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助心疼的说:“少爷上去吧,你还病着呢...”
慕予无意识捏了捏指尖,秋风混合着潮气吹来阴冷往骨头缝隙里钻,不知道有没有穿好衣服,他还在感冒...
慕予没有坚持多久,就泄气的妥协,他安慰自己,看在冯既川是病人的份上,不能病上加病:“你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那你快点啊,下面挺冷...”少爷挥挥手,如胜利开屏的孔雀,示意他们躲起来。
二助抖了抖手里的外套,冯既川手一挥,示意不要:“不过也不用太快,下雨天路滑别摔着了,算了,要不还是我来找你吧...”
慕予果断的拒绝,他穿过潮湿的地面来到楼前看见冯既川的时,那人站在暖光里,仿佛被镀上一层暖光,会灼人。
他的指尖无意识的蜷缩一下,随后,面色从容的进入光里:“少爷穿这么少不冷吗?”
冯既川咳嗽了下,他面颊被烧的薄红,在看见慕予时,眸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随后见对方贴心要脱下外套给时。
冯既川抬手止住了他的举动,自然而然的半揽上对方拐回自己家:“好了,心意我收下,外套就免了吧,这风一吹别把你也吹感冒...”
慕予放下手,只觉得冯既川的掌心很热,可能这人在发烧:“嗯...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客套一下,本来也没想脱。”
冯既川:“............”
冯既川微微撇开脸,笑了一下,是那种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本来也没想让你脱,客套什么。”
他们进入专属电梯,慕予稍微在前一点,冯既川的手搭在他的左肩上,似将整个人半搂在怀里,松弛、亲昵。
冯既川从电梯反光的可以当镜子使用的门上打量着有些安静的慕予,他半垂着眼帘,眼下青黑,眉宇间带着些许微末的倦意,短短几天没见,人好像憔悴了许多...
冯既川的目光一顿,倏然间变得深邃,慕予脖子上有条浅浅的血线,很细,很浅...
像是锋利的利器贴上脖颈而造成的。
冯既川的指尖相互摩挲一下,这短短半天时间,慕予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伤口是怎么来的,谁干的...
电梯到了。
慕予抬眼,一不小心撞入冯既川那静而缓的目光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翻涌着一些慕予看不懂的情绪。
门开,这一眼的对视在反光里结束的很快,冯既川带着他又重回了这座空中阁楼,明明是第二次来这个地方,刚才那次不算,这里好像特意有他专属的东西。
专属的拖鞋,专属的房间,专属的衣服,留有他的...方寸之地。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慕予眼睛微亮,他执拗的、认真的看着目之所及的一切,用目光丈量。
冯既川喝过温水润过嗓子后,睡眼惺忪的抓住慕予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带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会时间还早,什么都不要说,先睡觉,睡醒了之后再说。”
“可你不是说我房间不是在隔壁吗...”
恒温的室内好像能催生的人倦意,慕予被抓着没反抗,只是有些困倦的眨了眨眼。
“哦,因为我万一要是睡不着就准备和你谈谈心,对你的行为指指点点一下,放心,我不嫌弃你没洗澡...”少爷的话听起来不大靠谱,动作也没那么靠谱,已经拉到床边开始扒慕予的外套。
冯既川一直挺不拘小节的譬如现在,非得要慕予和他盖一张被子秉烛夜谈。
慕予倒不介意和冯既川睡一张床上,毕竟这么多年来总因为某些原因睡过几回,但他着实不能接受没洗澡就睡觉。
揪着自己的衣服,慕予带着些头疼说:“你先让我洗个澡...”
少爷大马金刀的坐在床边,仰头看着慕予,确定对方一定要洗澡的心思后,没办法,松开手,妥协:“去吧,更衣间里有我没穿过的衣服。”
慕予去了盥洗室。
即使隔音很好,冯既川还是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听见了水流声,脑海里那些糜丽的梦境画面不合时宜的钻了出来。
由于慕予这个当事人离仅几墙之隔,少爷用手摸了下额头,还是有些烫,被烧坏的脑子还在发疯。
他倒下,蒙头睡觉。
等慕予带着水汽出来时,一盏小夜灯点亮黑暗,宽大的床榻上有个蒙头的大茧蛹,他放轻脚步绕到床的另一边,在床和沙发之间选择沙发...
“木鱼,过来。”当蝉蛹的少爷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看见某人坐上沙发。
慕予沉默一下,认命的掀开被子,躺下,能闻见淡淡地清香,他手里拉着被子的一角,背对着那当蝉蛹的少爷,轻轻的闭上眼。
第41章 少爷:他好乖哦。
在过分的温暖中,慕予心下生出些许安稳,就像飘零的落叶落在缓缓流动的水面上,柔和、安静的被水裹挟着带往平坦川流或悬崖千丈的前方...
一时安稳,前路未知。
慕予想,这就够了。
床很大,一人睡了一边,中间剩的地方再躺三个人都可以,在没有故意的情况下,谁也碰不上谁。
短短几天的连续奔波让慕予也有些吃不消,身体的疲倦让他没过一会就在这个充满温暖的环境中睡了过去。
呼吸绵长。
慕予睡着了,被子的一角被他揉成一团抓在手里放在面前。
冯既川放轻动作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刚才喧闹褪去,露出沉静内敛。
他深而静的眸子落在慕予脸上,从眉梢到眼角,掠过脸颊流连到唇角,最后在唇上无意识用目光描摹了会。
恬静的面庞,完全交付的后背。
半晌后,冯既川俯首,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出慕予脖子上那条被划出的长线。
可惜,无功而返。
指腹极缓的摩挲上颈侧,到凸起的喉结,冯既川极缓也极轻,仿佛在确定着什么,最后,他的指腹如愿摸到了什么。
微不可察的凸起细线。
笔直而细。
是利刃划破的伤口,有些肿。
刀横颈侧,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冯既川低垂的眸意味晦涩难明,他收回手,顺手把漏风的空隙给慕予掩好。
-
睡醒时,看着奢华低雅的卧室,慕予一时间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恍惚感,愣了一会才看时间。
14:15
大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慕予有点惊讶自己的能睡,其实想想也正常,慕予只注意到时间,完全忘记了仅最近几天他就熬了快3个通宵,铁打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这个熬法。
这也是冯既川一见面就按着他睡觉的缘故,是真觉得再不睡就要猝死了。
路过书房时,不知道冯既川在和谁打电话,少爷的语气不是很好。
“...那两个地方的权限不是只有你能看到,我看了那是个意外...”
慕予瞟书房一眼,没看见冯既川人,只能从没关严实的缝隙里听见声音,他拿着电话放轻脚步下楼,不打扰这个少爷打电话。
冯既川这里的书房装的比较现代化,书桌后的椅子不是古板严肃有气势的太师椅,而是舒服能转圈的老板椅,他坐在椅子上,漆黑的眸盯着屏幕上播放的画面。
那是一截监控录像。
京市北站的监控录像。
监控收音不大好,听不清楚上面的具体说了什么。
但冯既川的心情可以说糟糕,特别是在赵党青说“没有人否认那是个意外,我有桩生意要和慕予谈,他的反应可能有些过激。”时。
屏幕上京市北站的监控录像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青年拿出刀横在自己脖子上,他淡着眉眼,身后无一人,孤独又执拗。
冯既川的心好似在一直下沉,沉无可沉,静了下,说:“这两次的事情就当慕予上次对你做那件事的补偿,哥,我不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两次,一次南湾,一次北站。
赵党青不置可否,沉默片刻,温声说:“即使他还是喜欢陆弦舟?”
你是死撞南墙吗,不是把自己撞死在南墙上,就是把南墙撞塌。
冯既川觉得这话莫名其妙:“这事和他喜不喜欢陆弦舟没有关系,我们是在谈你找他麻烦的事。”
赵党青又脑壳痛,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弟弟非得吊死在慕予那棵歪脖子树上,这是恋爱脑成精吧?
关键也没恋上啊!
他面无表情:“如果有下次呢?”
冯既川长叹一声,语气不狠厉却认真到极致:“如果你不能尊重我的交友自由,我也不会尊重你的某些自由,我们可能就要互相伤害。”
赵党青面无表情把电话挂了。
他知道这不知道什么脑成精的弟弟是真能干得出缺德的事情,慕予好像就是底线,谁都不能碰。
赵党青着实不懂冯既川对慕予的容忍从哪里来的,沉思良久...
难道,冯既川喜欢救‘风尘’?
嘟——
冯既川发来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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