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川没打算给她面子，拿他和江童当谈资，以为他是好惹的吗？
“二婶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闭嘴。”
“野川。”二叔裴明江不悦警告，“对长辈说话客气点。”
“没理了就端长辈架子。”裴野川半点不让步，“二叔的做派让人不敢苟同。”
裴明江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却又被裴野川下一句话给顶回去。
“二叔要护着二婶我没意见，但我也得护着我对象，不然人人在童童脸上踩一脚？当我死了？”
“江童是我领证盖章的先生，是裴家的一份子，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的人。”裴野川冷着眼盯着吕沛，他身高186cm，带着天然的压迫感：“该放尊重的是你们。”
他不说话，就好像有人忘了，这个家最狂妄，无法无天的人是谁。
江童牵着裴野川的手紧了些，食指偷偷抠裴野川的手背，想让他消消气。
小婶婶瞧见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心下了然，不再看戏出来打圆场：“好啦，都是一家人。刚听大嫂说要开席了，都去瞅瞅今晚都做了什么好吃的。王姨的手艺一向好，好久没吃想得紧。”
到底是没闹太僵，小婶婶给递了台阶，大家也就顺坡往下走。
待人纷纷离开后，裴准走到江童身边，小声说了句：“对不住。”
江童有些意外，笑笑：“没事儿，你哥跟个炮仗一样，各打五十大板了。”
裴准没过多评价，点了头，跟着大家径直往餐厅走。
餐厅的桌上满满摆了一桌的菜肴，丰盛得堪比满汉全席，饶是来之前有预想，但江童还是小小吃了一惊，不由在心里感叹，王姨可真是太能干了。
那边，也不知道林听怎么知道了客厅的事，拉着江童就在厨房小声说话，“二婶说你们啦？”
江童一愣，不在意笑了下，不好主动说长辈的不是。
“小迟帮你撑腰没啦？”林听有点气愤，但还是好声好气问江童。
“嗯。”江童回想起那个画面，还有些想笑。
裴野川充满攻击力的场景，很少见。
“那就好。”林听拍拍江童后背，“要不开心了就跟妈妈说，我去找明海告状。”
“谢谢妈妈。”江童轻轻搂了下林听女士。
很久了，他很久没感受过来自母亲的疼爱，也快要记不起母亲的脸。在他的记忆中，仅剩的画面就是微信寥寥数语，称不上聊天的对话框。
林听女士跟裴野川一样，不讲道理闯进他的世界，用疼爱裴野川的方式，一同爱着他。
此时此刻江童是真的很羡慕裴野川了，遇到林听女士后，他才明白，自己多么渴望这份接纳与疼爱。
所以，尽管生疏别扭，他也能毫无隔阂尝试对林听女士喊出那个称呼。
众人都落座后，裴镇和裴明海姗姗来迟，裴明海浅笑着告罪，裴老爷子则换了一副严肃面孔坐在首座。
老爷子淡淡说了一句开席后，碗筷碰撞的清脆声陆续响起，大家都安安静静不说话，江童这时才感觉到裴家与寻常人家的不同。
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的裴明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着举杯，“今天爸生日，这一杯敬爸，身体健康，福寿绵长。”
裴镇面部表情缓和了些，同裴明海碰了个杯。
“第二杯敬大家，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今儿都吃得开心！”
裴明海第二句话落，所有人跟着举杯，同他虚虚碰了下，各自吞了口酒。
“第三杯是欢迎童童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今天也是童童第一次回家，以后常来。”裴明海的这句话说得尤为温和，他气质本就儒雅，刻意缓和了气场，便让人有如沐春风的和煦感。
“好，以后常来，爸爸妈妈可别嫌我烦。”江童笑着同裴明海隔空碰杯。
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吃着的吕沛，见裴明海一家其乐融融，想起刚刚受的气，嘴巴不把门，张口又来：“哟，连家都是第一次来啊？那岂不是大哥大嫂今天都第一次见？大哥大嫂对野川可真够放心的。”
裴明江皱眉，瞪了吕沛一眼，吕沛一噎，但话已经滑出口，她讪讪看向裴老爷子，但心里憋着不服。
但这事儿裴野川是做的给人留了话柄，也不怪吕沛两次三番借题发挥。
裴老爷子稳坐着没发话，江童心想着还是别让场面太难看，开口就要担下是自己不懂事。
坐在他右手边的林听女士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坐好。
“弟妹这话说的，野川领回来这么好一孩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弟妹总这么提，是对这婚事有意见？还是——认为野川不懂家教？”
林听最后一句话说的重了，故意挑破吕沛的那点心思，省得她明里暗里拿这件事争锋相对，真把话摆在台面上来讲，谁主动提，谁没给自己脸。
吕沛脸色一变，裴老爷子没意见的事，她没完没了，就是手伸得太长，妄想挤兑哥嫂，给裴老爷子的长孙媳妇难堪。
“大嫂说笑了，是我说话不过脑，给大哥大嫂赔罪。”吕沛举杯，装作歉意。
“明江，你离开部队也好些年头了。”裴老爷子放下筷子，单手按在拐杖上，用了些力。
裴明江原不当一会儿事，但此刻心一坠，“是的爸。”
“该管的管，该教的教。”裴老爷子抬眼，眼神如有重压落在裴明江夫妇肩头，“该懂事了。”
“是。”裴明江应下。
“野川和小童没事就回家坐坐，陪陪老爷子我，整天见不着人。”裴老爷子也训了裴野川和江童两句，语气不善但袒护之意明显。
“爷爷说的是。”裴野川装乖，老实答应。
吕沛握着酒杯的手捏紧，咬牙不忿。
裴镇可从没对裴准说过这些话，偏心偏成这样当所有人都是傻的吗？
可偏她没法，裴明江也没法。
一口恶气不上不下，憋得她几乎食不下咽。
没了人说话带刺，又有林听女士和小婶婶时不时说两句活跃气氛，席间也算是和和气气。
用过晚餐后，稍坐了一会，裴明江一家不再逗留，借故提前离开。
裴野川被老爷子和裴明海叫进书房，露台上就只剩下江童和裴沐青，两人倚靠在护栏上吹风醒酒，晚上喝的不算多，但也捱不住酒的度数不算低。
“二伯母是这样的，别放心上。”裴沐青主动搭话道。
江童睁开眼，面前是白日里见到的人工湖，夜晚湖周围点亮了灯，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裴野川经常被说吗？”
“偶尔吧，毕竟大哥做事比较出其不意。”裴沐青说，“但大哥从没吃亏过，所以不用担心。”
江童低头笑，能想象的出。
想多了甚至有点同情二婶，惹谁不行，惹不给人留面儿的裴野川。
“家里人都不难相处。”裴沐青算是真心实意。
“说起来，关于纪黎，我能问问吗？”江童扭头，这事搁他心里有一会儿了。
裴沐青不意外，平静道：“他父母是二伯的战友，出任务意外去世了，二伯就把他接回来养。”
“那……他跟阿准？”江童犹豫问道。
“纪黎很明显吧。”裴沐青是真把江童当自家人了，也不跟他藏着掖着，“但他们不可能的，二婶能发疯。”
可不可能江童不知道，只觉得果然没点秘辛都不算是豪门啊。
“阿准什么态度？”江童又问。
裴沐青耸耸肩，“不知道，我们看他当爹当得起劲。”
“二婶没发现？”
同住一屋檐下那么久，很难不看出来吧？
“没有，纪黎在二婶面前会收着，而且他俩搬出去住了。”裴沐青趴在栏杆上，眼皮打架。
见状，江童也不多问了，毕竟不是他们家的事。
他还记挂着裴小迟，不知道是不是给逮住挨骂了。
第41章 体验
从老宅回到紫金七号接近晚上九点，两人都喝了酒，林听女士有意让二人留宿，但两人毕竟身份尴尬，裴野川还是叫了代驾带着江童离开。
江童洗漱过后没有回房间，来到当初一眼就喜欢上的放映间，他整个人窝在巨大的毛绒沙发里，操纵着遥控器在电影界面翻了几页，挑了一部主角患有耳疾的片子播放。
放映间的门下透光，裴野川擦着湿头发在门前停住，转动门把，推门而入。
“吵到你了吗？”江童拿起遥控器调低音量。
“没吵到。”裴野川在江童左侧半米的地方坐下，手上擦头发的动作没有停，视线落在投影上几秒，问道：“这么晚还学习呢？”
“嗯，反正也睡不着，多少先做些功课。”江童往后靠，体内的酒精作祟，让他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他见裴野川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同对方闲聊。
“阿准是个什么风格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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