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陆弦舟睨他一眼,强势:“开我的。”
赵党青不挑:“嗯。”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暮色终于彻底沉为夜色,山路两旁幽深的林木里,忽然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微光,忽明忽暗,悠悠飘荡。
是萤火虫。
小小的光点穿梭在墨绿色的背景上,脆弱又梦幻,仿佛散落的星辰跌入了凡间丛林,它们的光照亮不了前路,却点缀了这沉沉的夜。
陆弦舟的目光在那萤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陆弦舟的迈巴赫缓缓驶出盘山庄园,车窗外的山林快速后退,偶有萤火的光点掠过,像一场沉默的目送。
庄园的另一边,冯既川和慕予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那几步却仿佛隔着天堑。
冯既川不再看慕予,只是闷头往前走,背影僵硬,慕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影子上,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夜风拂过,带着山间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虫鸣在四周响起,更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们走到车边,冯既川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慕予顿了顿,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灯划破黑暗。车子缓缓驶离,将刚才一切难以言说的对峙、心照不宣的往事,都暂时封存在了身后愈来愈远的庄园夜色里。
车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照着两人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相顾无言。
慕予低着头,瞄了瞄冯既川的脸色,然后当一只安静的鹌鹑。
冯既川的超跑轰鸣着超过陆弦舟的迈巴赫,掀起飘飘落叶糊迈巴赫的‘脸’,很是挑衅!
陆弦舟:“……”
“……”赵党青用余光看他,陆总脸色冷冷淡淡、凄凄凉凉,他默默地把车速增加一点,把雨刮器打开,将那几片糊上窗的落叶扫下去。
车子最终驶入城中一条僻静的胡同,停在一扇不起眼的乌木门前,门楣上只悬着一盏小小的纸灯笼,晕开一团温润的光。这是他们常来的私房菜馆,没有招牌,只接待熟客。
包厢宽阔且空荡,仅放一张方桌,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微型竹景,菜品依时节而定,今晚是清汤雪茸、蟹粉豆腐、慢火煨出的青参,还有一盅清澈见底却滋味深厚的菌王汤 ,陆续而上的全是养生菜。
吃饭时话也不多,赵党青盛了碗汤,推到陆弦舟面前:“喝点,暖胃。”他自己也舀了一勺,品了品,才随口提起:“城西那块地听说下周开标,李局那边我帮你约了后天喝茶。”
第144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陆弦舟抬眸,与他视线一碰。两人都没笑,但某种无需言说的共识已在空气中交汇,赵党青这是在用最实际的方式,将话题从那令人不快的插曲上彻底转开,锚定回他们熟悉的、充满掌控感的战场。
“嗯。”陆弦舟应了一声,端起汤碗。温热鲜美的汤汁入喉,似乎将最后一点滞留在胸口的寒意也驱散了:“谢了。”
饭毕,这回是陆弦舟开车。
赵党青也没争,坐在副驾,偶尔指点两句稍显拥堵的路线,车子最终停在陆弦舟的市区别墅里。
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轿车静静泊在别墅院墙内的阴影里,车身线条流畅沉稳,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陆弦舟解了安全带,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晰冷感:“再见。”
赵觉青微微点头,什么也没多说,只抬手示意了一下,便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红旗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而扎实的轻响,车子很快启动,平滑地驶出别墅院门,尾灯在拐角处一闪,便彻底融入了外面更深的夜色中。
陆弦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方向,直到引擎声彻底远去。清凉的夜风拂过庭院里的树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这才几不可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缭乱狂草的一晚,终于结束了。
回忆结束。
他不是没被直接表白过,但昨晚那种尴尬还真是少有。
陆弦舟面无表情地躺了几秒,然后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抬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睡得微乱的头发,黑色的发丝从指缝间翘起几缕,让他冷硬的侧脸难得显出一丝属于晨起的、不经意的凌乱。
走进浴室,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他瞥一眼镜中那个衣着完美、神情冷峻、无懈可击的男人。
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微微叹气,又是一桩…烂桃花。
陆弦舟真不想和冯既川的小竹马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昨晚的事全当泡沫,不用戳就破。
下楼时,保姆已经将早餐妥帖地摆放在餐厅靠窗的位置,简单养生的中式早餐,进食的速度均匀而有效率,目光偶尔掠过窗外精心打理过的庭院绿植,却没有真正停留。
吃完饭,去园区上班,继续奋斗。
陆弦舟重新投入他那精密运转的世界,会议、报表、谈判、决策,日程表填得密不透风。偶尔和赵觉青通个电话,或约在私人会所或家里茶室见个面,聊的也多是行业动向、合作可能,言谈间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互惠互利。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朋友之间的关心。
慕予这个名字,连同那晚的尴尬,仿佛真的从他眼前彻底淡出,再无交集。
一个多月过去,陆弦舟觉得,那种带着点冷清却绝对掌控的“岁月静好”,又回来了,规律,高效,没有意外,也没有那些牵扯不清的暗涌。
挺好。
结果,他大意了!
第145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这天傍晚,天色正好。
陆弦舟驱车来到了赵党青位的家门口下。
天色将晚未晚,灯刚亮起温黄的光晕,他停好车,步履从容,脑子里还在梳理着稍后要和赵党青沟通的几个要点。
就在他即将踏上台阶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景观树丛旁的阴影里,似乎蹲着两个人影。
然而下一秒,那两人似乎也因为他的靠近而动了动,更清晰地暴露在陆弦舟的眼里。
陆弦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那蹲着的两坨,是冯既川和慕予。
这狗狗祟祟的…改行当狗仔?
冯既川穿着一身价格不菲却被他折腾得皱巴巴的浅灰色休闲装,没有靠树,而是直接蹲在路沿石边。他嘴里叼着烟,没怎么吸,任由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眼神忧郁地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脸上混合着焦躁、决心和某种自我沉浸式的emo,像个为情所困又偏要摆出深沉姿态的忧郁青年。
而慕予则站在他身旁稍靠后的位置,微微垂着头。令人有些意外的是,他似乎也被冯既川传染或要求,同样蹲着,只是姿势明显僵硬得多,他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用力,侧脸在昏黄路灯与深蓝天幕的交界处半明半暗,沉默得像一头被硬按着低头、骨子里却透着倔强的驴。
陆弦舟悄悄地停住脚步,直觉告诉他前面没有好事。
双方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冯既川扬起笑脸,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来:“陆哥!”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热络。
“你来的正好,今天我特意带慕予来来跟你道个歉。”他边说边侧身,展示般将依旧蹲着的慕予往陆弦舟视线里引了引:“上次慕予喝多了,他这人你不知道的,酒量实在不行,几杯下去就爱讲胡话,认错人、说错话,都是酒精害的。”
他说的真诚又快:“我在‘繁楼’订了一桌,特意赔罪,陆哥你一定得大驾光临。”
这时,慕予才像接收到了迟来的指令,慢吞吞地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滞涩,冯既川顺手就扶起他,慕予目光先是落在自己鞋尖,然后缓缓抬起,定定地看向陆弦舟。
那眼神里平平静静的,没什么情绪,又好像藏了太多东西,沉得让人心头发闷。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过来:“抱歉,上次是我喝多了,说了些胡话。”
骗你的,今晚还干!
慕予忍不住看冯既川一眼,心里郑重的说抱歉。
就在这时,赵党青正好从门廊里走出来,一眼就扫到了门口聊天的三人组,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迅速掠过,尤其是慕予那副样子和冯既川的笑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换上那副惯常的、稳重的笑容。
“这么热闹?”赵党青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到了陆弦舟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无形的缓冲:“既川,你们来了怎么不进去?”
第146章 番外陆总的冤种岁月
冯既川坦然的笑了笑:“这不守株待兔嘛,上次有点误会,今天正好凑巧,想请陆哥和你一起吃个饭,赔个不是。”眼神带着恳求看向赵党青,希望他哥能给力一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