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揽过陆弦舟,虚扶在臂膀上,微微使力,拉着陆弦舟继续前行。
陆弦舟身着一身黑,黑色的大衣衬托的人很帅气,冷厉肃杀,庄严厚重。
就是看着单薄。
赵党青走神的想:车上备的姜汤有了用武之地。
“去我那吧,再过两天我要回江南省,再回来就是年后。”他们来时的集合点在陆弦舟家里,开的是赵党青的红旗车。
“嗯。”陆弦舟对回哪没意见。
回到车上,赵党青准备的姜汤拿出,一共两杯,他一杯,陆弦舟一杯。
赵党青并不冷,但也陪着喝。
陆弦舟获得一杯带吸管的温热姜汤,红糖味压过辛辣,甜味入侵味蕾。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发起呆来,放空思绪。
他们谁也没问对方在神前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不问,不猜。
相安无事。
第172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相聚过后又是熟悉的分别。
大年三十,岁末的寒意被密集的节日灯火与家族聚会的喧嚣驱散。
陆家老宅张灯结彩,宴开数席,旁系近支、姻亲故旧济济一堂,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作为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陆弦舟自然是这场家族盛宴的中心之一。
他穿梭在人群间,举止从容,应对得体,接受着四面八方或真诚或虚伪的祝贺与奉承,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略显疏淡的礼仪性神态。
“小太爷真是越来越有掌舵人的气度了。”
“明年宏明的业绩,还得靠你带领再创新高啊。”
“听说南城的项目又是你一手促成的?后生可畏。”
诸如此类的话语,如同背景音乐般环绕。陆弦舟微微颔首,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过奖”、“仍需努力”,心思却早已抽离。
他目光掠过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斑,掠过席间一张张热切或揣测的脸,神思有些放空。
这样的场合,年年如此,热闹是他们的,他更像一个必须完美出演的“演员”,代表着家族的体面与权力。
时间在推杯换盏与寒暄应酬中悄然滑向零点,当无人在意的电视里春晚主持人的倒计时响起,满座喧腾达到顶峰,“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碰杯声、祝福声响彻厅堂。
陆弦舟退至二楼高台,拿着香槟神色淡淡俯瞰着大厅里欢乐的年轻人,几乎就在跨年钟声敲响的同一瞬间,握在陆弦舟手中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新信息提示悄然滑入。
发信人:赵党青。
内容简洁到只有七个字:【陆弦舟,新年快乐。】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应景的图案,就像他这个人,在某些时刻的关心,总是直接而恰到好处,不给人增添负担。
陆弦舟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在这片属于家族、属于责任、属于喧嚣的海洋里,这一声来自“外面”的、独属于他们之间频率的问候,像一缕穿堂风,带来了些许不同的空气。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过去,同样简练:
【新年快乐,赵党青。】
连名带姓,是他一贯的风格,却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显得比任何亲昵的称呼都更具分量。
赵党青的回复很快到来,像是和他一样,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躲清净。
这一条带着他们这个圈子惯常的、略带互捧意味的祝愿。
赵党青:【祝陆总今年更上一层楼。】
陆弦舟看着,唇角微勾起回了对称的一句。
陆弦舟:【祝赵总今年步步又高升。】
此刻,城市另一处宅邸的廊道的角落里,赵党青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这两句堪称“模板”的祝福,不由得低低笑出了声。那是真真切切的笑容,驱散了眉宇间些许残留的疲惫。
他几乎能想象出陆弦舟回复时那副一本正经又略带无聊的模样。
于是,他手指动了动,又发过去一条。
赵党青:【看起来真客套。】
第173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停顿了一下,像是思考,又像是故意留出时间,接着发出。
赵党青:【接地气点,希望你今年睡眠质量有所提升。】
这条信息跳入陆弦舟眼帘时,他正抬步下楼,看到“睡眠质量”四个字,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赵党青知道他睡眠浅,这关心…确实很“接地气”,也直击要害。
他抿了一口酒,金黄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映着璀璨灯光。他低头回复,带着点反将一军的意味。
陆弦舟:【那你多吃点。】
意指赵党青有时忙起来饮食不规律。他们的对话脱离客套的轨道,滑向某种更私密的、带着熟稔关切的范围。
赵党青笑意更深。
赵党青:【行,收到陆总的祝福,去忙了。】
他知道这时不便多聊。
陆弦舟:【嗯。】
几乎就在陆弦舟刚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一位旁系守岁的堂弟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堂哥,祝你来年宏图大展。”
陆弦舟迅速按熄手机屏幕,抬起脸时,已无缝切换回那位无可挑剔的陆家继承人,举杯与之相碰:“谢谢。”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融入这片喧闹的、属于家族的新年气氛中。
与此同时,窗外,迎接新年的烟花开始次第绽放,巨大的花火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盛开,流光溢彩,绚烂夺目,将半边天幕映得恍如白昼。老宅露台上,不少年轻子弟和孩子们欢呼着涌出去观看。
陆弦舟也站在厅内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望着烟火。
一簇簇极度热烈、极度辉煌的火花在最高点绽放,极尽燃烧,化作无数拖着光尾的金屑银末,缓缓坠落,最终湮灭于无边的长夜。
那燎原般的火焰与璀璨,似乎落不进他深邃清冷的眼眸,那里面映着烟花的倒影,却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冰壁,寂静无声。
身后,隐约有压低的议论声飘来,是关于他的。
“你说,弦舟的婚事,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薛家?还是之前传闻的李家?”
“咱们这位继承人,眼光高着呢,也不知道最后谁能入他的眼……”
“总归是强强联合,对家族最有利的。”
那些关于“未婚妻”人选的好奇与猜测,如同背景音里细微的杂波。陆弦舟仿若未闻,只是注视着窗外那场盛大而短暂的光影表演。
-
时间像指间沙,不讲道理地流逝。
慕予那些偶尔突袭、令人费解又窒息的“殷勤”,陆弦舟已能面不改色地应对。次数不多,但每次出现都像程序错乱的BUG,突兀又恼人。
陆弦舟逐渐修炼出了“魔法防御”,心下波澜不惊,面上不动如山,冷淡处理,划清界限便是。
他这边修炼得八风不动,赵党青那边却似乎渐渐失了耐心。
起初是提及时的微妙沉默,后来是偶尔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喜,再到最近,几乎是烦躁,那种烦躁,像是对某种持续不断、又难以彻底铲除的污渍般存在的忍耐到达了某种极限。
某次私下小聚,他们在一家极安静的私人菜馆。
第174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陆弦舟看着对面赵觉青在听到他随口提及慕予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甚至连捏着清酒杯的指尖都微微收紧了一下。
陆弦舟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清晰无比:“有意见了?”
他问得直接,平静目光地落在赵党青脸上。
赵党青心思向来深如渊,此刻却并未迂回,抬起眼,直视陆弦舟,坦然承认:“嗯。” 一个字,干脆利落。
陆弦舟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浅浅勾起,那笑意很淡,像一层薄雾,底下有暗流试探:“既川他不在意。”
你在意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清淡了些,仿佛只是随口建议,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深长意味:“你别管他了。”
赵党青回望着他,眼神很深,陆弦舟像望进一片浓雾弥漫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某种更深沉难辨的东西。
赵党青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给人一种近乎固执的强势:“怕是不行。”
陆弦舟睫毛微颤,眸光闪烁了一下,没再追问下去,只轻轻“哦”了一声,便垂眸去端茶啄饮。
或许,也是在害怕某些答案真的浮出水面。
如今这样,相安无事。
日子便在这样一种平静水面下暗流诡谲的状态中,继续滑行。
直到今天。
一个看似寻常的工作日下午,陆弦舟正在签署一份跨国并购案的最终文件,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显示的是一个专用于处理某些“特殊”信息的加密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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