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瓶,攥在手心。张承勋讪笑了声,“别生气嘛,我就是正好捡着,是你的吗?别拿错了。”
我气得想翻白眼,药瓶都被我放在抽屉里,怎么可能让他捡到?
张承勋双手抱胸,又抬起手来挠了挠太阳穴,作出很苦恼的样子。
“小林啊,”他语重心长,像是斟酌过后才道:“咱们这个工作确实任务重、压力大,你要是有什么心理负担可千万别憋着,要多跟领导反映,找你的前辈、同事多聊聊天,比如说老李、老徐,或者你找我、小姜都行,别一个人硬撑,容易有情绪。”
我盯着他没接话。张承勋或许把这沉默当成了动摇,又凑近些许,压低音量:“我认识个老中医,专治这块的,要不我把他介绍给你,你去看看...”
我无意再听下去,打断他:“张工,谢谢你的好意。”
张承勋微微挑眉,大概以为我还有下文。我拉开抽屉,看见里面的项目资料,有被刻意翻动的痕迹,想来是我下午不在,他们需要找些文件,才来翻了抽屉。
旁边的几人面面相觑,对上我的目光,都不自然地瞟去别处。张承勋大概也想见好就收,被我叫住:“张哥。”
“嗯?”
“以后需要什么能事先跟我联系吗?我告诉你在哪。”
之后的十分钟我听了他一顿解释,反复强调自己不是故意翻我抽屉,实在情非得已。等耳根终于清净下来,我将药瓶放去桌上,仰头靠在椅背。
陈擎在半分钟前给我发来短信,说要加一会儿班,晚点回去,让我先吃,不用等他。
我决定在公司把报告做完,等陈擎一起回家。
工作完成的还算顺利,结束比我预想要早。我们原本约在距离写字楼一站地铁的路口碰面,也是陈擎早上会放我下车的地方。可许是我今天心情不佳,想早点见到他,于是去了隔壁的地下车库,想要在这等他。
我看过时间,觉得遇上陈擎同事的概率应该不高,即便碰见,也可以找个理由蒙混过关。
陈擎的车停在距离电梯不远的地方,周围已经空了大半,我靠在柱子边看手机,收到他的短信:“我准备下班了,你去路边等我?”
我回复一个“ok”,看向电梯间,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不过意外总是不期而至,像我会出现在这,陈擎大概也没想到。
脚步声前后交错,低沉稳健的步伐之后是高跟鞋落于地面的“哒哒”声响,在空旷无人的车库内听来分外清晰。
我站回原处,将自己隐没于柱子之后,听见熟悉嗓音:“陈擎,等一下。”
说话的是程菲,我听了这个声音一整下午,现在还有点应激。不过她与陈擎说话的语调柔和不少,不似会上那般咄咄逼人、针锋相对。
陈擎停住脚步,该是回应了什么。程菲道:“我有话跟你说,我们找个地方?”
我下意识地攥紧手心,怕他就这样答应,然后抛给我任何理由。
陈擎道:“我还有事,就在这说吧。”
对面声音停顿了片刻,复又响起:“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陈擎没有正面答她,“这好像是我的私事。”
程菲冷笑了声:“她是谁?我认识吗?”
车库内陷入短暂沉默,我其实没想到她那么直白,以及刨根究底。来这之后我听过各种版本,知道她对陈擎一往情深,却从未真正见识过。
陈擎好像叹了口气,隔了一会儿才说:“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他答应我的求婚了。”
...
远处的指示灯忽明忽暗,伴随我的心跳鼓点,愈渐清晰、强烈。
程菲短促地轻笑了声,语气中透着丝颓然,“很多年...”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缓慢又略显沉重,“原来真的有那么个人,我以为是你编的...”
陈擎没有接话。程菲又问:“是你在美国谈的女朋友吗?她回国了?”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我没听到任何动静。
等汽车引擎声响起,陈擎开车离开,程菲也消失在车库。我走回地面层,步行前往约定地点。
冬夜的风裹挟寒意,吹的人头皮发麻。我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伤感。程菲的痛苦、无力、以及沉入海底的孤独,我都可以感同身受,只是我比她幸运,我爱的人也爱我,我们的付出可以得到回报,而对于她,我无能为力,也无法伸以援手。
由于心不在焉,我错过了陈擎的电话,致使他在那等了我许久,又折返回来接我。
上车后陈擎牵过我的手,捂在掌心问:“怎么这么凉?出来很久了吗?”
我摇摇头,侧身过去抱住了他,“陈擎,我想你了,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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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占有
第83章
我们共同经历过很多事,见过许多人,让我更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每一天都在用心对待。年底的时候我退掉了公司给租的房子,又在反方向距离不远的街区租了间公寓,陈擎把他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我们收拾行李足足花了两个周末,陈擎总是干扰我进度,就像现在,我在整理衣橱,他只会从后面抱着我,将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让我行动迟缓得像个熊,移动时还要担心会不会踩到他的脚。
我心生抱怨:“你怎么那么多衣服?都要搬过来吗?”
陈擎噙笑答应:“谁让你不去和我一起住?那我只能来找你了,东西搬过来方便。”
“...”
他确实提过几次,邀我去他家同住,不仅地方宽敞,还给我省了房租。陈擎回国之后都是独居,周末才回父母家,现在他跟家里闹僵,这个提议其实未尝不可,但我有点害怕,怕遇上他父母,怕处于一个完全不受掌控的环境。
现在的“新家”虽然是租来的房子,但是年份比较新的小区,房主去年刚做过装修,本来是要给孩子结婚用的。听说是孩子决定定居国外,没有回来的打算,这才让我捡了漏。
我添置了些家具、摆件,总感觉还缺点什么。陈擎说:“缺人气儿,要我帮帮你吗?”
我回头看他:“怎么帮?”
陈擎的大手穿过我的睡衣下摆,掐住我的腰,“多制造点回忆,自然就有人气儿了...”
于是我们忙着制造家的氛围,偶尔一起出去吃个饭、看场电影,已是难得的消遣。
翻过年来我得知了两则人事变动,都与我有关——Dave在调任期满后决定不再留在成都,我以为他会回新加坡,却不想其递交了辞呈,决定离开公司,结束在这十多年的职业生涯。
我没来的及回去见他一面,只是打了通电话,得知其日后打算,像是要移居爱尔兰,陪他儿子读书。
他们父子情深我早有耳闻,却不想其愿意放弃事业重新开始。Dave说:“给人打工太累了,不如自己当老板,我和朋友准备在那边开家公司,到时也欢迎你的加入。”
我在电话中笑笑,表示自己没有移居的打算,但同样感谢他的邀请。
Dave表达了惋惜,并祝我在北京一切顺利。
当初借调到北京,虽是Dave无奈之下的选择,但我并不怪他。抛开陈擎的因素不说,我也认同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这种成长速度,是在原岗位比不了的。同样,Dave愿意认可我的能力,这份信任本就让我心存感激。
我们结束了短暂交集,他的办公室让给了Sherry,我乐见其成,恭喜她升职。
另外一则人事变动则不在我们公司,而是程菲,跳槽去了一家私募企业。
我其实有些意外,觉得事出突然,毫无预兆。可其他同事都没有太大反应,甚至觉得这可以预料。
我问姜诚:“怎么这么说?”
他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菲姐早就能升了,只不过这边没岗,要调她去其他地方。她不想去,就一直在这待着。”
“所以你们觉得她跳槽正常?”
“也不能说正常,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她待在这可能多少有点尴尬...”
他说的含糊,没有挑明程菲不接受调任的原因无非是因为陈擎。我明白他的意思,也无法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个人选择。
程菲离职那天,陈擎带着她,还有项目组的新任主管Sylvia,来办公室交接工作。
高晓扬向我们通知:“由于工作原因,AL团队的项目主管由Sylvia接任,让我们感谢Fiona过往以来的支持与配合,祝她前程似锦。”
办公室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不乏有人小声议论,亦或感叹。
我与程菲短暂的目光相接,然后各自移开。我希望她前程似锦,如高晓扬祝愿的那般,也希望她与我和陈擎的生活不再有交集,从此形同陌路。
离职风波过后很快到了<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办公室多了些喜气洋洋的气氛,大家都在聊着过年什么安排,是否要去旅游、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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