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56页
    陈擎最近好像很喜欢给我道歉,不知道是不是培养出的新爱好,比我们过往在一起的四年都多。他将我搂进怀里,下巴压着我的发顶,语调沉稳又显得有些无奈,


    “你知道,认清一些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陈擎的嗓音慢下来,停顿片刻后才道:“我也曾想过,就那次结束,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我回归家庭,你去找寻能给你未来的另一半,两全其美。可现实没我想的那么简单,我忘不了你,每天都在想你。”


    这是陈擎第一次对我说这样露骨的话,相比“喜欢”与“爱”这些标签显著的词汇,似乎更能让我心慌意乱。


    我抬头看他,试图分辨陈擎眼底的情绪。他低下头来吻我,贴着我的唇,“所以,我也受到惩罚了,你能不能看在我也是第一次、没经验的份儿上,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


    我认真思考陈擎的提议,首先否定了他关于“第一次”的说辞——他明明就有过女朋友,彭宇斌说那还是他的初恋,在一起了很久。


    不过我姑且不与他争辩,权当陈擎所说的是第一次和同性在一起,认清取向确实不算件容易的事,我可以理解。并且对于陈擎所说的原谅,我早已在心底对那些怨怼都打上了叉——自从那次母亲住院,陈擎出现在我身边,陪我度过人生中的至暗时刻,我便早已释怀,将昔年恩怨一笔勾销。


    陈擎抚摸我的颈后,保证说:“以后不会了,相信我。”


    我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一瞬即为永恒,那样我们便可以永远在一起,不用面对世间的纷纷扰扰。


    可事实不会如我所愿,陈擎越说爱我,越让我害怕失去,害怕希望破灭。


    我曾信奉及时行乐的准则,在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不用担心未来,不用倒数计时,亦不用思考,失去陈擎后的我又会怎样。因为那时的我还年轻,对未来抱有憧憬、幻想,甚至会偶尔劝说自己:没了他又怎样,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不缺陈擎一个。


    可现在的我早已不复当年,我确信,如果失去陈擎,我需要很长的时间遗忘,长到不确定这辈子是否还会遇到第二个人,让我如对他那般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我将脸埋进陈擎颈间,用很轻的嗓音问:“你喜欢我什么?”


    他轻笑着答:“那太多了,我可以说三天三夜。”


    我让他说,陈擎就真的如我所愿,一字一句细数着那些在外人看来为人称颂的优点,什么聪明、善良、热爱小动物之类的。当他说到“任性”的时候我皱了皱眉,回头问:“这也算优点?”


    陈擎道:“我没有在说优点,我在说我喜欢你的点,优点谁都喜欢。”


    他将我捧在手心,拂去眼下泪痕。


    我笑问他:“那生病的我,你还喜欢吗?”


    陈擎没有说话,我又延伸:“神经多疑、郁郁寡欢的我,没有人会喜欢吧?”


    他俯下身来抵着我的额头,“喜欢,我都喜欢。”


    可是我不喜欢啊...怎么办...


    第70章


    虽然医生并没有将我的情况定义为焦虑亦或抑郁这样过度直白的词汇,只是告诉我:你的神经功能存在些许紊乱,意识活跃导致一系列情绪反应,是人在面对压力时的正常现象,不用担心。可我知道,我就是生病了,而且不是吃药就能治好的病。


    曾经我也觉得抑郁症这种事与我无关,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抑郁的?可真当事实如此,我又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甚至会牵连身边的人,让其与我一起陷入挣扎、痛苦,害人害己。


    我不止一次的感受到,陈擎在面对我的猜忌、试探、追问时所感到的无可奈何,虽然他并没有敷衍我,可还是被我敏锐察觉到,他也很累,面对这样的我。


    我最怕的不是和陈擎分手,走向一拍两散的结局,而是在时间这场拉锯战中将我们的感情消耗殆尽——我本就不是太过独立的人,在感情方面,接受不了异地恋,但因为对方是陈擎,我又毫无原则。


    现在的我很想知道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要走多久,如果是一个月、两个月,我还有信心走下去;如果是一年、两年,我需要为此多做些思想准备;可若它是五年、十年,又或者,根本不知道还有多久,对我来说无异于在黑暗中行走,四面无光——我看不到一点希望,也难以坚持。


    陈擎轻抚着我的耳后安慰,我向他坦白:“我可能有点抑郁,医生给我开了药,我在吃。”


    他轻声答应,告诉我说:“没事的,都会好的。”


    真的会好吗?相较于我的心理状态,我更关心我们之间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


    我拉下他的手,认真注视陈擎的双眼,追问:“会好吗?我们真的会好吗?”


    陈擎一时没有回应,让我明白,或许我的病会好,但其他,他很难保证。


    窗外升起艳丽红霞,火红色泽透过窗帷投射进来,将屋内的一切蒙上层赤色。我走去窗边,盯着那晚霞看了许久,发现它如火如荼、如痴如醉,犹如要将自己生命的最后燃尽,在这世间留下它独有的绚丽。


    我回头问陈擎:“我们的终点是什么?黑暗还是黎明?”


    他注视我许久,答说:“这一端的黑暗是地球那侧的黎明。”


    是啊,可我只站在这里,只看到了黑暗。


    这晚我们毫无困意,躺在床上,细数着过往那些有趣、亦或稀松平常的回忆,每一件都好像历历在目。我其实不知道陈擎记性那么好,又或者我对他来说颇为特殊,才让他记得——当然我更希望原因是后者。


    我玩笑问他:“你说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我会不会就好了?人总要长大的。”


    陈擎握着我的手:“我陪着你,你也能好。”


    “所以你要怎么陪我?”我很想知道。


    陈擎曾提出过调回纽约工作,不过任期五年,之后不一定能再调回国内。我知道自己毕业后大概率是要回国的,我放不下父母,也对这里毫无依恋。况且,我并不希望陈擎为我牺牲家庭——如果那是我们最后、唯一的选择,我可能真的会放弃。


    所以被自己困在方寸之间,既不想他为我与家庭决裂,又想我们之间能有个圆满的结局,既要又要的下场总不会太好。


    陈擎坚持道:“你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可能。”


    我转头问他:“那我们就这样拖着?彼此消磨,还要多久?”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答我,许是发觉我很认真,又或者自己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沉默了许久。


    我在很短暂的一瞬曾想问:“你总不能一直陪我吧?我又不是你生命的全部。”可这话说出来好像于我伤害更深,我也不希望它成为现实,又兀自将其咽了回去。


    陈擎道:“你想怎么办?”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处理好自己的事,再看能不能走下去。”


    这个想法在我心里由来已久,只是每次出现,都会被我狠狠掐断萌芽,压回暗无天日的深处。我害怕失去陈擎,无论以何种方式,哪怕是暂时性,也会让我不得心安。


    可现在我无路可选,我讨厌如今的自己,为一点风吹草动彻夜难眠、斤斤计较。我不是这样的人,或者说,我本不该是这样的人。


    陈擎问我:“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我试着离开你好好生活,尽快痊愈,你也尽量处理好家里的事,至少...不反对也是好的。”


    陈擎神色复杂地看我,像是不确定般,“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我做梦都想。”


    和陈擎拥有一个未来,是我从见他的第一面起便蓄谋已久之事。可惜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布局者,也没有掌控棋局的能力,才会落得如今满盘皆输的下场。


    我从来不奢望陈擎的父母能像张美兰同志那般支持自己的儿子跟一个同性在一起,毕竟她当初接受也是迫不得已,父母合理拥有自己选择。可我不能接受陈擎被不断的安排相亲,那样会让我很没安全感,时刻害怕他需要在我和家人之中做出抉择——我没有这个信心他能选我,更不希望与他的家人站在对立面。


    陈擎沉默片刻,问:“你想多久?”


    我试探着答:“一年?”


    “三个月,最长。”


    “...六个月?”


    和陈擎谈判不算容易,我原本想说,等我好一些,我会去找你,反正我也马上毕业了,不久后就会回国。可他咄咄逼人,让我觉得一定要有个期限,只能硬着头皮如此。


    陈擎跟我约法三章:每天一条短信,告诉他我的状态。


    我拜托他:“你放过我吧,医生说了,跟你牵扯太多,对病情没好处。”


    这时候我把陈擎说的像个灾星,也不全是医生的说辞,只是我讨厌现在的自己,不想他面对这样的我,会让我觉得更加不堪、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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