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70页
    张美兰同志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甚至给我使眼色,意思陈擎比我懂事,让我学着点。


    我剥了个橘子放进嘴里,待人转头看我,用眼神示意:你也要吃?


    陈擎张了张嘴,我便将橘瓣递了过去。


    年夜饭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席,映着电视中喜庆祥和的气氛,我们围坐一桌。晚餐由林华胜一人掌勺,六凉六热,总共十二道菜,对应一年的十二个月,取“月月红”的好彩头。


    开席的香肠腊肉是我们自家做的,每到腊月二老都雷打不动的要灌些香肠,还有油光滑亮的腊肉,都是取上好的部位,咸鲜可口。


    林华胜同志比较传统,该有的“四大柱”都要齐全:象征合家团聚的全家福,经过熏制、外酥里嫩的樟茶鸭,还有寓意“年年有余”的豆瓣鱼,最后由甜烧白收尾,是每年的一整套流程。而我更喜欢吃辣,所以另外半桌都是透着红油的亮色,深受我的喜爱。


    陈擎坐下后没有立即动筷,等着父亲入座。我不知道他是否吃得惯,建议试试我爸做的樟茶鸭,应该比较不会辣,更合他的口味。


    陈擎冲我笑笑,“吃你的,不用管我。”


    他又在桌子下碰了碰我的腿,让我耳根发烫,有种瞒着父母做坏事的错觉。


    父亲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五粮液,配着两只酒盅,一字排开。


    他问陈擎:“能喝点不?”


    陈擎微微点点:“陪叔叔喝点。”


    香醇透亮的酒液落入酒盅,陈擎双手接过,听我爸致“开席辞”——其实我家没那么多讲究,以往一大家子一起过年的时候都是长辈说一句就算开席了,哪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不过今天父亲有话想说,我也不拦他。


    他清了清嗓,缓声道:“欢迎小陈来成都,来我们家过年。”


    母亲冲陈擎笑笑,后者点头示意,态度彬彬有礼。


    林华胜又道:“之前肖肖妈住院的时候你帮了不少忙,我们都记在心里,借此机会也对你表达感谢。希望你在这吃好喝好,别拘束。”


    他微微举杯,陈擎起身与其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我拽了拽他的衣角,适时提醒:“慢点喝...”张美兰同志叫我吃菜,好像怪我多事,不该管他。


    陈擎的酒量我大概知晓,虽然没见他醉过不省人事,但白酒还是跟洋酒不同,我心里有点没底。


    母亲叫我们吃饭,又夹了不少菜放进陈擎碗里,跟他聊起我们上学时候的事。


    她随口问:“所以你和肖肖是那时候就好了?我都没听他说起过,这孩子,嘴也是真严...”


    陈擎回头看我,眼中划过复杂情绪,有不忍、动容、还有无可奈何的歉疚。


    他轻叹口气,“是我的错。”


    ...


    饭桌上的动静慢了半拍,显得电视音响颇为突兀。张美兰同志愣愣看他,似是没想到会这么说,一时没得反应。


    陈擎道:“那时候我们之间有些问题,是我没有处理好,让林肖伤心了。他应是不想您担心,所以才选择没说。”


    母亲的目光扫过我,好似寻求回应。陈擎道:“过去的事我想尽力弥补,也想用余生证明,我能让林肖幸福,希望叔叔阿姨能给我这个机会。”


    话音落下,耳边回荡的是寂静沉默,即便陈擎的语气郑重无比,让我想要即刻答应,却没有替父母作答的权利。


    我心怀忐忑地望着他们,期待有谁能说点什么,不至于让气氛冷场,尴尬至此。


    父亲隔了片刻才开口,道:“小陈,我问你个问题。”


    林华胜的声音低而平,让人听不出情绪,更难以猜测事实走向。他问:“你结婚了吗?或者说,结过婚吗?”


    ...


    这话将人冠以最直白的恶意,持有罪推定,一切源自于我的解释都是徒劳。


    陈擎否认:“没有。我没结过婚。”


    我想要张口说些什么,被母亲拉住,叫我好好坐着。


    陈擎又道:“不过我有结婚的打算,和林肖,我们想在地中海沿岸办婚礼,如果叔叔阿姨可以来参加的话,我想林肖会非常高兴。”


    什么?...


    这一刻我愣在那,完全不知道陈擎在说些什么。婚礼?我和他吗?什么时候定的?


    陈擎气定神闲,好像这是我们早就谈好的。而我根本不知情,甚至试图确认自己是否忘记了什么。


    陈擎微微一笑,牵住我的手,“不是说要给你一场婚礼吗?你说想去地中海看看,我也觉得那儿不错。”


    ...这话题的跨度太大,我好像需要时间消化。


    父亲轻咳了声,叫我们之后再说。可我已经将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设想地中海沿岸的婚礼,听起来也不错。


    他们又说了什么,我没听清,等回过神来,母亲好像有点不高兴,斥父亲:“你还说那些干什么?两人现在好好的不比什么都强?”


    父亲闷哼了声:“我就是多问两句,肖肖那时候多难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大概在说我回国那年,母亲病重,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陈擎,知道他的存在。我无力掩饰,也无从掩饰,因为那时的我能给他们的只是一段残破的故事,他们知道“我爱陈擎”,而我只能告诉他们“都过去了”。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映衬春晚配乐,显得更为冷清。我给母亲夹了片白肉,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张美兰同志摆摆手,“大过年的,咱不提那些伤心事了,俩孩子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你说是不?”


    她跟父亲碰了碰杯,后者没有扫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陈擎又帮父亲斟上酒,谢过长辈体谅。


    他很尊重我的父母,这让我既感动又高兴,心里泛起一层暖意。气氛缓和后大家吃饭聊天,跳过令人伤感的部分,我发现父亲和陈擎的共同话题竟然不少,又或者说,我爸感兴趣的话题陈擎都能陪他聊上一二,并且见解中肯,叫他颇为认同。


    他们从国际局势聊到能源供应、油价波动,后来又聊到体育赛事,其间从未冷场。林华胜同志白酒下肚,兴致有几分盎然,还要再开瓶新的。


    母亲叫他别喝了,问陈擎晚上住哪,要在这待几天。


    我给他定了家附近的酒店,行李还放在车上,计划是和我一起回北京。


    母亲叫他别忙,试探着问:“要不就住在家里?虽然条件不比酒店,但总归能吃口热乎饭,大过年的也不用来回跑。”


    她等待陈擎的答复,后者欣然应邀,在餐桌下捏了捏我手。


    张美兰笑道:“那就住肖肖那屋,我给你找床被子,那屋宽敞。”


    她说完起身去找被子,父亲又倒上酒,让陈擎陪他再喝两杯。


    两人的酒量虽然都不小,可也明显喝了不少,父亲的语速开始减慢,陈擎也开始惜字如金——他喝多了就这表现,一声不吭,倒头就睡。


    我们没等到春晚结束,母亲将父亲扶回房间,叫我们早点休息。


    陈擎正坐在桌边盯着碗碟发呆,姿势一动不动。


    我拍拍他的肩膀,“还能走吗?”


    陈擎抬眸看我,很含糊地“嗯”了声。


    “走吧,我带你回屋。”


    第86章


    托张美兰同志的福,陈擎正大光明地留宿我家,并住在我的房间。


    他喝的有点多,一路上牵着我的手,像个小朋友般亦步亦趋。


    进屋后我让他站好,回过头去开灯。


    陈擎从身后抱住我,用双臂环抱住我的身体,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


    他没有说话,而是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与我严丝合缝。


    我转头问:“怎么了,头晕吗?”


    陈擎闷哼了声,故意地将潮热呼吸喷洒在我的耳根、颈侧,片刻后才道:“林肖,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夹带酒后特有的沙哑质感,听来让人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我尽量保持声线平稳:“怎么了?”


    陈擎又收紧些力,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对不起,林肖。”


    他将刚才的话倒念了遍,没说原因,也没有任何解释,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份歉意的缘由——席间林华胜提到以前的事,大概让陈擎觉得我那时过的很不好,虽然事实如此,可我并不想翻旧账,也不想利用这份歉意达到任何目的。


    我试图掰开他的手,可陈擎固执的很,没有让我撼动分毫。


    于是我又反过手去抚摸他的脸颊,任细小胡渣摩擦粗糙质感,陈擎歪过头来轻蹭我的手心,如同宠物讨要主人爱抚,难得如此乖巧。


    我放轻声调:“没事的,都过去了。”


    陈擎抬头看我,沉默片刻后才道:“还有什么,是我能弥补你的吗?”


    他问的认真,仿佛真的想听到什么切实可行的计划。我想了想,“那你就要一辈子对我好了,按我想要的,陪我白头,陪我到老。”


    陈擎爽快答应,又被我反问:“不再想一想吗?一辈子很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