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54页
    第二天醒来,我罕见地睡满了八个小时,阳光透过窗帘在墙壁上映出明亮光斑,显得温暖柔和。


    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有点不知道身处何地、今夕何夕。


    昨晚的事是否真实发生过?还是我在做梦?一时令人无法分辨。


    我从床上爬起来去外面接水,沈博言正在客厅看电视,比赛进行到激烈之处,解说慷慨激昂。


    他调低些音量,走到我身边问:“你还好吗?还有没有不舒服?”


    我确认自己的记忆应该没有出岔子,昨晚确实经历过那么一番波折。


    我答应道:“没事了,谢谢你啊。”


    沈博言低头笑笑,好像松了口气。他没再说话,就那样站着,没有要做什么、也没有要重新回去看比赛,像是怕我会再随时歪倒在哪。


    我有点尴尬,路过他身边准备回屋,沈博言叫住我:“林肖。”


    他没有上前,就还是站在原地,于是我们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中间的电视屏还在不断爆发出观众欢呼、解说陈词。


    沈博言道:“当初我没有坚持,是因为你喜欢他,我看的出来。可这些年你们在一起,你是否真的开心,他又是否真的对你好,你一定比我清楚。”


    我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被对方打断:“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沈博言的坦然让我自惭形秽,觉得身边的每个人都比我拎得清、也比我看得透。我答应他:“好,我尽量。”


    回到房间墙壁上的光斑已经变换形状,演变成倾斜的椭圆。我拿起手机看到陈擎的短信,有好几条,可能是因为我太久没有回复消息——也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过这个时间了。


    我坐在床边思索片刻,用手机打下一行字,随后又按了删除。


    其实我很想问他:薇薇是谁?你白天在做什么?可理智又让我不要这么问,万一是我不想听到的答案呢,那多自讨苦吃。


    这样挣扎许久,等屏幕暗下来,又再次被点亮。陈擎发来信息问:“还没起?醒了跟我说。”


    我犹豫着回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陈擎道:“刚醒?你没事儿吧?”


    许是睡到现在对我来说实为反常,那声音听起来颇为担心。我安慰他:“没事,手机没电了,我刚发现。”


    对面的声音放松些许,问我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失眠。


    我囫囵着答应:“还好,没什么特别的。”


    陈擎跟我说起休假的事,可能要往后推,公司临时安排了出差,大概要延后两周。


    我听得心不在焉,想起我们原本计划下周末去西海岸待几天,陈擎正好休假,我的论文也暂时告一段落,可以有几天放松。


    陈擎向我道歉,我打断他:“陈擎,我能拜托你件事吗?”


    对面停顿了几秒,“你说。”


    这时我还在脑海中胡乱组织着语言,思考是否要问他白天的事?还是假装不知道?陈擎应该没以为我听到了。所以我该怎么跟他说?我究竟想要什么?


    短暂沉默后我深吸口气,将电话靠在耳边,仿佛这样就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陈擎,如果我们注定要分手,你可不可以早点告诉我?”


    第68章


    以前我总听人说,长痛不如短痛,如果注定是悲剧收场,那不如早点结束,早点解脱。


    我始终不觉得这个说法站得住脚,人都是要死的,面临死亡的结局,每个人在将死之时都会想要活下去,想要留在这个世界更久一点。


    人是向往美好的生物,不论爱钱、爱权、爱人、爱自由,绝大多数个体总会有他执念的东西,所以才会在其中寻找快乐、寻找幸福。


    从前我觉得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才与陈擎开始了一段限时限定的关系,最后落得惨败收场。后来我又经不住诱惑,觉得人生能遇到几个挚爱之人,像我们这种本就不被世上大多数人认可的感情,想要长久本就是镜花水月、天方夜谭,所以哪怕有一点希望,我都想试试,不想让自己后悔。


    可现在我怕了,或许是随着年龄增长,我开始惧怕一切不确定的东西,开始担心我们这样走下去到头来能获得什么。即便终点不是鲜花与阳光,我甚至觉得和平分手,接受陈擎与另一个人组建家庭、生儿育女,都是不算糟糕的结局——总比有一天我们互相猜忌、彼此争吵、不欢而散要好得多。


    我曾看过一部电影,女主角在她20多岁时穿着自己最爱的连衣裙自杀,留下一具艳尸。她的遗言是:我要让你们所有人以后想起我,都是我最美的样子。我开始理解她,想要留在高光时刻的心情,就像现在的我,希望以后陈擎想起我,还是他爱的样子,而不是那个敏感多疑、郁郁寡欢的我,总是需要他开导,需要他哄慰。


    我握着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能听到对面的呼吸声。


    陈擎停顿片刻问我:“你听到什么了?”


    我缄口不言,陈擎叹了口气,“中午我妈说的你是不是听到了?你别乱想。”


    他跟我解释,陆挽清这次心脏病发是因为忧思多虑,因为陈擎跟她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陆挽清觉得陈擎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有时间接触女生,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中午的相亲是打着两家吃饭的名义,陈擎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


    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即便真假对现在的我来说并没太有所谓。因为我开始觉得自己累赘,对陈擎的家人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愧疚,好像我拐带了他们儿子,让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我才是始作俑者。


    我低头沉默,陈擎在电话那边道歉:“对不起。”


    我支应了声:“为什么?”


    “为我没有处理好家里的事,让你等那么久。”


    “...”


    这一刻我闭上眼,听见呼吸颤动,心脏鼓动血流,一切都显得悲伤而真实。


    我不想接受他的道歉,那样会我让在潜意识中承认,这件事很难,难到几乎不可能走向圆满的结局。


    下午我预约了学校的心理医生,想着哪怕只是纾解情绪也没什么坏处。


    最早的空位在后天上午,我设了提醒,没有做任何准备。


    学校的心理诊所和校医院不在一栋楼上,是一个专门的入口,门头很小。迎接我的是一位叫Elise的年轻女医生,听我倾诉自己的烦恼,显得专业且平和。


    我本没打算多说,只想聊聊我的论文、以及现阶段找工作的迷茫,可不知是环境放松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我不知不觉聊起陈擎,以及我们之间的过往点滴。


    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我和陈擎的事,包括沈博言,唯一一个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人,但是他从来对此避而不谈,我也没有太多倾诉欲。


    Elise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对我说:“你承受了如此大的精神压力,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歪了歪头,“还好吧,我没有觉得压力很大。”


    她纠正我的说辞,告诉我:“你的心理问题已经外化成了生理表现,包括失眠、呕吐,都与这有关,你应该正视自己的问题,而不是一味逃避。”


    我端正态度:“那我该做些什么?”


    Elise教给我一些方法,包括正确认知自己的意识活跃,在失眠时尝试转换思维,跳脱出思维怪圈;以及安抚焦虑情绪,将灾难性预想转移至现实感知,关注当下的人与物,从想象中脱离出来。


    我试图理解,并在她的指导下尝试,具有一定功效,特别是短暂的即时效果,可以有效安抚情绪。


    Elise说到我的情感焦虑,问我:“在你们中止沟通的时间段内,你会不会感到内心平和?又是否会害怕未来的发生?”


    我缓慢点头,认同是她说的那样。国内夜间,我知道陈擎不会回复消息,也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让我感到短暂的平静,能够安心做自己的事。可晚上精神活跃,很多时候是因为陈擎那边正处于白天,我会不由自主的思考他今天要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Elise建议我,将自己的生活和陈擎分隔开来,任何感情都是生活的调味剂,人作为独立个体,内心世界的构建需要平衡多样,某一元素的增加会侵占其他位置、影响平衡,让我不妨试试。


    从诊所出来,我没再打开facetime,即便陈擎已经搬回自己那住,不需要再有所避讳。


    我沿路走到了中央公园,从边角的小径进入,路过湖边,坐在长椅上发呆。


    今天天气晴好,冬日暖阳将湖面照耀出波光粼粼的色泽,清冽中透着温暖。我远远看着有团毛茸茸的东西靠近,由于没戴眼镜,等到了近处,才发现是名职业遛狗人,牵着十几根引绳。


    那些宠物犬颇为听话,即便不是一个品种,体型有大有小,肩背有高有低,但都配合着彼此的步伐,没有跳脱之处。


    其中一直巨贵路过我的身边停驻脚步,转头嗅了嗅,遛狗人也因此放慢步调,牵着其他宠物犬,让它们保持和谐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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