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听筒那边传来简洁到冷酷的汇报,内容却让他签署文件的钢笔尖,在昂贵纸张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深刻的痕迹。
信息的核心只有一句:慕予通过隐秘渠道,接触并雇佣了一伙有案底、行事狠辣的地下团伙,目标——绑架赵党青。
要求不止于绑架,更是要那些男人…轮番凌辱他,并且全程录像,目的是让赵党青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汇报者的声音平稳无波,但传达的信息却荒谬、恶毒到令人脊背发寒。
陆弦舟听完,极致的荒谬感带来的,一声短促的、充满嘲讽的冷笑。
他被气笑了。
赵党青哪惹慕予了?
要雇凶绑架赵党青?还要用这种最下作、最龌龊、最毁灭人格的手段?让人身败名裂?
陆弦舟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顶灯冷白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不出丝毫温度。他眼神冰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
陆弦舟怀疑,慕予恐怕是…彻底疯了。
那点“相安无事”的平静,那些不愿深究的包容,在这一刻,被这愚蠢而恶毒的计划,碾得粉碎。
陆弦舟清淡眸中,寒意寸寸凝结。
他能容忍慕予偶尔的发神经,而这一次,慕予动到了赵党青头上。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立刻查清那伙人的所有底细和动向。”
第175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对面立即应下,干脆利落。
陆家的势力一旦真正运转起来,其效率是惊人的。天光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刚刚开始浸染城市天际,一份详尽的资料已经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陆弦舟手中。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就着窗外渐浓的暮色与室内明亮的灯光,一页页仔细翻看。纸张上冰冷的文字和图像,勾勒出一个阴暗、愚蠢却又散发着恶臭的计划全貌。包括中间人的身份背景、那伙亡命徒的案底与近期动向、约定的交易方式与时间…
桩桩件件,清晰得令人齿冷。
看到最后一页,陆弦舟合上文件夹,修长的手指按在光洁的封面上,力道之大,几乎要留下指痕。他唇缝间溢出一声极轻、却冷得能掉冰碴的冷笑。蠢,且毒。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那份文件,抓起车钥匙,径直离开了办公室。迈巴赫在渐暗的天色中划出一道冷硬的流光,目的地明确——赵党青的住处。
抵达时,赵党青尚未回来。
陆弦舟对这里熟门熟路,安保人员见他连询问都省了,直接放行。他横驱直入,径直上到二楼那间面向庭院、极为安静的茶室。阿姨来精心伺候,无意瞥一眼陆弦舟的脸色,陆总脸色淡淡但周身气压摄人,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放下东西,阿姨轻声询问:“先生用那套紫砂壶可以吗?”家里有许多套茶具,其中紫砂壶那套是陆先生来时,用的的最多的一套。
陆弦舟只是耷拉着眼皮,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心思显然完全不在此处。
阿姨不多言,手脚麻利地将那套光润古朴的紫砂茶具、醒茶罐、煮水器一一摆放整齐,又备好了两人平日里爱喝的几样茶叶和清淡茶点,这才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茶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庭院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细响。
陆弦舟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胸中郁结的浊气。他走到茶海前坐下,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开始不紧不慢地摆弄起那些温润的紫砂器具。
烫壶、温杯、纳茶、润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想借这繁琐而宁静的过程,将心头那簇危险的火焰暂时压制下去。
没过太久,茶室的门被推开。
赵党青回来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挺括的深色行政夹克,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完公务后的淡淡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
推开茶室门一眼就看到了茶海后端坐的陆弦舟。
赵党青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陆弦舟身侧坐下。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弦舟看似平静的脸,又落在他手边那个突兀的牛皮纸文件袋上。多年的默契让他立刻察觉到,陆弦舟此刻的心情绝非表面上那般平静无波。
陆弦舟没有主动和他说话,只是将刚泡好的一盏茶汤,注入赵党青面前那只温润的紫砂杯中,茶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
第176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他动作不疾不徐,但赵党青就是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端起自己那杯茶,赵党青没喝,只是看着陆弦舟,轻声问出了关键:“怎么了?”
陆弦舟握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放下。他抬起眼,看向赵党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眉眼间仿佛瞬间被霜雪覆盖,寒意凛然。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那个文件袋推到赵党青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看看。”
赵党青眉峰微动,放下茶盏,拿起文件袋,拆开封线。
他阅读的速度很快,神色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蹙眉,再到一种近乎深潭般的沉静。
没有陆弦舟预想中的惊怒,也没有被冒犯的震骇,他甚至没有特别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一页页看完,仿佛在阅览一份与己无关的普通报告,就像并没有触及到赵党青的弦。
陆弦舟凝望着他。
看完最后一页,赵党青将文件轻轻放回桌上,抬眼,迎上陆弦舟的目光,语气平静地给出了第一个评价:“漏洞百出,他成功不了。”
这是事实。
以赵党青如今的身份和安保级别,出入皆有周密安排,暗中更有专业的武装人员随行警戒。他本人的警觉性也极高,几乎不可能给这种业余的绑架团伙以可乘之机。而且,他不会与慕予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陆弦舟眼神微闪,没接这个关于“成功与否”的结论,而是抛出了另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声音低沉:“他利用既川呢?”
赵党青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的眼睛如同雪里观花,一个的眼睛如同深海之渊。
雪藏下了花,海掩埋了渊。
沉默在茶香中流淌了几秒。
赵党青拿起了刚才放下的那杯茶。茶已微温,他端起来,一饮而尽。手腕翻转将空了的紫砂杯,杯口倒置,轻轻倒扣在光洁的茶海之上。
这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一锤定音般的决断。
他看着陆弦舟,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他过界了。”
陆弦舟听见赵觉青这句平静却斩钉截铁的“他过界了”,心弦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那感觉细微而迅疾,像冰层下悄然窜过的一尾鱼,未看见就已消失在更深的海里。
他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不再与赵党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转而投向窗外已完全沉入夜色的庭院,只余几盏石灯晕开朦胧的光圈。
陆弦舟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有些凉意的茶,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汤滑过喉间,带来一点真实的温润。
他用更平稳的语调开口,将主动权彻底交还:“你是当事人。想怎么办,随你。”
赵党青没立刻接话。
他似乎觉得身上那件一丝不苟系到顶的衬衫,在此刻静谧却暗潮涌动的茶室里,显得有些过于紧绷。
抬手,修长的手指搭上领口,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第177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惯常的、近乎刻板的严肃感,略微松懈了一线,露出属于私密空间里的随意,也隐约透出领口下一小片肌肤和清晰的锁骨轮廓。
陆弦舟余光看见他的动作,眼睫微微细颤。
赵党青说:“我们陆总会满意的。”
陆弦舟闻言,眉锋几不可察地挑起,侧过脸回视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很浅,带着点玩味,也带着点撇清:“我可什么都没说。”
“能听见声音的,不止耳朵。”刻板严肃的人,也会有鲜活的时刻。
赵党青微微倾身,拿起茶壶,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热茶,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瞬间的神情。
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器重新沸腾发出的轻微嗡鸣。两人隔着袅袅茶烟,一个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一个目光落在对方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赵党青手指动了动,捻起一块陆弦舟最爱吃的点心,递过去离唇很近,在陆弦舟抬眸望来的眼睛中,低声说:“别生气了…”
“讨好我啊?”陆总轻轻笑,笑意就像雪花一样,轻飘飘的,又美又纯洁。
“嗯,希望陆总宽宏大量。”赵党青特意为陆弦舟学过琴,他的家里有无数陆弦舟喜欢的东西,有陆弦舟留下的痕迹。
“行,宽宏大量。”陆弦舟的手指和赵党青的指尖交错,拿下那块点心,吃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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