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沉稳的帝师大人在做鬼之后,猝不及防的就面对鬼生大劫。
一直当儿子养的林旻不知道脑子里是抽了哪根筋,竟然对他的身体做出那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还把他的身体藏了起来,棺材里就放了几件他的旧衣服,让这几件破衣服从京城到上嵘,最后被送进祖坟。
帝师深深地担忧林旻还会对他的身体干其他更不知廉耻的事情。
第208章 番外.倒春寒
而更让帝师大人觉得操蛋的是...
他根本不是不能离开自己的身体,而是不能离林旻太远,一但超过距离,就会有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拦在他面前。
谢衡闲时,摸着空气墙走了完一圈,最后发现...
这是一个心形的空气墙。
谢衡:“............”
他想静静。
这是什么?
以心为笼?
静完之后,谢衡也就接受这个事实了,事实证明,帝师大人的心理素质的确强大,现在已经可以正面直视意图对他不轨的帝王呢。
队伍入城,年轻的骑着马走在队伍前端,脊背一直笔直,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在漫天纸钱下引领着这支队伍直奔谢氏祖坟。
谢氏一族的人早早的恭恭敬敬等候在城门口,候在山脚下。
山脚下为首的人是谢氏一族的族长,也就是谢衡的爷爷,老者发已完全雪白,他看见送灵的队伍越来越近,浑浊的眼里水光一闪而逝...
“...他,回来了。”
另一老者搀扶着他,低声道:“是,他回来了。
我们谢家,最有出息的儿郎,归家了...”
族长缓缓的笑了,他苍老的眉梢挂着骄傲:“最有出息的儿郎...”
他低低咳嗽一下,目光变得悠长而怀念:“小五,你不知道当年他一意孤行时...
我真想打断他的腿,把他关在家里,当一个富贵清闲的公子哥。
你还记得那时候他说了什么吗?”
“他说:生而为人,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条路上,我不想当一个活在别人身后的人,我想走下去,面对风雨,砥砺风雪。
他...是一个为旁人撑伞的人。”
族长摇头轻叹:“我这个孙子,太傲了...”
被称为小五的老者沉默,他不懂族长说的太傲了是什么意思,无数人都觉得帝师谢衡-平易近人温和好说话。
上到帝王下到乞儿,帝师都挺平易近人。
或许...
这就是族长口里的[太傲了...]
无一特殊,无一例外。
送灵队伍越来越近,族长的眸色愈发浑浊,最后,苍老的手撩起长袍,双膝跪地:“老臣,恭迎...陛下!请帝师...入陵!”
他的举止一出,全场所有人跪拜俯首,山河寂静。
“恭迎...陛下!请帝师...入陵!”
声音回荡在群山。
天,又下雪了。
风雪与白纸交织成漫天的白。
谢承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下棺、合墓...
他就呆呆的站在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
但墓彻底合上,谢承突然升起一抹恐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永远的失去了,他想抓住...
在众人的眼里,一直发呆的谢承忽然就撞鬼了的似的冲向已经关上的墓门,神情扭曲癫狂,他敲打着石门!
“...把门打开!我还有话和他说...”
“把门打开!!!”
“...哥,我还没见你最后一面...”
瞬间引起骚乱,不少人去拉他,谁知谢承就如疯魔了一般挣开束缚想打开这扇门。
“小公子,帝师已经入土为安了,你不要打扰他了...”有人劝他。
“小公子,不要喧哗...”
谢承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忽然有人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啪——”
青年的脸颊红了起来,鲜红的指印浮现在脸颊上。
“够了!”女声沉喝。
谢承缓缓地转头,看见她沉浸着悲痛的双眸,刹那间,泪如雨下:“...母亲,我还没和哥哥,说再见...”
谢夫人的发丝已挂银丝,她狠狠地闭了闭眼,拉上谢承的手腕:“...现在和母亲回家,让你哥哥安息。”
女子的力度对一个青壮年而言是可以轻易挣脱的,但谢承就像失去所有的力气,被谢夫人拉着离开,他回首眺望的目光万千复杂,后悔、愧疚、心疼...
他对谢衡的怨恨,好像随着谢衡的死亡一起被埋葬。
他曾经以为,在3年前那场大雪里他的哥哥就已经死了,但当棺椁入陵,他才真真切切的知道...
他曾经以为的事情,是多么可笑。
至此以后,天上地下,红尘人间,再也不会谢衡的存在,他彻底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长长久久。
谢衡葬入青山,归于岁月。
“...母亲,我想和哥哥说...”
他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泪珠如大雨下屋檐的水珠,绵绵不绝。
“抱歉...”
“说我不懂事...”
谢夫人脚步一顿:“...你哥哥不会和你一般计较。”
“...母亲,我们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谢夫人的沉默又长了些:“...那是陛下的恩赐。”
谢承苦涩抿了抿嘴角,陛下...
就是陛下抢走了他的哥哥。
他的哥哥当年也是因为陛下而抛弃了整个谢家,那么决绝。
谢承在人群中朝最显的地方望去,年轻的帝王穿着一袭孝衣,驻足在那里,不知道在眺望什么,风雪与白纸模糊了他的存在,他好像融进了白茫里...
随时会离去。
谢承被谢夫人拉走了。
帝王在眺望着未知的方向,谢衡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林旻。
他们,在风雪里,在殊途中。
时代不会因为一人的逝去而停止流转,岁月依旧在往前走。
是春。
纯白的梨花从枝头飘了下来,落满院落。
“咔嚓——”
后院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春衫的青年从厅进来,他面容清俊,发丝有些凌乱,在初春的时节把袖子高高挽起,薄汗微湿额边碎发。
上一秒还平静的男子在看见地上那乱糟糟的药材时,平静的面容就不平静了,他揉着额头,想蹲下把药材捡起来,捡了点乱糟糟的长卿就越想越气。
索性把药材一丢,去找罪魁祸首算账。
“砰——”
秦桉气势十足的把房间门推开,一进来就看见一个青壮的男人呆呆的坐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的梨花树。
“十三,你怎么又糟蹋我的药材,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要玩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把那些药材当草玩知道吗?”
见对方这样,秦桉再大的气也被按耐下来,没好气的走到谢十三的身边,把男人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捋好。
而对方还是呆呆愣愣的,没多少反应。
秦桉忍不住叹口气,在帝师逝去之后,做为暗卫的谢十三是想尽办法要自戕,历尽三次后,帝王对他彻底没了耐心,正准拿药直接药晕这个暗卫,让他一直丧失神智。
结果,没想到第三次醒来后的谢十三,脑子出问题了,智力犹如孩童,心智倒退的厉害...
总而言之,这人,傻了。
秦桉想,就这么傻了也不错,把帝师忘了,把自戕忘了,把那些过往就此尘封。
这人一傻,帝王就直接把谢十三丢给他照看,他就把这人带在这座小医馆里。
这座医馆是帝师早早就送给他的筹金,地处城西,碰不见什么达官显贵,在一条不偏也不大好的巷子里,巷子口有一株百年的银杏树。
而这座医馆的后院里有一株上了年纪的梨花,开花时甚美,结的梨子也甜。
当然,他还没有吃到过。
今年,是入住进医馆的第一年。
“...哦...”
谢十三低低的给他回了一声,简短,刻薄,还冷淡。
秦桉撇了下眼,实打实的觉得谢十三打小就是块石头,又冷又臭,硬邦邦的。
他戳了戳谢十三的脸颊,对方抬头看他,一双眼里是茫然和...空洞。
秦桉手欠来来的把人家的捧起来揉了揉,神神秘秘的开口:“十三,你想不想娶媳妇?”
他偏头,用更通俗易懂的话来形容:“就是有人晚上陪你睡觉,陪你吃饭,还会给你缝衣服,会和你生个小宝宝出来。”
秦桉是不想谢十三死的,所以他左思右想,想出一个办法,让谢十三娶妻生子,拥有一个家,对这个世界有其他的留恋。
有家有妻有子,他应该...就不是那么想死了吧。
所以当巷子深处的卖豆腐的刘婶神神秘秘的说要帮他们家说亲时,秦桉犹豫再三,把情况说明。
刘婶表示:[这不巧了吗,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小侄女啊对夫婿没什么要求,就求不打她,给她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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