官，所有协议的法律风险都由她把关。”
他指尖轻点第二个：“王辽，财务尽调合伙人。报表上任何问题，他都能挖出真相。”
“李明锐，投后管理总监。我们投过的项目都由他负责赋能增值。这些都是我合作过的，很靠谱，你有任何不懂都可以问他们，明天的会议他们会跟你一起参加。”
林寂的喉结轻轻滚动。
陈静、王辽、李明锐。
这些在财经新闻里才能看见的名字，此刻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加到自己手机联系人里面。
徐若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把核心人脉交到他手里，这份信任太重。
林寂忽然不敢抬头迎上徐若水的视线。
这份沉甸甸的知遇之恩，反倒让他那句藏在心底的喜欢，变得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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