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心下沉的愈发厉害,张嘴狡辩:“陛下又没说他是陛下!”


    谢衡笑而不语,眉梢微挑。


    谢十三懂,他把刚才那句话还给对方:“不知道身份,陛下的车辇仪仗将身份彰显的明明白白,他们还能不明白吗?!”


    他问那些被缉拿的小工:“你们明白吗?”


    “明白明白明白!”


    “明白明白!小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我朝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


    “明白明白明白!”


    “陛下人真好,贴心的对了一题...”


    七嘴八舌回答的浪潮此起彼伏的在回荡。


    忽然。


    “嘿,怀王世子的架子可比陛下大多了,怕不是,想取什么代什么吧...”少年充满调侃的声音出现。


    就是那话的内容,太大逆不道,也显的有些没有学识。


    “放肆!”林奕怒道。


    “陛下也爱喊放肆呢。”谢衡悠悠补刀:“气势差上许多...”


    他偏头朝刚才说话的人看去。


    一个少年郎。


    浓眉大眼,是书里那种,鲜衣怒马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少年郎。


    红衣劲装高马尾,一张健康肤色的脸,眉眼飞扬,腰间挂着一块令牌,张扬肆意,满是少年意气风发。


    “少爷,此人腰间是忠勇侯府的牌子。”


    谢衡眯了眯眼睛,忠勇侯,坚定的保皇党,年关将至,京城又该掀起一些波澜了。


    “都住手。”林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屈辱,仰头对谢衡挤出一个笑容来,微微鞠躬抬手作揖:“刚才都是误会,还请帝师大人不要放在心上,来日我定当登门请罪赔礼,现下不打扰你的雅兴。”


    他噼里啪啦说完这一通,转身就走,灰溜溜的样子,像落荒而逃的丧家之犬。


    “跑得那么快,有什么在撵你吗?刚才那威风凛凛的模样呢...”


    吐槽完之后,少年仰头对高高在上的帝师大人,帝师大人在垂眼看他,他把地上的那把匕首捡了起来,隔空双手奉上,弯眼一笑:“帝师大人,我爹让我来找你,我爹林虎,我叫林修远。”


    忠勇侯,林虎。


    “你们吃饭没?”帝师大人挺接地气。


    接得让林修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帝师大人会问这话,然后诚实摇头:“还没有吃,一入城就来找你了。”


    第178章 番外.倒春寒


    谢衡:“我请你们吃饭。”


    林修远豁然一笑:“好啊,谢谢帝师大人款待,真是我们的荣幸。”


    谢衡带着林修远离开归元楼,归元上至管事下至小厮不可抑制的对帝师大人生出感激之情。


    “…帝师大人品行高洁,是我辈楷模…”


    “是世子他…他…他…”


    “…不知廉耻…”


    楼上,某雅间。


    暗卫尽心提醒:“主子,时间到了…”


    中年男人直接下令:“不用去了,传令下去,至今日起,朝中蓝氏子弟拒绝和苏家的一切来往。”


    暗卫:“是。”


    中年男人忽然问旁边的年轻男子:“恙儿,你可知为何?”


    年轻男子沉思片刻,轻声回答:“今日之举,一箭三雕,帝师既能把所有问题推到二皇子身上,又能把藩王的嚣张气焰踩下去,还能给苏家一个警告。


    帝师智谋无双,实在不适合与之为敌,所以,我们要和苏家划清界线。”


    他生的清贵风雅,看向男人:“父亲,孩儿说的可对?”


    “吾儿聪颖。”中年男人眉宇间闪过一丝感慨:“但漏掉一点。”


    对于为官者,至关重要的一点。


    “帝师大人,有容人之量。”


    谢衡带着林修远来到一处僻静清幽之地,请他们吃饭。


    他们到时,就已经备好一桌子京城的特色美食外加大鱼大肉,气温舒适。


    林家几个家将被安排的妥当。


    林修远是真饿了,饭菜一上来客套的寒暄两句后就扒饭吃菜,五分饱之后。


    他转头问一直气定神闲时不时喝茶的帝师大人:“谢大人,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相信我的身份,还请我吃饭,不怕我是骗吃骗喝的骗子吗?”


    谢衡眨了眨眼,特意看了眼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你猜...”


    他语气微微拉长:“我为什么不吃?”


    林修远手抖了一下,缓缓地盯上被自己吃了一半的饭菜:“有...有毒???”


    爹,你没告诉我,这位少年帝师...


    和你有仇啊!


    短短一瞬间,林修远连自己以后的坟墓埋哪个位置都想了。


    “你在想什么?”


    林修远麻木回答:“尸体埋哪。”


    谢衡弯了弯唇,老神常在的捧着新添的热茶:“中毒了这么不想要解药反而想埋哪,小侯爷的命这么不值钱的吗?”


    “瞎讲,我们家可是三代单传,特别值钱!”林修远又扒了一口饭,生龙活虎起来,耸了耸肩:“但是我爹说了,来京城就听你的,你要毒死我我也没办法,只能想把自己埋哪里。”


    他一笑,少年意气风发,眼睛亮若初晴映白雪:“但我觉得帝师大人是个好官,肯定不会随便毒死我的,归元楼是苏家的产业,被怀王世子端了对你而言应当是落井下石的事情,但是帝师大人都没有坐视不管。


    都说普通百姓的命如草芥,可这草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父母妻儿一个不落。”


    谢衡看着他没说话,眉梢微挑。


    林修远面对谢衡的眼神有点尴尬:“也不是说得对敌人仁慈,我知道在战场上对敌人不能仁慈,只是觉得...


    怀王世子真端了归元楼和现在的结果也没多大区别,他都骑虎难下,但对那些在归元楼里做工的人,很残酷。


    大人,很温和。”


    “小侯爷,你和你爹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谢夸奖!我爹听见肯定会很高兴的。”林修远咧嘴一笑,这可真是一个至高的评价,拿起桌上的一个猪大肘:“我爹也学着你们文人雅士给我取了个字,大人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玄策,林玄策。”


    林修远,字玄策。


    名字文绉绉的。


    人一点不文绉绉,是个饭桶,和他爹一样。


    这是谢衡对林修远的第一印象。


    “朋友,我的小马叫踏雪,你的小马马叫什么呀?”


    林修奶呼呼的声音拉回林衡恍惚的思绪。


    他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小黄,小黄用鼻子轻轻的拱了拱眼前的这个人类幼崽。


    林衡偏头看它一眼,弯了弯眼睛:“洋葱。”


    “啊?”林修转动小脑袋,看了看自己的马驹,又看了看林衡的马驹,呆呆萌萌的,咬了咬下唇,小声说:“...好随便的名字。”


    林衡:“?”


    你质疑我的审美。


    他手一指,打击报复:“黑炭。”


    “.........”


    踏雪甩了甩马尾,有点欢快,俨然是喜欢上黑炭这个名字。


    那毛茸茸的马尾都甩林修脸上了。


    林修:“............”


    小小的他快绷不住了,眼泪花若隐若现,为什么踏雪这么好听的名字还抵不过一个黑...黑炭???


    “它喜欢。”林衡补刀,没有欺负小朋友的罪恶感。


    然后...


    “哇呜...!”


    林修这个扎实的小胖墩难过了,转身面对着墙,自以为是的偷偷泪奔。


    目睹全场的老师们:“............”


    他们看了看林衡,小团子可可爱爱,还用手摸小黄的鬓发,一人一马都萌萌哒的。


    老师没办法,只好去哄那个泪流满面的小朋友,而另一个老师来到林衡面前蹲下,认真的跟他说:“林衡小朋友,我们不可以随便嘲讽别的小朋友哦,我们一起去给林修同学道个歉好不好?”


    这是个男老师,年纪三十左右,端着一张和蔼可亲的脸,看林衡的神色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视。


    林衡又不是个真正的小孩,看不懂这老师的眼神,他眨了眨眼,直接对这个老师爱搭不理,转身留个后脑勺给他。


    龚老师的眉头拧起,他声音稍微加重:“林衡同学,惹哭了同学要道歉才是好宝宝哦,你和老师去一起去和他说声对不起好不好?”


    林修是什么身份,这个林衡又是什么身份,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龚浅的眼神带着浅浅的冷意,他强硬的把这个用后脑勺对他的小团子拎着衣领转了过来。


    谁知道,他一转过来,这个小团子就跟受到惊吓似的,小小的身体一软,坐到了地上!


    龚浅:“!!!”


    “龚老师,发生了什么事?”


    随行的安保人员几乎是立即出声,并快步赶来,这个幼儿园里,根本不存在将孩子完全的交给一个或两个老师,哪怕带着他们出来,都会随行几个安保人员。防止的就是老师会师师相互,隐瞒情况,对豪门这些年纪颇小的少爷千金们造成身体或心灵的伤害。


    龚浅这强硬的动作落在安保人员眼里,已经是不妥当,所以他们立即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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