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川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瞧见了江童倦怠的神色，一股陌生的烦躁袭来，他的食指敲击着方向盘的边缘，脸色沉下了几分。
“不用管他们，这顿饭该怎么吃怎么吃，澄清已经放出去了，我不看别人眼色做事。”
江童就这么看着裴野川的侧脸，他眨眼的频率放得很慢，任由裴野川的侧脸和声音全方位侵占他的感官和大脑。
“裴野川……”江童的语速很慢，懒懒的，只是唤裴野川的名字。
绿灯亮起，裴野川一脚油门，车子在推背感中往前疾行。
“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把自己搞得很累。”裴野川把控着方向盘，车子速度很快，却也很稳，“江童，记清楚些，你是来占我便宜的，不是来我身边吃苦的。”
这人一天天净说些帅气话。
有这尊大佛在身边，自己在杞人忧天些什么。
江童勾唇笑，心中的乌云散了。
“知道了。”
三辆车陆续驶入餐厅的停车场，裴野川问了裴准包厢号后，没等方雅柠来，牵着江童进了包厢入座。包厢里还坐着其他几位主演和编剧，江童引着裴野川一一介绍过去。
等一圈人都互相打过招呼后，裴准和方雅柠正好推门而入。
桌边刚好还剩两个空位，方雅柠挨着江童坐下，裴准则坐在裴野川旁边。
所有人都到齐后，大家叽叽喳喳聊着天，气氛还挺融洽，尤其是扮演小桃的小女孩果果今天也来了，大家更是哄着小孩儿吃饭，什么好吃的都往果果面前端。
腰果虾仁放的位置离江童太远了，他又不好意思抢小孩儿吃的，只眼神一会儿一会儿往那盘菜上瞟。裴野川本就留心着江童的状态，这个动静很难不被他发现，于是他用公勺一捞，给江童捞了小半勺虾仁。
江童满意了，给了裴野川一个赞赏的眼神。
方雅柠就坐在江童旁边，两人之间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想着纪筱交代的话，她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很快换上和善的表情，语气轻巧跟江童搭话。
“江童哥和裴前辈感情很好呢。”
虾仁才刚送进嘴里，江童快速嚼了嚼咽下，张口就要直接承认，想了想裴野川在车上的话，回答随意了许多。
“还好啦，见多了也腻。”
停车场那一抱都还在眼前呢，这话说的，像在凡尔赛一样。
“刚开机两天小裴来的勤，最近怎么不来了。”饰演许向阳妈妈的演员秦舒笑着打趣。
“我倒是想来，他不让。”裴野川刚开始告状一样，说着说着又换了语气，无可奈何道：“说我老在他面前晃悠，烦人。这不，我就只能老实呆在家里，不惹他讨厌。”
“江童哥哥才不讨厌你呢，每次我看他对着手机傻笑，一问准是在跟野川哥哥聊天。”果果趁机揭江童老底。
这事儿裴野川不知道，江童自己也没意识到，突然给这么一说，江童偷偷瞟裴野川，后者盯着他笑得揶揄。
“怎么办，你说的话不作数了，我是不是得常来？”
“来啊，有空多来，组里多一个帅哥杵在那儿，赏心悦目的，上工都来劲儿。”秦舒大笑着接茬，她挺喜欢裴野川的，算是裴野川的影迷。
裴野川没应声，直勾勾瞧着江童，非要江童给一个回答。
“来来来，我能拦得住你一样。”江童受不了裴野川的眼神，这人每次演情深都让人招架不住。
桌上见裴野川不是生人勿近的性格，再聊起天，语气都随意了许多，偶尔秦舒逗逗小情侣，裴野川也给面子温和回应。
一顿饭下来，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二人之间是极亲密的关系，方雅柠不是傻子，自然不敢再用话试探触霉头。
方雅柠本意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毕竟她跟江童之间又没过节，但她跟纪筱一个公司，又是后辈，<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那点弯弯绕绕，她也只得捡着纪筱想听的话说。
只是如今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今天这顿饭她算是看明白了，裴野川护江童护得很，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都别招惹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第49章 界限
毕竟有小孩儿在，饭局一吃完就赶忙结束了。车在酒店停车场停好，江童点亮手机屏幕，数字停留在七点半。他正要跟裴野川告别，却见对方熄了火，推门下车。
江童关上车门，走到裴野川身边，“你今天有事要找阿准吗？”
裴野川疑惑转头，“什么事？”
“不然你上去做什么？”江童扭头奇怪问道。
额头突然被人弹了一下，江童单手捂住前额，一脸莫名盯着裴野川。
“来找你。”裴野川反问，“当我来蹭饭的吗？”
上行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用在人前演戏，江童放松了神经，疲惫感从身体里一点点涌上来。
“怎么了？是综艺的事吗？”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江童住的楼层，二人并肩往房间里走，江童掏出房卡刷开门，裴野川跟了进去。
“把剧本给我看看。”裴野川随手拧开一瓶放在柜子上的矿泉水往嘴里灌。
江童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床头柜上找来剧本递给裴野川。
裴野川随手翻了翻，剧本上关于许向阳的戏份，大部分都做了详细的标注，记录了不同阶段人物的心理，设计相对应的人物行为习惯和状态。
“你先去洗漱，出来之后我们对明天的戏。”
江童微微一怔，“你来是为了帮我对戏？”
“我最近正好有空。”裴野川神色如常掏出手机点开江童发给他的通告单，对着通告单找剧本里的场次，“我先看看，你洗完出来应该就能对了。”
“为什么？”江童不理解。
“你眼圈太黑了，我看不下去。”裴野川没抬头，专心看剧本，“跟人对戏，比你自己脑内演习要快。”
没有摄像机，没有旁人，不需要再演戏，裴野川也没义务来帮他这个忙。
可这人现在就坐在面前，甚至没给江童客气推拒的机会。
如果跟裴野川说不用了，对方会彻底被自己推远吧。江童站在原地出神。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界线，好像只困住了江童，裴野川任意跨越，做事只凭心意。
凭心意维护江童，凭心意对他好。
人前江童还能当是演戏，人后的每一次靠近，都在动摇他的心。
“怎么不去洗？”见人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裴野川出声催促。
江童站在界线的边缘，没让自己一头脑热感动越界。
“谢谢。”
他把话说的诚恳，说完扭头进了浴室。
裴野川坐在沙发上，手指摩挲着剧本纸页的边缘，目光落在浴室的门口，安静思索着，片刻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剧本。
明日连着的两场戏，正好都是和方雅柠的对手戏，一场是热恋期时，许向阳为姚柳意画画，还有一场则是在同一个画室的景中，姚柳意跟家破人亡的许向阳说分手。
房间里没有画板，江童只能随便抓一个本子，当做无实物表演。
他双眸含笑注视着端坐在对面的裴野川，不管是脑海中还是笔下，都将裴野川的轮廓清晰勾勒。
裴野川没有学手语，对戏只能靠台词。
“画完了吗？”裴野川歪头笑，眼神调皮灵动。
江童笑着摇头，手指比划着。
[还要一会儿。]
“可是我累了，腰酸了。”裴野川念着台词，跟着人物性格和情绪走，带着小小的抱怨和撒娇。
[那你四处走走，我记得你的样子。]
江童打完手语，低头继续完成手中的肖像画，他全神贯注下笔，裴野川绕着他走一圈，最后在江童的身边停下，弯下腰注视着画纸。
笔尖在纸上快速滑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裴野川抬手在江童的手背上点了两下，江童侧过脸看他，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手中的画笔被抽出，下一秒，温热的躯体落入江童的怀中，裴野川按剧本写的那样，侧坐在江童的大腿上。
两个大男人用这种姿势是有点怪的。
但房间里很安静，他们用眼神交流，完全投入角色，继续往下演，并未因此而出戏。
“说让你帮我画画，你还真一直画？”裴野川揶揄地盯着江童。
江童恍然一瞬，反应过来后，撇开头，不敢同人对视。
“等等，这里感觉不对。”裴野川喊停，“你们这时候已经订婚了，你的眼神可以更有侵略性一点，刚刚的状态就像是还在暧昧中的羞涩。”
“况且你们接下来就是吻戏，你要是害羞躲了，情绪的张力就弱了。”
“侵略性吗？”江童从角色抽离出，思考裴野川所说的角色行动逻辑。
“对，大方些，光明正大表现你的爱意和占有欲。”裴野川说着，抬手搂住江童的脖子，“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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