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47页
    我轻哼了声,没有加以回应。


    我们就这样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直到陈擎那边接进一通电话,挂断前他跟我道:“昨晚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答复。”


    我微微一愣:“什么事?”


    陈擎的语气有些无奈,小声念着:“还真睡着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街边,听着户外嘈杂的车水马龙,陈擎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导显得平稳、冷静。他问我说:“林肖,要不要跟我试试异地恋?”


    午后艳阳,成都在以飞一般的速度回暖,这时候街上已经有了穿单衣的人群。我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脖颈,觉得被太阳晒着的那片皮肤热得发烫,是昨晚陈擎吻过的地方,贴着我的颈椎骨。


    我有点恍惚,不确定一分钟之前自己听到了什么。陈擎在向我表白吗?他想和我谈恋爱?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我许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确定陈擎是否真的爱我——他或许只是觉得跟我合拍,想要找个固定的人解决生理需求、顺便谈情说爱。


    我们在一起更像是限时限定的组合,一旦离开纽约的大环境,这种关系脆弱得不堪一击、一触即溃。我握着手机迟疑,半晌发去短信:“那你还会结婚吗?”


    陈擎的信息在五分钟后传来,我也这样在路边站了五分钟。他说:“我尽量,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久一些。”


    答案与我预想而言,不算好、也不算差。我没有指望陈擎能为了我和家里出柜,说什么天长地久的海誓山盟,他本来就不是这样的人。当然如果他说“会结婚”,叫我不要有指望,那我也能毅然决然地拒绝,打破自己的幻想。可他现在在向我传达一种讯息:他会为了和我在一起做出让步,会为了我突破原则,这就等于间接告诉我:他是爱我的。对陈擎这样的人,已经很难得。


    我沿着河往家的方向走,思考是否要开启这段关系。等母亲痊愈后我还要继续学业,两年内可能不会毕业。陈擎的祖父于去年过世,丧期三年,所以很有可能在我毕业之前,他又会面临是否要结婚的抉择。


    那时候我该怎么办?重蹈一年前的覆辙?想来就不是值得期待的事。


    这些道理我一清二楚,等待我们的很可能是无法改变的结局,即便我答应,结果不过是给自己创造更多、更难以忘却的回忆。可我仍旧犹豫不决,甚至着急挂断电话,生怕自己会脱口而出:“好啊,我们试试吧。”


    试试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天平的两端此消彼长、摇摆不定,我暂时没有思考出结论,到家一头栽进枕头里,想先睡个好觉,其他以后再说。


    之后的两天我忙着处理家事,暂且没空管陈擎。


    张美兰同志出院那天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大概是说:难熬的日子终于挺过来了,手术顺利,请亲朋好友放心。


    母亲住院的事没跟任何人说,只有我和父亲陪着。这么一条朋友圈不仅引来了七大姑八大姨的慰问,远在大洋彼岸的美清姨更是打来电话,将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她当然不是对我有什么怒气,只是担心母亲,怪我不给她说。


    美清姨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回国,说要来探望。母亲拦不住,让我去机场接她。


    我们已经有几年没见,小姨还是那番清爽干练的模样,叫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认了出来。她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对我说:“辛苦了。”


    我摇摇头,“都过去了,我妈挺好的,您别担心。”


    到家两姐妹哭成一团,我怎么也没想,小姨那样洒脱泼辣的性子,在见到亲姐姐时竟那么脆弱。母亲手术后右额有一块肌肉缺失,看着跟左边不太一样,小姨问我:“这真不是医疗事故?”我安慰她:“医生说是正常现象,等慢慢恢复应该能还原到以前的八成。”


    小姨看着很是不安,问了我不少问题,被母亲拉去沙发上坐着,让我去忙自己的事。父亲在厨房做饭,于是我决定去帮忙。


    林华胜向来少言寡语,和小姨也是多年未见,只在刚进门时说了几句。他这会儿一直待在厨房,将食材收拾的井井有条。


    我挽起衣袖,“爸,我帮你。”


    他答应了声,让我将葱姜切片,再剥几颗蒜,一会儿拌个凉菜。


    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融洽地做些什么,母亲生病倒是让一家人的感情更为牢固,父亲也对我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他切着肚丝跟我闲谈,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


    我佯装抱怨:“你们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父亲笑笑,“不是,我这是替你妈问的。”


    张美兰同志一向关心我的学业,在医院时没提,如今说来,往好的方面想,应该是她觉得自己恢复的还不错,不用我时刻陪在身边。


    我随口道:“再过一阵吧,等妈好利索了,我也放心。”


    林华胜没再追问,像是例行公事,得到答案后没有发表异议。他问我:“那个小陈,回北京了?”


    我动作一滞,尽量保持表情自然,“嗯,回去了。”


    父亲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直白道:“您想问什么,直接说就好。”


    父亲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想关心关心儿子生活。”


    他说的泛泛,叫我不知往何处猜,大方向在哪。林华胜备完食材叫我出去等着,说厨房里油烟大。


    我洗完手擦干的功夫,父亲又像终于想好,低沉嗓音从身侧传来,问我说:“你和那个小陈,是不是从前感情不错?”


    “...”


    迎接这个问题的是一段沉默,我不知作何回应,指腹陷在毛巾里,动作比刚刚慢了好几拍。


    林华盛道:“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我和你妈都看得出来,要不人也不会在这待了那么久,还陪你妈做手术。”


    整整两个礼拜,陈擎每天都来医院,即使不在病房,也都陪我耗着,父亲见他的次数不比我少。


    陈擎根本不是在这出差,而是单纯休假,每日电话不断——虽然他从未承认,我也没法跟他顶嘴,逼他说真话。因为那样会让我觉得,我对他来说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站在水池前宛如静止,父亲叹了口气,劝我说:“孩子,以后日子还长,你还会遇见很多人。人家小陈已经结婚了,你也要向前看。”


    他说的语重心长,让我了解老两口的心意:他们都知道,我喜欢陈擎,怎么也藏不住。


    第60章


    之后我没在厨房多待,洗了水果端出来,见两位女士已经一改刚才话风,在沙发上笑声不断。


    我将水果放去茶几上,母亲说:“肖肖,上次我让你办的那事怎么样了?你找人家了吗?”


    我恍一怔愣,不知母亲在说些什么。


    张美兰道:“就是送礼呀,我不是说给巩主任和小蒋医生都送点东西嘛?表达下谢意。”


    想起这事我后知后觉,因为没有思路,一直被我耽搁。


    照理来说,救命之恩理应有所表达,可道谢的话说出来太轻,我也觉得不够实际。张美兰同志说的“送礼”我不是不懂,只是手术前父亲托人给巩主任塞过红包,人家分文不收,又叫人给退了回来。如今我再想送些什么怎么也要想好说辞,备好门路,别到时弄得双方都尴尬,得不偿失。


    我一时没得反应,母亲道:“巩主任那边你爸去打点,你看看给小蒋医生买点什么送去。你们年轻人想的和我们不一样,你帮妈妈准备准备。”


    母亲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不好不接,只得答应下来。


    之后的两天我费了不少心思去想该送些什么,最后从网上推荐的礼品中选了一样,价格适中,算作一份心意。


    蒋阔住在我家隔壁小区,这是母亲住院时从护士口中偶然得知的,颇为凑巧。


    我不知这样登门造访是否唐突,但也比送到医院的好,那样才是真的不妥。


    这晚我开车到小区门口,将礼物放在后座,算着时间,拨通蒋阔的电话。


    他们团队周五没有手术,所以一般不会待到很晚,我想晚上八点应该合适。


    电话响了片刻后接通,听筒中传来熟悉音色:“喂,林肖,你好。”


    他直接叫了我的名字,想来是存了号码。


    我答应道:“蒋医生,晚上好。”


    我没跟他兜圈子,直接说明来意,表示自己就在小区门口,希望能见他一面。


    其实我原本想了好些理由,怎么骗他出来,再把礼物塞过去。但一是我不会说谎,一说谎就忘词,前言不搭后语;二是我觉得无论如何,对方最终都会知道来意,还不如直白点好。


    我本做好了蒋阔压根不会出来的准备,因为据我观察,他不像是会收礼的人,平日正言厉色,除了对待病人会展露难得的耐心,其他时候都显得不那么好接近。但蒋阔让我等他一下,说换件衣服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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