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玉佛一点用也没有?


    既然这个世界有鬼,那就应该有神仙菩萨,菩萨为什么不帮他?


    年晓清又抽了他一鞭:爬上去。


    庄俊杰站不直,手脚并用往山上爬,一边爬一边想,难道晓清的尸体就一直在那儿吗?


    为什么呢?


    爬到白楼外,庄俊杰看着满地砖石,他那聪明的脑子终于明白过来,当年的工人把她砌在墙底。


    不是老天爷在帮他,是那些工人也知道年晓清死在这里就是有人想嫁祸给他们,他们把尸体藏了起来。


    墙塌了,年晓清出来了。


    庄俊杰之前央求年晓清不要折磨他,现在他反而希望年晓清折磨他。


    她把他带到这里,是想杀了他。


    “晓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庄俊杰继续哀求,“我可以把你父母当成我的父母,我可以照顾他们!”


    之前不论庄俊杰说什么令她恶心的话她都不恼怒,反正他是要死的,直到这一句,年晓清终于有了反应。


    白楼整片爬山虎都在此刻作响,它们食了她的血肉,便也感应她的哀痛:我父母死了,你到地下向他们忏悔吧。


    “你把我交给警察吧!晓清,你杀了我,你肯定也要受罚的,是不是?你别脏了手,你别脏了投胎的路。”


    庄俊杰突然就开始相信一切中式鬼怪的叙事,鬼杀人,鬼也会受罚:“让我找警察吧,你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


    警察拿他没办法的,已经过了追诉期了。


    爬山虎的藤蔓将庄俊杰四肢关节掰断,面朝白墙摆出跪姿。


    年晓清取出庄俊杰口袋里的那封认罪状压在白墙下,他到现在也不懊悔,他只是害怕而已。


    她身上那件戏装是妈妈给她做的,她写信告诉爸爸妈妈她要上舞台,会拍一张照片给爸爸妈妈看。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了。


    她的父母根本不知道她死在哪里,为什么而死,他们肯定在找她,从阳间找到阴间,也找不到她。


    她飘到庄俊杰身前,藤蔓紧缠,迫使他脑袋后仰,露出脖子,在划开他的喉咙前。


    年晓清说:不杀你,我不得往生。


    鲜血喷溅而出,洒在爬山虎的绿叶上。


    ……


    林夏醒了,他长长舒出口气,抻着胳膊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电脑上还在放恐怖电影,已经从《山村老尸》,放到了《咒愿》,鬼小孩苍白的脸乌黑的眼贴在屏幕上。


    孟云依旧没反应,他听到林夏肚子响了两声,问:“饿了?想吃什么?”


    他睡着睡着,脑袋靠到他的肩上,梦里还咕哝了几句。


    林夏摸摸肚子,明明是吃了半桶爆米花睡的,怎么这么快又饿了呢?


    现在这个点儿只能泡面,孟云翻身下床,很熟练的取出碗面,还问他:“要不要加蛋?”他看大B经常这么吃。


    “要!”林夏饿坏了,怎么做个梦把自己做的这么饿呢?


    “再加个肠吧。”实在太饿了,反正自己吃是进货价,不算贵。


    林夏爬下床梯准备吃面,突然觉得脚趾头疼,低头看一眼,他疑惑的皱起眉头,他小脚指怎么灰了一块?


    灰指甲了?是不是大B传染给他的!


    林夏坐下细看,这才看清,他右脚的小脚指好像……石化了……


    “孟哥!!!”


    第23章 石化(捉


    孟云坐着,林夏的脚搁在他腿上,他握住林夏的足弓,仔细观察那只小脚趾。


    在这种关头,林夏还忍不住思绪乱飞,幸好他不怕痒,也没有脚臭,他每天都洗澡洗袜子,今天还是洗了澡上的床。


    他那瓶洗护十三合一是健爽薄荷味的,又凉又香又干净。


    “孟哥,这是什么?你见过吗?”不会是绝症吧!院里已经有一个小萤了,要是他再得绝症,奶奶还不哭死了。


    孟云一时无言,这当然是代价。


    年晓清本该魂归地府,等庄俊杰过完这一世。他可能会寿终,也可能遭遇意外枉死,但不论如何都该在他死后清算。


    林夏应允了年晓清的复仇,这就是他付出的代价。


    孟云看着那一小截石化的脚趾,他身上的光点无穷无尽,要等光点散尽,只怕要等到这具肉身寿终。


    但他强行扭转规则,就会加速变回石碑。


    “孟哥,你要不说句话吧。”看他这么一脸凝重的样子,林夏都想第二次列他的物品清单了。


    孟云抬眉,长久的守碑岁月中,碑灵有曾数度问他:什么是公道。


    孟云只是守碑的神将,自开天地,他的职责便是守碑,从不过问人间事。


    此时孟云望着林夏:“你觉得什么是公道?”


    “公道嘛就是公平,合理……”林夏挠了挠头,大半夜的,聊这么深入的话题吗?


    林夏想了想,想起一件童年小事:“我不是孤儿嘛,小学的时候有个家里条件好的孩子经常欺负我,有一天他突然打我,我就告老师了。”


    小学生林夏没有打架,他让老师主持公道。


    一向温柔的女老师非常生气,把打他的人叫到讲台上,对林夏说:“你也上来,他打你一巴掌,你现在还他一巴掌。”


    小时候的林夏很不理解,还一巴掌就行了吗?


    他从没有惹过这个同学,他好好坐在座位上,突然就被打了一巴掌,还一巴掌怎么能算是公平呢?


    女老师惊愕地看着他,她也这么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是公平?”


    林夏觉得要还两巴掌。


    一巴掌现在就打,另一巴掌他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这样才能让那个打他的同学知道无缘无故被人打了是个什么滋味。


    “后来呢?”孟云忍不住发问。


    “老师不同意,老师说他只打了我一下,我也只能还一下。”林夏到现在都觉得,那个人欠他一巴掌!


    温柔的女老师后来还找了院长奶奶说明情况:“我们会加强教育,这种欺负人行为不会再发生了。”


    然后她又委婉提醒院长奶奶,林夏这个孩子是不是有些偏激了。


    这怎么能是偏激呢?


    林夏看着孟云:“孟哥你觉得呢?”


    这事他跟大B也聊过,大B觉得一巴掌打回来就行了。这么一想,大B这家伙虽然叫着古惑仔的名字,其实是个大好人,怪不得他有七位数。


    林夏忍不住又开始发散,要是他的数字没清0,会有多少?应该也就普通人水平,六位数吧?


    “那个人叫什么?”孟云这么问。


    林夏愣了一秒笑起来:“那我哪还记得啊,早都忘了。”要是他能说出名字,孟哥还想帮他去讨回那一巴掌?


    孟云还真是这么想的。


    林夏这才发现他的脚还在孟云腿上,他赶紧把脚收回来,盯着小脚趾看了会儿:“等过两天接老二的时候,我也挂号医院看看吧。”


    他都死而复生还能看见善恶大数据了,身体有点奇怪的变化也是正常的,叭?


    林夏唏哩呼噜嗦起了泡面,孟云突然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看的吗?”


    “想吃的?那可太多了!想玩的,那就更多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旅过游呢。”福利院只有春游秋游,他们那个小地方,爬个土坡就算春秋游了。


    他可想去旅游了!


    爬山,涉水,看飞虹瀑布,起码得把中学古诗文里写的名山给看了吧,不知道有没有他梦里的山水好看。


    孟云颔首:“好。”


    林夏根本没多想,他饱食一碗海鲜鱼板面,刷牙上床,在被窝里抠了抠小脚趾,好像除了刚才疼了一下之外,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嘛。


    林夏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孟云没有阖眼,满室都是亮闪闪的小光点。


    它们源源不断从碑灵的身体里冒出来,在这世间停留片刻又湮灭消散,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心绪翻涌难宁,孟云干脆起身打坐,久久无法入定。


    满室的光点在孟云身上或停、或驻、或是轻轻掠过。


    孟云伸出手,一点微芒落在他摊开的掌心,小光点抖抖身体,漾出一晕光圈,像在挠他的手掌心。


    以前,他也爱这样。


    故意放些光点出来,让它们落在他的银甲上,钻进他的领口中……


    孟云的目光透过床帘凝视熟睡中的林夏,别再实现愿望了。


    人的,鬼的,都别再实现了。


    这样肉身才会死的慢一点。


    ……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林夏按掉闹钟,一骨碌下床,看一眼四床,孟哥又不在,他条件反射开始嘴馋,不知道今天吃什么早饭。


    三食堂的烤包子?还是六食堂的牛肉锅贴?


    他美滋滋刷牙洗脸,套上橙橙姐刚给他寄来的新T恤,用水抓了两把头发。


    打开卫生间的门,屋里满是饭香味,早饭已经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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