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的地步。


    林旻好像就那么用执念画地为牢,困了自己,把自己困在那具没有呼吸的尸体旁边,自欺欺人的扬着幸福的笑。


    最开始谢衡还安慰自己,少年人的喜欢和情爱嘛,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帝王的权柄让林旻有太多太多选择的机会,他的身边注定会有无数人渴望得到他的喜欢,他的关注,以及他的宠爱。


    在未来的某一天,总会有人重新进入这个人的心扉,把心脏占据...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谢衡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俗话说得好,就怕一直求而不得的人死在你最爱他的那一刻。


    君不见,万千话本子里都流行一个套路。


    在心中如明月皎洁的前任不可怕,人只要活着,就会在旁人的记忆里逐渐改变,当明月坠落星空时,就是新人取得胜利时。


    可怕的是,死了的月亮。


    他就那么停留在你的记忆,一直被描摹,一直被惦念,直到完美无缺,直到成疯魔的执念,直到无人可替。


    谢衡想,他死得还是太早了,要是死在四十五岁,估计林旻就没有这么深的执念了。


    一个成熟的男人是不会对一个四十五的男人生出什么情情爱爱的心思...


    谢衡:[...这操蛋的人生...]


    要是早几年知道林旻的心思...


    谢衡难得的沉默几秒。


    因为他发现,即使早知道了也改不了什么。


    如果,他要走风流成性让林旻认识到他是个渣男的路线。


    那么,他是上午风流的,林旻是下午疯的,可以直接开启“相爱”相杀的剧本了,无数人将为他们的矛盾而送命。


    要是走强制为林旻娶妻的路线。


    妻子或许能娶,但,是摆设,摆设就算了,没准还会丧心病狂的直接丧妻。以林旻的性子到退无可退妥协时他会找一家贪官或别派党羽大臣家的姑娘娶了,直接附带丧妻.抄家.灭族一条龙。


    林旻是帝王,他的脾气归根结底是有强势的底色,他能为帝师退让,能在谢衡这里受委屈,不代表他能在别人那里退让,别人能让他受委屈。


    相反,遇见别人,林旻是让别人受委屈,看他脸色,揣摩他的喜怒。


    谢衡发现了,遇见林旻他就是无路可走,只能装做啥也不知道。


    当个睁眼瞎,就看着帝王愈发沉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谢衡都快习惯林旻每天的作息了。


    而,变故横生!


    就在昨天,林旻按行惯例的说了日常琐事又念了会召魂咒之后...


    谢衡的尸体,动了!


    谢衡倒是没发现这点,他是看见林旻的那淡淡的脸色一瞬间激动的瞳孔都放大,那平时很稳的手又抖了起来,顺着林旻的视野一看...


    尸体的指尖呈紧绷的感,虚虚的用力,五指微屈,像是在用力抓住什么,视野落到尸体的胸膛上,竟然有了微弱的起伏...


    谢衡的尸体,活了!


    谢衡:[???]


    你去道观里学的招魂咒是真的?!


    真招来一个魂了!?


    不是,那你招也招错了魂,我还好生生的站在这里!


    学艺不精。


    忽然,那尸体猛地一个睁眼坐了起来,先是迷茫片刻,后是一个突然间看到林旻被吓得浑身一抖猛地把手抽出来,剧烈的咳嗽起来,把嘴里的镇灵珠咳了出来。


    那颗镇灵珠落在被褥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和鸡蛋差不多大,不然就被这尸体的一系列动作给咽了下去。


    整个寝宫里,充斥着尸体剧烈的咳嗽声。


    谢衡清楚的看见,林旻眼里的狂喜在如潮水般褪去,渐渐的回归到不可窥探的深幽,深邃而神秘。


    深幽到给谢衡这个旁观者一种危险的感觉,心里有些那么点毛骨悚然。


    林旻就蹲在床榻边沿,静静地审视着床上忽然活过来的“帝师大人”,嘴角缓缓地勾起笑意。


    问: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被别的野鬼给占了是种什么感觉。


    谢衡只想说,这操蛋的鬼生愈发操蛋了,更操蛋的是,他接下来或许还会看见这个野鬼顶着他的身体来迎接他的一切。


    名字,身份,地位,后半生,以及...


    林旻那病态的喜欢。


    有人能拒绝自己早死的月亮,死而复生吗?


    谢衡想,大抵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林旻已经快疯了,即使“谢衡”有所不同,他也只会告诉自己,人经历过生死总会有所改变。


    因为那是,他绝处逢生唯一的机会。


    寝殿很大,很雅致,却处处透露着非凡的富贵。


    谢衡觉得有些累了,他走软榻上坐下,淡淡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思绪飘散开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或许是咳顺了,那个野鬼暗自悄悄的的抓住被褥,看向一直在床榻边沿的林旻,镇定的开口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那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却仿佛他就是刚刚睡醒,不露破绽。


    谢衡:[.............]


    帝王看着那人,笑了笑,那笑容落在谢衡眼里就是有点...蛊惑的意味。


    林旻说:“大约子时未到。”


    那人眼睛微眯似在审视林旻,继续说:“我睡了多久?”


    林旻:“大约两个时辰,大夫说你需要静养,原本定好的今晚去别庄静养,瞧你睡得香我也不忍心叫醒你...”


    他若无其事的把被褥上的那颗镇灵珠用被褥擦干净,最后收拢入掌心。


    那人见此,平静的眼神深处藏着浓浓的疑惑,珠子...不是从他嘴里吐出的吗?


    “现在,我们出发吧。”林旻似看出对方的眼神在珠子上流转,他笑了笑,温声说:“这是大夫开的神药,让你安睡用的,知道你不喜欢,我偷偷给你放入嘴里,你可别生气...”


    那人静静地盯着林旻看了片刻,缓缓摇头:“不生气,我们走吧。”


    出了寝殿就是一辆捂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林旻和那人一道上了马车,谢衡懒得进去看失而复得的林旻会怎么样和那人相处就坐在外面,看着恍惚震惊过暗卫开始架车。


    出乎意料的,车厢之内很沉默。


    而驶出皇宫的这一路上也很安静,禁军已经得到命令,随行暗卫一个手势全员禁声,这样安静的环境让那个野鬼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从皇宫驶出。


    就这么沉默着到了天行山的行宫,林旻和那人进了一间屋子,谢衡亲眼看见那屋里藏了起码得有五个暗卫。


    进了房间,那人有些掩饰不住的紧张。林旻眼神微深:“你睡里边,我在一旁守着你。”


    就这样,他们看似两个人共处一室,实际...7个人共处一室。


    谢衡看了林旻一会,就干脆去到隔壁房间,不继续关注他们会是个什么情况,估计得按照那些破镜重圆的故事来演绎。


    帝王终是得偿所愿。


    帝王太在意谢衡,即使是假的谢衡也能撩动他的情绪,因为那具身体是实打实的谢衡。


    整整一晚,林旻都在盯着那人看,盯着那人有起伏的胸膛看,直勾勾的,目光很深邃。


    第210章 番外.倒春寒


    第二天。


    秦桉这个神医就被帝王叫来给那个野鬼看病。


    谢衡说不上自己对于这么诡异的画面有什么感觉,就...


    挺一言难尽的感觉。


    目送秦桉背影吐槽了一句后,谢衡在院中站了好久一会,才又进入那个房间。


    厚厚的帐幔已经被撩起来,那个“谢衡”懒散的倚在靠枕上,暗暗的审视着林旻。


    看见另一个自己,人或多或少都会觉得有些荒唐,谢衡也不例外,他亲眼看着别人顶着他的身体在隐晦的审视着他学生,这大抵是哪和这世界上有鬼一事同样的荒唐事了。


    那人好像很满意林旻的模样,眸光微亮的在林旻的唇上划过,低低的咳嗽一声:“不知道这么的,睡一觉之后,感觉愈发困乏了,你...”


    他欲言又止,眉头微蹙。谢衡的皮相太好,那人做出这样的表情是刹那间就是美人忧愁,惹人心疼。


    林旻在一直看着,声音没多少波澜,依旧是那种疏离的温和:“用点膳食再睡吧,你身体不好,不能饿着。”


    那人应下:“好。”


    谢衡忽然有种烦躁的感觉,理智上他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对林旻最好,不会继续守着尸体,不会在长夜里握着那么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林旻的世界即将亮起。


    他想,他可能是在担忧这野鬼要是个坏人怎么办...


    毕竟,林旻对“谢衡”没有抵抗力,别人欺负林旻怎么办...


    谢衡揣着手,静静地看着他们,他在看着一场以他为主角的故事开场,而他,是个局外鬼。


    他们说完,林旻笑了笑,那眉梢浅浅的笑意就如春风拂过梨花,沁人心脾,那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流连在林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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