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


    “这个也好...”


    “哇,它好可爱...”


    “它眼睛好漂亮...”


    林衡随便选了一匹棕色小马驹,性格温顺,眼睛很明显的透着一股子动物的清澈。


    他都选好10分钟了,林修还没选好,在一匹黑色小马驹和白色小马驹之间来回徘徊,最后上手挨个摸。


    小白温顺的让他摸,小黑在他摸的时间用马头拱他,把林修这个实心的小胖子顶的退后好几步,一个屁股墩摔坐在地上。


    老师们心下一紧,担忧这个小朋友会哇哇大哭,他们已经做好要哄人的准备了。


    谁知道...


    “就它了!”


    林修这扎实的小团子自己噔噔噔爬起来,乐呵呵的指着黑色小马驹:“你以后就叫踏雪了...”


    林衡的思绪恍惚一瞬。


    少年满是意气风发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它叫踏雪。”


    “你...那是什么眼神,虽然他是匹黑马,但谢大人你不是文人吗,没听过一句名言叫乌云踏雪么。”


    谢衡第一次和林修远打交道是在昭明元年冬天。


    到了年底,关于帝师大人那名声风波还是没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京城可以说的大街小巷的流传,有信的认为谢衡此人德不配位。


    也有不信的,说谢衡是真才实学,拿事实案例说话,平民百姓听过也就过了,他们不议论朝中大员,反而是学子文人们对此争论不休,紧抓不放,热度居高不下。


    归元楼前,声势浩大的停下一队车马,铁骑长刀铠甲卫,护着一辆奢靡的马车,行人匆匆忙忙看上一眼低头疾步离去。


    这样的阵仗,怕是皇亲国戚。


    “世子,据可靠消息,帝师谢衡今日就在归元楼里看热闹。”


    “啧,听说,这谢衡生得有一副好样貌,本世子今天要好好瞧瞧这能魅惑君主的文人是个什么模样。”


    青年剑眉如刀,一袭简单的半见色华袍,他大马金刀的倚在小榻上,周身贵气环绕,厉色隐现。


    说话间,他拿过一把玉骨折扇捏在掌心,漫不经心的下了马车,径直入归远楼。


    “贵客请稍等,瞧着你们眼生,若是第一次进入本店需要对出一副对联...”


    眼见他们一群人气势汹汹,看店的人还是有礼上前。


    下一秒,他被一脚踹飞!


    “碰——”


    被踹飞的人把门砸碎,大厅的情况映入眼帘。


    “放肆!世子爷的路你也敢拦!”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门口的男人,男人锦衣华服,容貌俊秀,踱步间是闲庭漫步的悠闲,强势,张扬。


    眼神缓缓扫过,令众感到一种源自内心的恐惧来袭。


    “怎么,这地方的规矩要比皇宫还多,是要凌驾于皇室之上吗,真是让本世子开了眼。”世子缓缓一笑,嘴角的弧度尽是恶劣:“归元楼藐视天家威严,按律,三族流放。”


    他挥了挥折扇,轻描淡写定人生死:“拖下去吧。”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气氛近乎落入冰点,这就是皇权。


    藐视皇权的罪,足以令人万劫不复。


    死寂一般的沉默之后骤然响起一道声音划破寂静。


    “世子爷饶命啊...!”


    归元楼这个地方,来得文人很多,来的文官也有,没进入官场的或官场上混的不怎么样的,这样的人热血还在沸腾,看见这样的事情会站出来道不公。


    “且慢。”


    一个青衣书生站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将胆怯藏起,恭敬的朝世子施了一礼。


    “店家并不知晓您的身份,所谓不知者无罪...”


    世子随意挥挥手:“把他一起流放了。”


    “是,属下明白。”世子身边的护卫目露冷厉:“不知道身份,我家世子的车辇仪仗将身份彰显的明明白白,尔等还不是藐视天家威严。”


    在这个世道,没有什么能光明正大凌驾于皇权之上。


    归元楼的管事匆忙来此,刚开口说一句:“世子爷...”


    就被世子的甲卫给拿下,狼狈不堪的摁在地上捂住嘴被拖下去,世子爷来到大厅楼梯处,往后一坐,太师椅精准无误的出现在他身下。


    气场全开,俯瞰全场。


    在场的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世子的甲卫抓人,尖叫,骚乱,逐渐蔓延到楼上。


    气氛愈发沉寂,外面的寒风仿佛吹进来了一般,冷的人呼吸沉重,凛冽刺骨。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谢大人就在楼上...你们不是说他是清洁之士吗,让他来主持公道啊...”


    “谢大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怎么管,世子仪仗都摆出来,归远楼就是不迎客还摆规矩,是它自作孽...”


    “王兄你的心未免也太狠了,一人之错累及归元楼上下。”


    “碰——”


    又是一道破门的声音。


    忽然,一个甲卫从二楼落下,落到大厅里的台子上,嘴角溢血,面色苍白。


    众人眼前一亮,齐刷刷的举目望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五息...


    十息...


    头都举麻了,那主角还不闪亮登场。


    躺在台子上的甲卫实在忍不住:“世子,那屋里是...谢大人!”


    “学生见过谢大人。”不知道是那个大聪明,直接衣袖一甩,鞠躬作揖。


    他这一行礼,其他人那叫一个齐刷刷的鞠躬作揖。


    “学生见过谢大人。”


    声如浪潮。


    谢十三看着还在不慌不忙看故事书的帝师大人,觉得外面的人真没眼色,打扰少爷雅兴!


    “...少爷?”要不要把他都驱散了。


    “差不多了。”谢衡把书递给谢十三,悠悠然的弹了下袖上的褶皱。谢十三熟练的将这一页的一角折上,低眼看了眼封面——冷酷将军的农家小契哥。


    谢十三忍不住嘴角一抽,快准狠的把书藏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的,仿佛他捂的不是书,而是他家少爷的清誉!


    在“万众瞩目”下,当事人谢衡姗姗来迟,慢悠悠的出现二楼围栏处,那步伐落在众人眼里那叫一个高贵优雅、淡定从容,那身影叫一个伟岸挺拔。


    那是划破黑暗的天光!


    谢衡目光缓缓扫过大厅,不紧不慢的将胳膊搭在围栏上,目光俯视着全场,最后和大马金刀做楼梯口的世子对上。


    他懒散道:“阁下是哪位王爷的世子?”


    “怀王殿下的长子。”世子护卫大声回答。


    世子的姿态那叫一个高傲、懒散,天潢贵胄,但那落在谢衡身上的目光,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谢衡心里啧了声,这货在高兴什么?高兴被别人推出来当探路石头嘛。


    可能是叭。


    他轻叹一声,语气慢悠悠的:“怀王殿下的架子好大,怀王家的世子爷都可以堪比陛下出宫的戒严了,这么肆无忌惮莫不是...”想造反。


    “谢大人!”


    林奕惊怒而强势的打断谢衡话,随后他轻笑了起来,带着三分风流:“听说,你和二皇子有断袖之情,如今二皇子不行了,你不如考虑考虑本世子,定然不会比他差,会让你体会到不一样的快乐。”


    此话一出,全场的气氛又寂静了,谁都不敢喘大气。


    只见那位风华无双的帝师大人慢条斯理的走向楼梯处,归元楼的楼梯做得是弧形镂空,一眼望全。


    只见帝师大人走到楼梯处站定,面沉如水的俯瞰着林奕,他们俩的位置刚好是一上一下。


    忽然帝师大人缓缓一笑,三分恣意风流,从袖子里拿出个东西轻轻一抛。


    “哐当——”


    “自荐枕席的话,先切了再议。”


    众人凝神一看,才发现那被丢下来的东西是一把匕首,刹那间,他们想起二皇子被切的秘闻!


    “嘶~”


    瞳孔地震!


    看来真的是二皇子这个不知礼义廉耻的人欺师灭祖!


    二皇子肯定就和这世子一样,有断袖之癖,还看上了清贵无瑕的帝师大人!


    “谢衡!”林奕一下子反应过是什么意思,这是让他当太监!


    被...


    被...


    谢衡怎么敢?


    怎么敢!


    他可是堂堂怀王世子!


    “开玩笑的。”谢衡弯了弯眼睛,忽而脸色一沉:“林奕冒犯天子威仪,目无尊长,本官将上书陛下,废除林奕怀王世子之位。”


    一字一句,清楚的落在每个人心上,重达万斤,朝廷颁指废除的世子,那在明面上就是废除,任何场合,都将不再是世子。


    除非,造反,推翻这个皇帝。


    四方藩王,六大世家,保皇党,局势错综复杂。


    谁敢轻易打破平衡,来当枪头鸟。


    刹那间,蛇打七寸,林奕的脸色难看到极致,怀王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谢衡把手懒懒的拢在袖中,好心提示:“至于为何冒犯天子威仪,前两天,臣身为陛下先生自有带他体察民间之责,很不巧,带着几位御史大人来这归元楼待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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