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74页
    预约的餐厅在西城区,距离我们住的地方有点远,开车要一个小时。


    饭店是独立门头,老板娘是地地道道的成都人,不论火锅亦或炒菜口味都很正宗。


    到了的时候门外已经排起长队,服务生带我们进去,说人已经到了,在二楼包厢。


    餐馆是两层设计,一楼大堂人声鼎沸,二楼则清静些许,都是一个个单间。


    带路的服务生半道被叫走处理别的事,告诉我们:名为“蓉城”的包间在走廊尽头,左拐到底就是。


    我一路看过门牌,于距离不远的地方瞧见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我们要去的那间包厢门口徘徊。


    那人个子不高,身形偏瘦,显然不是沈博言。他穿着一身卡其色风衣,宽大帽檐将面容隐去大半,只留下几缕碎发,在顶光照射下闪耀细碎光泽。


    他好像不是本国人,回眸的一瞬,帽檐下浮现一双灰绿色的眼瞳。


    我拿出手机确认,预约房间的短信确实显示“蓉城”,应该没有走错。可这人看着不像服务生,也不像来此用餐的客人,反而是与英美剧中私家侦探的形象颇为相似,实在少见。


    我与陈擎面面相觑,见他上前两步,手心搭上门把。那人像被电到似的,慌忙弹开数米远。


    他侧过身去将头抵在墙边,埋首于领口,似是要将自己藏起来。


    我探头询问:“你需要帮助吗?”


    那人很快摇头,不知是不需要,还是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这一刻气氛有些尴尬,正巧房门被从里侧拉开,代替沉默的是个熟悉生动的嗓音,从门缝中炸开——沈博言大声道:“林肖!你来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让我差点眼冒金星,额头撞到其肩膀,顿感一阵眩晕。


    沈博言亦回头跟陈擎打招呼,得到冷声回应。后者将我拉过去,与之分开距离。


    我们分处于门框的内外两侧,沈博言冲我挤了挤眼,好像诡计得逞,他就想看陈擎不痛快。


    我在心底叹一口气,想到此前拒绝一同赴约的提议果然是正确的,他俩怎么会和平相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沈博言邀我们进去,顺势看到身后的人,身形像是一顿。


    我转过头,瞧见刚刚还将自己蜷成一个寄居蟹的男孩此时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冷白色的皮肤在顶灯柔光下泛起一层透明的暖调,宛如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主人公。


    我看向沈博言:“你们认识?”


    他偏过头,嘴角往下撇了撇,表情有一丝不耐烦,“不认识。”


    要说我有多么超然物外,对他人之事漠不关心,那倒也不是。


    就像现在,我很好奇沈博言跟这个金发碧眼的男孩之间有什么故事,让人不远万里追到国内,躲在餐厅的包厢门口只为看他一眼。


    沈博言没好气地抱怨:“你让他进来干什么,我真不认识他。”


    男孩手忙脚乱地解释:“YAN,我找了你好久,你不回我消息...”


    他显然听不懂中文,与沈博言所说驴唇不对马嘴,根本在两个频道。但这也从侧面证实了我的想法:两人并非毫不相干,而是比“认识”更深一层的关系。


    我问沈博言:“你该不会是想把一个不会中文的外国小孩扔到大街上吧?那样很不绅士。”


    沈博言两眼瞪得鸡蛋大小,指着对面:“他还小孩?他比我都大,就是长得矮,和营养不良似的...”


    “...”


    这话要是放在语言互通的两人身上真说不定能打起来,可鉴于对面听不懂中文,只是懵懵懂懂地看着,然后以求助的目光望向我。


    我只好笑笑,“你好,我是Shawn,很高兴认识你...”


    其后的二十分钟,我充当了国际友人的中文翻译,将沈博言的语义概括、美化,然后说与他听。


    这个犹如西方童话中走出来的男生名叫艾文——艾文·布鲁特,是一名体育记者,做篮球板块的专栏,主要写NBA赛事的相关报道。


    我对体育新闻并不熟悉,但也听过他所在的报社,东海岸老牌媒体,在业内颇具威望。


    当然对于一个常居于费城的篮球记者出现在北京的火锅店门口,我很快pass了工作需要的可能性,因为他没带任何专业设备——记录本、笔、相机亦或其他任何拍摄工具,只是一个人坐在那,像是在说:我是为了眼前这个人来的,无关工作。


    陈擎在一旁喝茶看戏,偶尔轻笑出声,像是颇具兴致。


    我回头瞪他,示意:再笑你来翻译!他举手投降,让我们继续。


    点的菜陆续上齐,锅底煮沸,房间内环绕一股浓厚香醇的辣味,叫人垂涎欲滴。


    我提议道:“要不先吃?边吃边聊。”


    艾文冲我点了点头。沈博言白他一眼,没发表异议。


    之后两人断断续续交谈,中英混杂——我大概摸清沈博言的套路:想要其听懂时用英文,不想时切换到中文频道,全凭他心意。


    这其中也夹杂了一些关键信息,比如沈博言对他怨念颇重的原因:听是艾文拍到了什么对其声誉影响不好的照片,传出去造成了负面舆论。可他不是故意那么做,照片也并非其授意刊登,是不小心流了出去。


    我还是头一次见沈博言这样咄咄逼人,一改往日认知。


    房间被锅底蒸腾的暖气环绕,窗玻璃上攀了一层水雾,往外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艾文被火锅呛得辣眼睛,接过我递去的纸巾,一个劲的擦眼泪。


    服务员恰好进来加菜,沈博言问:“你们这儿窗户能开吗?屋里通风不好啊...”


    我给陈擎使去眼色:他俩之间肯定有猫腻。


    第90章


    不速之客也非皆令人不悦,就像艾文的出现让这顿饭多了些愉悦轻松的气氛——单从我和陈擎的角度来说。


    我们在饭店门口道别,待两道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陈擎拉过我的手:“走吧,外面冷。”


    我回握过去,跟他站近了些许。


    初春的北京乍暖还寒,入了夜更是和冬天没区别,风刮在脸上还是如刀子般的生硬冰冷。


    陈擎的车停在胡同里面,这附近没停车场,饭店的车位满了,我们只好见缝插针,找个地方落脚。


    我问他:“不会被贴条吧?”


    陈擎笑笑:“小区里面没人管,不信我们打赌?”


    他惯会用些胜券在握的事与我打赌,每次都无出意外,让我少了与之较量欲望,变得十分理性。


    我拒绝道:“我不赌,你说不会就不会吧。”


    陈擎捏了捏我的手心,“我还没说彩头。”


    “彩头是什么我也不赌,反正都是我输。”


    这时候我颇为清醒,即使席间喝了大半瓶酒,在蒸汽环绕中有些微醺,但现在全都醒了,冷风一吹,甚至可以清晰回忆起项目的平面图纸。


    陈擎将我的小臂夹在胳膊下面,握着我的手放到脸边,边笑边说:“不赌算了,还想给你点奖励。”


    我瞟他一眼,想说自己根本不信。


    我们拐进胡同,大路的灯光被甩在身后,声波也被因此隔绝,形成一道天然屏障,被两侧的灰墙隔绝吞噬。


    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落在水泥地面上,与陈擎逐渐同频、一致。他没说话,更让我觉得这一刻尤为安逸,特别是在我们历经了一个多月的低气压后,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我尝试与他聊些有的没的,比如沈博言,算是我为数不多关心的八卦。


    “你觉得他俩是不是一对?”


    陈擎眉峰一挑,很快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


    他道:“没兴趣。不过应该不是。”


    “为什么?”


    “感觉不熟。”


    这个说法我并不认同,因为难得见沈博言跟人拌嘴,还是边吵边顾着,有种口是心非的既视感。


    陈擎问:“你很关心他们是不是一对?”


    我实话实说:“就是好奇,我之间觉得沈博言不是gay呢...”


    “...”


    许是这话有什么别的作用,陈擎没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权当我给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复——我姑且那么认为。


    他揽过我的肩膀,在昏暗夜色中与我的影子连成没有缝隙的整体。


    我将手抄进口袋里,回头问他:“陈擎,你觉得我们在别人眼中看来是怎样的?”


    这也是我一直好奇的问题,为什么有人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我喜欢陈擎,并且非他不可——不说父母是最了解我的人,当初以为陈擎结婚对我加以劝慰;就连沈博言、蒋阔也能分辨地出,好像我将这事写到了脸上,但凡看一眼都会懂。


    陈擎望着前面没说话,片刻后像是想到什么,轻笑着说:“般配。”


    我其实没听清,转头问:“你说什么?”


    陈擎又重复了遍,这次一字一顿:“般、配。”


    他看着我笑,深邃瞳孔犹如夜空中闪耀的星河,潋滟动人。我后知后觉,耳根一下子烫起来。他是在开玩笑吗?还是真的有人这样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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