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跟我说说话就够了。”江童点点屏幕上裴野川的脸。
“可我想见你,陪着你。”裴野川没松口,死犟。
江童鼻尖酸了一下,急忙随便说些别的宽慰裴野川:“别担心啦,妈妈说了,剧组不会散的,要是散了她出钱重组,给我撑腰呢。”
裴野川听进去了,想了想,倒是赞同了这个思路:“也不是不行。”
很好了,有这么一家人费心哄自己开心,已经很够了。
“所以你别想了,好好在那边把工作完成了再回来。”江童翻过身仰躺着,举着手机,“在这里关心我的人都要排队。”
“这里的工作有什么重要,又不是拍戏。”裴野川闹小脾气,但没吵着说明天就要飞回C市了,“我看看,会尽快回去。”
“知道,你说话算话。”江童放下心,总算哄住了人,没必要为了这些事折腾裴野川。
“我也正好在家里休息几天,陪陪妈妈和小猫。”
江童怎么说也是好演员,隔着个屏幕掩藏真实情绪还是不在话下的。
裴野川当了真,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他迫切想给江童一个安慰,再开口时,语气认真而执拗:“江童,我知道你难过,不管什么情绪,你都别瞒我,不逞强跟我说,行吗?”
就在这一刻,江童像是发了疯一样想念裴野川,想他的怀抱,他的体温,他的呼吸和心跳。
可他没说任何泄露想法的话,也什么都没做。
“裴野川,你亲我一下。”
裴野川觉得江童简直在为难他,不让他回去,却在讨吻。他的吻要怎么越过七千多公里,落在爱人的脸上。
可他看起来,又很需要这一个安慰。
都说哭闹的小孩才有糖,可江童不吵也不闹,只是笑着说想要一个亲亲,裴野川就心急得想把所有的糖都送到他手中。
“你不能不让我回去,又说些我做不到的事。”裴野川拧眉,一副挫败的模样,“我喜欢你撒娇,我更喜欢能回应你的撒娇,而不是当方面被你哄着。”
说他钝感到无法无天,可关键时候,比谁都敏锐。
裴野川的直觉能绕过所有错误答案,直击江童的心脏,驱散心头的阴霾。
“裴小迟,你是恋爱小天才吗?专门狙击我的心。”江童笑眯眯的,是真的被转换好了心情。
裴野川尚未从无力的情绪中缓过来,但他喜欢江童笑弯的眼睛,他能从这双笑眼中获得成就感,于是问心无愧把对自己的赞美全盘收下。
“我只是在意你。”
裴野川低头亲了亲屏幕,将心意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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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裴准的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一篇道歉长文。
文中简单交代了男大学生是家中收养的弟弟,因为是素人,不便公开身份。因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玩闹时动作失了分寸,为自己的行为不当给大众造成误解和不良示范道歉,之后会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
同时文中提到了江童,为把无辜的江童卷进事端道歉。
这条博文毫无意外又爆了,一直到第二日中午都仍是榜首。
江童第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顺着社交媒体的弹窗点开博文,而后又收到剧组的群消息,场务一大早整理好了新的通告单,后日所有人正常上工。
江童将消息一一看完,叹了口气。不知道裴准放弃了什么,换来了这些。
但同时又松了口气,至少自己这部戏是保住了。
他想给裴准打电话问问,但估摸着小古板不会说,转念把电话拨给了纪黎,哪知纪黎的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人。
不确定是纪黎还没起床还是不愿意跟人联系,江童有些担心,快速洗漱完去客厅找林听女士。
客厅里剪刀咔嚓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隐约有人在交谈,但声音不大。
江童走近了才知道是林听女士在修剪花枝,花瓶里插着几朵新鲜的百合,方才的交谈声估计是在跟佣人交代琐事。
“起了呀?”林听女士把最后一枝百合插进花瓶里,擦干净手,过来拉江童,“早上给你准备了广式茶点,你尝尝?”
江童被人挽着手臂有些不习惯,但老老实实跟着,“妈妈,阿准的事,怎么样了?”
“暂时解决了吧。”林听女士提起这件事面色不虞,不过不是因为江童,“之后还得再看看。”
“阿准……是交换了什么吗?”江童犹豫问道。
林听女士有些意外地看着江童,这孩子的心思要比自己想象中重些,脑子也灵光。她放慢了脚步,语速也慢了下来:“说来像是何不食肉糜,我们这种家庭,看着好,实际上也有很多身不由己。”
“有的人羡慕优渥的家境,有的人羡慕有选择的自由。”
茶点被一盘盘端上桌,江童和林听女士在桌边坐下,林听女士给江童加了一块虾饺,继续道:“我们家很幸运,选择权还在自己手中,但阿准他的路,没有那么宽阔。”
“大家只能靠交换和牺牲,去保全自己想保全的。”
“那爸爸……”江童不安道,他想知道,这场利益交换中,裴明海又让步了什么,这个念头让他非常煎熬。
林听摸摸江童的后脑勺,“爸爸还没说什么,小准就已经做出选择了,但小准不希望被人知道,尤其是小黎,所以妈妈没法告诉你。”
“你们都是好孩子。”林听少见地叹了口气,“可遭罪的,也都是好孩子。”
再多的她无法说,只忍不住替孩子们心酸。
江童不忍见对方情绪低落,但心中牵挂着纪黎,“我早上打电话给小黎,他手机关机,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应该在小准的房子里。”林听也不是很确定,“没事,那孩子小准会护好的。”
多的事江童也不再多嘴问,只当这件事先翻了篇。
算好时差后,江童把这事跟裴野川说了,裴野川安慰他别多想。
“我们顾不上别人,只能顾着自己好。”
听着是很自私的一句话,可当中的逻辑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如何能插手别人的因果,篡改别人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苦要吃,能帮一把的时候,尽力拉一把,如此而已。
开工当日裴准看着跟没事人一样,该指挥调度的,仍是从前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对待工作更精细,付出百分之一百的精力,一张张分镜手稿完整得像是连环画,跟江童讲戏的时候,更是把人物掰碎了同他说,怕他没有时间领会。
可他在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唯有沉默,拒绝和所有人沟通,也拒绝了所有人的关心。
裴准把自己当成一台工作机器,冷静、精密、高效地运转着,不出一丝差错,也没有一丝人情味。
而从酒吧之后,江童也再没见过纪黎,他后来有打通过纪黎的电话,纪黎的声音听着沙哑,江童问他是否一切都好,纪黎说都好,只是气温降得突然,他的身体底子差,着了风寒。
他说今年秋天比往年都冷,明明冬天还没到,却好似冬天已经来了。
第63章 拥有和失去
从已经入冬的国度再度落地仍是秋季的C市,裴野川身上的厚外套显得臃肿且格格不入,他没打算回家,直接赶到江童的片场,下车前把黑色的厚皮衣留在后座,只穿着轻薄的黑衬衫。
二十出头的气温,一件黑衬衫尚能扛出,可凉风一吹,身上不免要起一阵鸡皮疙瘩。
江童拍摄休息间隙一眼就瞧见了高高大大立在那儿的帅哥,等看清裴野川的着装后,还没来得及开心就黑了脸,拿了自己留在位置的外套就往裴野川身上罩。
“怎么不穿外套?这两天气温变化大,容易感冒。”
“从机场直接就过来了,回家换衣服耽误时间。”裴野川边穿江童的外套解释道。
好在江童今天拿的外套够大,裴野川穿着勉强合身,比不穿挨冷风吹强些。
片场的人对裴野川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没多少人的视线放在他们身上。裴准这几日的低气压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上,所有人都埋头做着自己的事。
裴野川为了提前回来,选了需要中转的航班,比去程还要再多出三四个小时,一落地又直接从机场过来。江童心疼裴野川坐飞机辛苦,捏了捏裴野川的肩膀,“你先在躺椅上睡会儿,我今天戏份少,一会儿收工了就陪你回酒店睡觉。”
长途的飞行的确累人,裴野川没说什么,乖乖从江童包里掏出黑色眼罩往躺椅上一倒,一秒不省人事。
江童瞧见了,心里发酸,转头跟彭彭交代订餐的事,力求裴野川醒来之后,能陪着他吃点好的。
下工后,江童赶忙跟大家打了招呼,见裴准在忙,只让助理同裴准带了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了。
餐食是直接送到酒店的,裴野川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江童正一个个拆包装盒。长时间的飞行产生的疲惫会让免疫力下降,肠胃变得敏感,所以江童没点大鱼大肉,菜品多以清淡好消化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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