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43页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没有留给我时间思考。于是我迅速起床,披了件外套走出门去,


    “爸...”


    他本来要来敲响我的房门,见我出来,愣了愣,“你醒了...”


    林华胜脸色疲惫,乌青的眼眶证明昨晚并没睡好。他没有多作怀疑,缓声道:“来吃早饭吧。”我“嗯”了声,跟他走去餐桌前坐好。


    这一餐我们几乎没说什么话,林华胜好像在想事情,我几次挑起话题都没有成功。这次换我安慰他:“您别太担心了,医生只是那样说,不至于没把握,不然也不会建议我妈住院、做手术。”


    林华胜低声答应,我又道:“术前还要签同意书,那上面写的更吓人,都是极小概率会发生的事,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


    道理说出来大家都懂,可真要面对现实,谁都没有把握万无一失。我试图用这些逻辑说服自己的同时也知道,一旦发生意外,是我们谁都无法控制的。


    吃完饭父亲回屋补觉,换我去医院陪床——张美兰同志其实不让我们一直待在那,说她术前能吃能喝,用不着人,可我自从成年后都待在国外,跟母亲聚少离多,我也想陪陪她。


    等人进屋关上门,我示意陈擎起床,跟我出来。他没拿什么东西,只是一件风衣,一盒烟。我们走到楼下,陈擎道:“我陪你去医院。”


    这次我没有拒绝,因为我需要他,需要他在我身边,给我面对现实的勇气。我向他预告:“无论我妈说什么,你就当没听见,她什么都不知道。”


    陈擎问:“阿姨会说什么?”


    我料想,可能会误会陈擎是我的另一半,毕竟我从没告诉过她我的感情状况,更没带人回过家。


    我含糊其辞,陈擎也没再追问。等到了医院,我们先去了医生办公室。这会儿蒋医生不在,是另一个住院医师对接的我,告诉我给病人开了些安神的药,她昨晚没睡好。


    我一早听林华胜同志提起,隔壁床的女的打呼噜,她睡不着,今天早上心率都快一百了。


    母亲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住院前几日也从没有过此种抱怨,想来是有心事,才会睡不着觉。可医院的现实情况就是这样,神经外科最好也是双人间,我只能想办法看能不能换一间,最好安静点的。


    跟医生沟通完换床的事,我走去病房,放轻了脚步。张美兰同志没睡,正躺在床上看手机。


    她瞧见我眼神亮了亮,刚要张口,又看到身后的人,一时间喜上眉梢。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类似于寒暄问候,毕竟第一次见面。


    母亲从床上坐起来,脸色罕见的红润,“肖肖来了!快来快来!”


    她好像遇到了什么喜事,显得意气风发,这种表现在病房实属罕见。我走去床边按住她的肩膀,小声道:“您不是没睡好吗?起来做什么..”


    张美兰同志拍了拍我的手,“没事,妈妈哪那么脆弱,上午都补过来了,不困。”


    她说着让我把床摇起来,陈擎正好站在床尾,很有眼力见的帮忙。他将床摇到合适的高度,母亲道:“别忙了,小伙子快过来,阿姨看看...”


    ...我就知道她要误会,甚至来这之前连说辞都想好了:他是我在美国的同学,正好在这边出差,顺道过来探望。


    母亲牵着陈擎的手,上下打量,脸色别提多欢喜。


    我拉过她,颇为正式地介绍:“妈,这是陈擎,我在美国的同学,正好来这边出差,知道您住院了顺便过来探望。他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快两岁了。”


    母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被我打破幻想,神色有些尴尬,但更多地是失望。


    这一刻我又懊悔,不该带陈擎来医院,让母亲有此期望,而我终究不能让她安心。


    在这期间陈擎始终没说话,直到我们彼此沉默,我想不出任何语言安慰。


    陈擎道:“阿姨,听说您要做手术,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您,也陪陪林肖。我们上学时住在一起,关系很好,他给我说过很多您的事。”


    我回头瞪他,用眼神警告:你说这个做什么?陈擎的目光平稳柔和,并没有望向我。


    母亲提了提精神,缓声道:“哦,肖肖的室友啊...真好,阿姨也谢谢你,一直那么照顾肖肖...”


    她恢复了往日语气,与之聊起天来。陈擎话术周全,惹得老太太眉开眼笑,我从没想过他竟如此善于交际,特别是对长辈,有点打破我对他的认知。


    从病房出来我将人带到应急出口,推开门,走去楼梯间。


    陈擎跟我一起,脸色并不好看。我有点不懂,我哪里惹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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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楼梯间此时很安静,只有下面一层有人在低声讲着电话,空气里弥漫烟味。


    我想要问他:“你跟她说那个做什么?什么叫住在一起?”陈擎却抢先我一步,质问我:“你为什么那么说?”


    他目色深沉,更让我一头雾水,不知怎么惹到他了。


    陈擎的声音冷下来,提醒我:“结婚、孩子,你什么意思?”


    我反应片刻,对他的关注点感到好笑。陈擎重新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不带丝毫预告,我亦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关于我们分开的这一年中他是否结婚、是否已经有了孩子,这些早就与我毫无干系,我将一个大概率可能发生、或已经发生的事叙述出来,并不觉得有什么错。况且,我只是想让张美兰同志知道,陈擎不是那个人,她也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抬头看他,尝试扯动嘴角,反问道:“不是吗?你不是已经结婚了?也早晚会有孩子。”


    陈擎冷冰冰地看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好像夹杂怒气。


    “不是。”他低声道。


    我不知道他在回答哪个问题,又或者只是气话,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这一刻我并不想为他考虑,或是费尽心思思考其中的逻辑。因为说出他已经结婚的事实并没有让我感到想象中的解脱,而是心如刀绞,再一次的告诉自己:你们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陈擎握着我的肩膀,低头冷笑,“你就那么希望我有孩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心底反问:不然呢?你要的不就是结婚生子,家庭幸福美满?我给不了你,所以你去找别人。那我祝福你还不行?


    覆在肩头的力道一寸寸加深,我快要支撑不住,陈擎像是要将我的骨骼捏碎。他盯着我的眼睛,阴冷嗓音犹如恶魔的低吟,


    “林肖,你那么想要孩子,你怎么不给我生?”


    ...什么?


    这一刻我愣在那,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陈擎是在侮辱我吗?还是在责怪我,责怪我的性别?


    我四肢僵硬地站在那,身体麻木好像一具标本。在过往的25年中我发誓,这是我人生最为屈辱的时刻。


    陈擎望着我,手上力道好像松了些许。我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表情有点慌,反正我的视野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也无力分辨那束目光究竟暗含如何情绪。


    他松开我的肩膀,手心垂落,顺着胳膊滑到我的手腕,将我拢进怀里,


    “林肖,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这样解释,没有一点说服力,一如我们分开前的日日夜夜,每次争吵都无疾而终,各说各的。陈擎抱住我,手臂用力似要将我揉进怀里,我仰头看天花板,昏暗的白炽灯光犹如海底的沙,混杂、无望。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读懂过陈擎,从来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


    长久的疲惫让我无力解释,甚至想要破罐破摔,随他怎么想都行。我试图推开陈擎,但他很用力地圈着我,不住道歉,说对不起。


    我轻声道:“没关系,我没有怪你。”


    下面正好有人上楼,脚步声愈渐清晰。陈擎想要说些什么,被我推开,因为此时蒋阔正站在不远处,下面几层台阶的位置。


    他抬头看我,或者说,是在看我们。


    我们就这样尴尬地对望,谁都没有说话。片刻后我打破沉默,对蒋阔道:“蒋医生,我有事找您。”


    我慌忙逃离了现场,跟在蒋阔身后,随他去了办公室。之后我在医生办公室待了半小时,和蒋阔简单交流了术前注意事项。他还有别的事做,放我一人在这,给我倒了杯水。


    他没有问我和陈擎的事,让我心存感激。后来我想,医生也不关心病人家属的八卦,大概权当没看见。


    我无法承受陈擎的反应,即便知道是自己先挑起事端、拈酸带刺,但却无力承受后果。我希望借此逃避现实,让彼此冷静,意识到我们早已没必要为此争吵。


    从办公室出来我没看到陈擎的人影,想他已经走了。我回到病房,见父亲已经带来了午饭。


    张美兰同志的胃口不错,正坐在床头与我爸聊天。她见我回来,问我说:“小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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