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73页
    陆挽清轻笑了声,语气不紧不慢:“所以现在呢?你们想好了,就要这么一直走下去?”


    她问得淡然,目光望向我的眼底,冰冷、执着,好像在期待我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深吸口气,“想好了,阿姨,我不会离开陈擎。”


    如果说这段时间我一直惴惴不安有何原因,悬而未决的担忧可算作罪魁祸首——我总觉得终有一天自己会直面于此,不论是因为上次与陈靖的通话,还是最近历经的患得患失。我不可能放陈擎一个人,同时面对他的家人、和我,将我们放在对立面。


    陆挽清的眼神黯下来,盯着一处,不知思索什么。


    空气中弥漫死一般的寂静,我小心开口:“您有派人跟踪我们吗?”


    陆挽清的表情好像有一瞬怔愣,重新看向我:“你说什么?”


    我想了想,“没什么,是我冒昧了。”


    女人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停顿许久后才道:“就非陈擎不可吗?你有很多选择。”


    我弯了弯嘴角,想要使表情不至于那么难看,更没有要跟她顶嘴的意思,


    “阿姨,不管您信不信,我和陈擎,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在过往的漫长岁月中,我也一次次想到、并质问过自己,是否就非陈擎不可。离开他过一种全新的人生,我尝试过、也努力过,最后都以失败收场,我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坚强。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在一起却影响两个家庭。我对陈擎的父母怀以歉疚,并非因为我的性别、亦或性向,只是因为理解陈擎的处境,明白他身为人子不想父母失望的那份心情。可我无法多做什么,也无法因此牺牲我的爱情。


    陆挽清的表情嵌着些许伤悲,我从不曾见其如此。


    她抬手拂过眼角,接过我递去的纸巾,这次没有遭到拒绝。


    陆挽清道:“那你要答应我件事。”


    “您说。”


    “这辈子都陪着陈擎,关心他,爱他。”


    我想我会这样做,即便没有任何人要求、或者与我商量什么。可这话从陆挽清口中说出,又显的颇为怪异,让我一时无言,不知作何回应。


    女人仍在等待答复,我只好点头。她随后看向手表,好像在赶时间,从沙发起身。


    我跟其走到门口,玄关灯光将陆挽清的脸色映照得尤为憔悴,骨骼阴影明显,如同一副褪了色的旧画,轮廓尚在,却少了往日神采。


    她回头道:“今日我来找你的事,希望不要让陈擎知道。我们的对话就成为我们两人的秘密,可以吗,林肖?”


    我注视着她的眼眸,终是呼出口气:“好,阿姨。”


    送走陆挽清,我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感席卷全身,仿佛浸了水的海绵,势要将一切情绪吸收殆尽。我试图分辨陆挽清此行前来的目的——在半小时前,我见她的第一面,还以为会上演什么电视剧中的戏码,她与我交换条件,叫我离开陈擎。


    可陆挽清的意图显然不在此,甚至默许了我的存在,最后更像在交代后事。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靠着门站了许久。


    金属门板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深入蔓延,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很快回到客厅。


    此时手机被扣放在桌面上,我拿起来,看到十分钟前陈擎发来的短信,问我吃饭了吗,要不要他带点什么回来。


    我本以为他会加班到深夜,不想有机会共进晚餐,甚至时间看来饭后还可以做点什么——当然这是我原本的计划,如果陈擎不加班的话。


    现在这些念头被全部冲散,我有更重要的事想向他确认,于是匆忙打下一行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擎回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足以改变很多事,比如夜色由浅到深、街灯由疏到密,一壶煮沸的水冷到与室内相同温度。我在这段时间内无数次地回忆陆挽清的一举一动,思考她到底想要与我说些什么,似乎可以猜到一二。


    玄关响起开门声,感应灯亮起,传来陈擎的声音:“宝宝,我回来了。”


    我走去门口,径直扑进他的怀抱。


    陈擎的大手拢着我的后背,“怎么,那么想我啊?”


    我无声点头,任他拥着我放下外套,与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们分开不过十数小时,却让我觉得恍如隔世,徒然想起很多之前的事。


    陈擎叫我拿外卖进屋,自己去里面换衣服。我有点心不在焉,等人出来外卖袋还原封不动的放在桌上。


    陈擎挽着袖口过来,碰了碰袋子外层的温度,“凉了吧...我拿去热热。”


    我按住他的手,“我还不饿...”


    陈擎似笑非笑地看我,“那也多少吃点,一会儿晚上又饿了。”


    他将外卖袋拿去厨房,挨个取出其中的包装盒,拆着其上的塑封袋。


    我走过去,手心搭在岛台边缘,犹豫了半刻才问:“阿姨最近...还好吗?”


    陈擎的动作有一瞬凝滞,回头看我,“怎么问起这个?”


    我笑了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些:“有段时间没听你提起了,上次出院后恢复的怎么样?”


    陈擎模棱两可:“还不错。”


    他话虽如此,神色却黯淡下来,手上动作也慢了许多。


    我拉他去餐台坐下,煞有介事地说:“前两天跟我妈打电话,说她一个老同学心脏病很多年了,最近在看中医调理,效果挺明显的,要不要让阿姨也试试?”


    陈擎笑着看我,“谢谢,我会考虑。”


    他说的官方,似是不想与我聊起这些。


    我拉过他的手,抚摸掌心细茧。陈擎没有要回握的意思,于是我合起掌心,与他十指交扣。


    我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陈擎突然道:“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有阵子不在家。”


    我微微一怔,“去哪?”


    “美国,”陈擎顿了顿,“定了跟你说。”


    他说完起身,将拆装好的食物放进微波炉,设定好时间。


    我问他要去做什么,陈擎说约了医生,要给陆挽清做个全面的检查。有关于此的细节他没再多说,即便我问过几次,也都由其一笔带过,似是还未定好。


    我想陆挽清的情况可能确实不太好,单就这次见面,往昔光彩已一去不再,犹如被抽去灵气的人偶,只剩一具清冷瑰丽的皮囊。


    我希望是自己多想,希望她平安健康,常伴陈擎身侧。


    --------------------


    谢谢追更


    第89章


    时间过得很快,月底的时候陈擎回家住了几天,告诉我下月初动身,前往纽约以北的马萨诸塞州。


    我大概得知情况,陆挽清参与了一项有关于先天性心脏病的医学研究,将最后的希望寄于实验性手术。


    陈擎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正站在阳台上抽烟,屋里没开灯,猩红火苗在灰蓝色的夜幕中忽明忽灭,犹如暗夜中的孤星,独自悬着。


    我尝试问过:“没有其他方法了吗?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我看心脏移植手术的成功案例很多,阿姨不可以吗?”


    陈擎告诉我,她的心脏瓣膜已经撑不住了,病情从去年开始恶化,瓣膜钙化严重,已经狭窄到了临界值,加之种种其他原因,不具备接受心脏移植手术的条件。


    我对这方面知之甚少,听完后也只记得:陆挽清的情况已经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除非有奇迹发生,手术成功率只有30%。


    我不想在这时泼人冷水,也不知如何安慰陈擎,只好将他拥进怀里,学他以前很多次那样,拢着我的后背,让我获得暂时性的心安。


    我轻声道:“阿姨会没事的。”


    陈擎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过了很久才应我:“但愿吧,她也这么说。”


    分开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陈擎回来收拾东西,得知我和沈博言有约,非要一起去。


    过年那阵子沈博言说要回国出差,我确实答应过请他吃饭。虽然眼下这个节骨眼算不上什么好时机,可我也没有推掉的由头——他前前后后提了好几次,说是专门空出时间见我,让我觉得不去又不好意思。


    陈擎对此没说什么,只是从衣柜中认真挑起衣服,最后拎了件版型挺括的衬衫穿上,又将头发打理的精致有型,好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晚宴。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噎他:“就是去吃个火锅,你打扮那么帅干什么?”


    陈擎揽过我的腰,低声质问:“我什么时候不帅?”


    “帅,什么时候都帅~”


    分别在即,我想让他尽量轻松些,不用陪我处理其他琐事,所以擅自回绝了沈博言邀我们同去的提议——陈擎原本就不算待见他,回国后几次提起,问我们是否还一起合租,好像很希望我换室友,或者一个人住。


    我觉得该给沈博言一个预告,于是发去短信:“陈擎也去,一会儿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