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时怔在那,完全没得反应。陈擎的举动就像我们是朝夕相伴的情侣,我只是晚归了半小时,他在路口等我,担心我的安危,故而语气中带了丝责备。
这使我产生种错觉,好像我们不曾分开,时至今日,还生活在一起。
陈擎拢着我的双手帮我取暖,低头哈气。我看着他,酒精作用让我暂停思考。
在过往的一年中,我曾无数次的设想过能和陈擎重逢的场景,想他是否会记得我,记得我们曾经共度的四年,那是我最难以忘却的回忆。我亦无法想象再见面会跟他说什么,“你还好吗?最近过得怎么样?”如果他说“好”,我不会如释重负,反而会觉得失落,仿佛回忆的力量只在我一人身上体现;而如果他说“不好”,我亦无法从中获得安慰,都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所以现在他站在我眼前,我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干巴巴地回答:“有点事,回来晚了。”
陈擎温柔地看我,缓声道:“阿姨还好吗?彭宇斌都跟我说了。”
...下午我明明重复再三,叫他不要告诉陈擎我母亲的事,可彭宇斌还是转头就违背了我们的约定,好像我的请求在他们兄弟面前不值一提,讲的是空话。我模棱两可:“对不起,我没想让你知道的。”
残存理智叫我跟他划清界限,告诉他:我没想麻烦你,更不想纠缠你,打扰你的生活。
陈擎拢了拢我的头发,“傻瓜,说什么呢。”
他用的气声,很轻、音质却很沉,听来分外清楚,我不得不承认这些天我最希望见到、最希望能从中获得安慰的人是陈擎,他是我坚强的来源,也是唯一能让我心安的人。
我上前半步,靠在他肩头,“让我靠一会儿...很快...”
我如此请求,希望他不要将我推开。陈擎扶着我的肩膀,温暖手臂将我圈进怀里,顺应我的动作。
我更用力地抱紧他。
陈擎身上依旧是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体香,没有其他杂质,我猜测他的太太可能不喜欢用香水,才使得身上没有沾染其他味道。
于是我愈发依恋这个怀抱,认为他是真实的、纯粹的、我所爱的那个陈擎,甚至舍不得放手,想要用全力抓住。
陈擎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外面冷,我们进屋说。”
他带我上楼,好像这一刻他才是这的主人,而我是客人,在跟他去往一个未知的未来。
走廊灯光在感应到脚步声的下一瞬点亮,陈擎牵着我的手,等我用钥匙开门,然后将我拉进屋里,反身抱住了我。
他很用力,将全部重量都压在我身上,仿佛这个怀抱意义重大,倾注了他的全部。
我动弹不得,被夹在他和门板之间,陈擎捏着我的后脖颈,“对不起...我来晚了...”
...
所有理智、抵抗、徘徊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我再也无法以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处理我们的关系——我该推开他的,陈擎已经结婚了,有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妻子,接受世人的祝福。我们的爱即使存在、即使深刻,也已成为历史,早已万劫不复。
可我没有推开他的勇气,我的身体、心灵,都在向他靠近。
我们就这样抱着,感受体温相融,隔着衣衫布料,陈擎的心跳声沉稳有力,让我本能地向他靠拢。
他轻抚着我的发丝安慰:“没事的,都会好的。”
我想要相信他,相信他不会骗我,相信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接下来的时间我停止思考,本能的依赖陈擎,并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用想,也不需要我去做决定,为之承担后果。我有点累了,真的很累。
我环抱着他的腰,将脸埋进颈间,陈擎轻抚我的后背,低声问我:“你喝酒了?”
我承认喝了一点。
他扶我起来,看我意识还算清醒,拉我去屋里换衣服。
他大概来过我家,或者刚才上来认过门,所以出电梯时毫无犹豫地向右,可如今却不知道我的房间在哪,只能等我带着他去。
我们犹如<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情侣,谁都没提当初不欢而散的事,只是重复熟悉动作——陈擎让我举高双手,帮我将卫衣脱下来,然后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帮我穿上,又系上扣子。
他还记得我的习惯,睡衣会放在衣橱左侧,用衣架挂着,颜色从浅到深依次排开。
这时房间里开了空调,但温度还没有回升,我有点冷,也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
陈擎将我拢进怀里,用体温温暖我,轻声问:“你去哪了?自己一个人喝的?”
我不想告诉他,我好难受,看着母亲受苦我什么都做不了,她还为了不给我添麻烦那样草率地下了决定,让我问心难安。
她生我养我,我却无法为她多做什么。
埋藏在心底的苦楚一经召唤破土而出,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我陷入自责,将脸埋进手心里。
陈擎拥着我的后背,让我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放松身体,肩膀也跟着回落,下意识地闭上眼。
夜深人静,只有我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空调作响,诉说着母亲遭遇的不幸。我下意识地讲述自己是如何东奔西走,如何决定要做手术,又如何选定了医生。医生现在告诉我手术有风险,如果追求更高的成功率可以考虑别家医院,让我举棋不定。
陈擎说,他都知道。
我大概猜得到陈擎如何知晓,他不至于调查我,我对他没有那么大价值。这时候我又在心里问候彭宇斌祖宗八辈子,同时生出丝庆幸,庆幸陈擎能出现在这,让我不至于垮掉。
即使他结婚了,即使我对他余情未了,遭受道德谴责,我还是在这一刻享受他带给我的一丁点温度,并不知廉耻地告慰自己:你什么都没做,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等所有情绪宣泄殆尽,压在心头的担子终于松快了些,好像能喘匀口气。我不知如果今天坐在对面的人不是陈擎,又或者我只是发顿酒疯,一个人将所有的纠结与不安吐露干净,会不会也得到同样的效果,这些我都无从得知。
我看着眼前的人,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陈擎牵着我的手让我靠在他的怀里,抚摸我的脸颊、肩颈,耐心而又温柔。
他跟我说:“如果你想去北京,医院那边不用担心,会帮你安排最好的医生,手术排期会尽量往前。但同时你要和父母商量好,征得他们的同意。不说路途遥远,远离故乡或许对阿姨的心理也有影响,你要考虑清楚。”
陈擎一字一句地帮我分析利弊,犹如在帮我审阅毕业论文,利弊得失都让我自行衡量清楚。
我摇摇头,“不去了,我妈说她就在这做手术。”这一刻我变得坚定,无论原因为何,我想了很久,这个医生是我千挑万选决定的,我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彭宇斌说的没错,他既然敢收这台手术,该是具有一定把握,不至于砸自己招牌。手术都有风险,上手术台之前谁也没办法保证结果,这些我都知道,也都理解。
酒醒之后我难得清醒,将整日的混乱思绪理清,决定坚持自己的判断。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自信,甚至在这一刻想要借助些外部力量祈求安慰,比如明天去文殊院拜拜,我这么想过。
陈擎扶我坐直身子,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相信你,会在这陪着你。”
我不由怔愣,一时没听懂他的话。
陈擎说:“这两周我都会在成都,在这陪你,你不用担心。”
“...”
这样的信息让我心生忐忑,犹如拐带别人丈夫的第三者,罪恶感油然而生。
我想要拒绝:“我自己也可以的。”
陈擎却道:“我在这出差,你不用有负担。”
恰逢其时的理由让我顺水推舟,理所当然的接受。其实我也知道,这或许是借口,或者说,我更希望有这样一个借口可以让他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是几天,很短暂的时间。
我不敢问他的家庭,不敢问:你的妻子知道吗?你在这陪我,而我们曾那样亲密无间。
我不想听到答案,于是钻进陈擎的怀抱,用力呼吸他的味道。
这晚我们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做,只是牵着对方的手。陈擎的掌心宽厚、温热,带着略显粗糙的磨砂感。我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
开心了,这章我写的好满意
第54章
第二日醒来,陈擎仍躺在我旁边,让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梦。
他的胳膊垫在我脖子下面,充当枕头。我推了推他,陈擎很快清醒过来。
他没有睡得很熟,或许是换了地方不习惯,睡眼迷蒙地看我。
我听到门外声响,想是林华胜回来了,于是示意他噤声,“别说话,我爸回来了。”
陈擎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像是没听到般,大手揽着我的腰,让我们彼此靠近。他低下头来轻吻我的额头,低声道:“早安。”我的心脏狂跳不止,只能垂下眼,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