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景区不好停车的理由搪塞,实则因为我精神不济,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走在路上还有点飘飘然。
到达园区已是人山人海,我俩没什么计划,顺着人流走,见到了几只明星大熊猫,旁边有人叫着它的名字。
我问沈博言:“你认识它吗?好像挺有名的。”
他摇摇头,表示并不知晓。
我不置可否,觉得他也没有真的多想看熊猫。
就这样我们在园区里逛了一圈,手机里多出几张大熊猫幼崽的照片,看着软萌可爱。
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地方,对这些小家伙甚是稀罕,还将照片加了收藏。
沈博言看着屏幕问我:“你喜欢小的呀?它们真挺可爱的。”
我同意他的评价,并将几张照片上传了IG。
IG我们曾加过好友,沈博言第一时间给我点了赞,还评论道:“真可爱,但比照照片的人还差一点。”
我一字一句地辨认,好像读不懂这串文字,转头问他:“你是在说我?”
沈博言点点头,模样理直气壮。
这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在其中分辨这句话的含义。正常会有人用“可爱”来形容男生吗?似乎也不是完全不会,但概率极低。所以他在向我传达什么?他是gay吗?
--------------------
ABCD市太别扭了,我改回地名了,前面章节会慢慢改。故事纯属虚构,无原型。
第44章
这个问题的结论模糊不定,事实我也并不具备分辨别人性向的能力——我看网上很多人说,自己的gay达很准,可以在人群中辨别同类,而我却不行,甚至看谁都一样。
所以我不敢妄下定论,姑且说服自己是我太过敏感,沈博言并没有别的意思。
之后的两天我们又逛了几个景点,户外实在太热,只好转移到室内躲清净。
影院刚上线了一部好莱坞大片,沈博言想看,我便陪他一起。
我们在机器上取好票,买爆米花的功夫在影院门口碰到章楠,和他的男朋友。
章楠最近在谈恋爱,我也是回国后才知道,两人刚确立关系不久。他们大概正处于热恋期,章楠三句话不离口,颇有点坠入爱河不管不顾的感觉。
她看着我呆愣了片刻,眼神在我和沈博言身上扫来扫去,突然张口:“林肖!你该不会...”
我有种被她识破秘密的心惊胆战——章楠并不知道我的性向,至少在我认为是这样。
或许是沈博言的暧昧言语让我心虚,章楠张口的同时,我本能地以为她要质疑我们的关系,故而抢先一步捂住她的嘴,将人拉到一边,用眼神向她的男朋友道歉。
章楠被我拖着走了好一段,直到和沈博言拉开距离,才被我放开。
“你捂我嘴干什么?”她喘着大气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一言难尽,更想问她:你一惊一乍地做什么?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可如此答来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话到嘴边被我咽了回去——如果章楠不是那个意思,我岂不是不打自招?
于是我保持沉默,冷静后才开口:“你刚想说什么?”
章楠眨眨眼,好像忘了刚才要说的事,回忆片刻,总算想了起来,“哦!我想问你!你该不会又把自己的生日忘了吧?”
...
什么?
我有点没跟上思路,经她提醒才想起明天是我的生日,张美兰同志早上还说,让我明天晚上空出时间回家吃饭。
章楠道:“我今天给你打了两通电话,还发了信息,你都不理我,明天到底什么安排啊?”
我们之间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每年生日都会请对方吃饭,如此惯例已经持续了十几年。
章楠看着我等待答案,我只好解释:“早上走得急,没听到电话。明天中午吧,我请你吃饭,可以叫着你男朋友一起。”
她点头答应,看向我们来时的方向,沈博言正站在原地双手抄兜,歪头看着我。
章楠问我:“那人是谁?那么高,长得还挺帅。”
我觉得她应该没往那方面想,随口答应:“在美国的同学,来成都玩,我们一起吃个饭,看场电影。”
章楠作势了然,望着沈博言沉思了几秒,没多质疑。她跟我商量好时间,细节晚上再定。
我们回到她男朋友那边,章楠给我做了介绍,也和沈博言打过招呼。
她离开前跟我挥手,叫我别忘了晚上给她回信,她已经订好了蛋糕。
这话说出来颇为尴尬,主要是作为听者的我——我没想让沈博言知道我的生日,不为别的,只是说出来有种向人讨要礼物的感觉,怎么都显得奇怪。
我目送人走远,假装无事发生,沈博言看着票根上的场次提醒:“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进去吧。”
他没有多作询问,我便也当不知道,拿了爆米花进去影院。
电影是个4D动作片,特效场面宏大,声效震耳欲聋。我被座椅晃了几下,出来还觉得有点耳鸣。
沈博言在旁边叫我:“林肖,你是不是明天过生日?”
他问的突然,我险些没听清,反应后才道:“你叫我什么?”
沈博言笑了笑,“林肖哥,怎么了?”
“...”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自从这次来成都,沈博言一直在直呼我的名字,省略了最后一个字。倒不是我有为人长辈的癖好,只是他从前一直叫我“林肖哥”,如此变化有些不习惯。
我那么想着没吭声,沈博言也没再重复刚才的话,我们顺着人流往外走。
行至一楼,路过当初给陈擎买钢笔的店面,我不由多看了几眼。
沈博言道:“我想去那边看看,你能陪我吗?”
我一时没想到拒绝的理由,只好与他同去。
玻璃展柜中的墨黑色笔身犹如精雕细琢的手工艺品,波浪形笔夹在射灯映衬下闪闪发亮。
我看着橱窗发呆,回想当初为了给陈擎买件礼物,一个暑假都在打工兼职,然后拿到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来买这支钢笔。
陈擎一直将那只钢笔放在身边,我还因此感到过欣慰,觉得自己真的有陪伴他度过很长的时光。
半死不活的记忆总在不经意间起身攻击我,令人猝不及防。我站在橱窗前意识神游天外,等回过神来手里已然多了一个纸袋。
沈博言将装有钢笔笔盒的礼品袋挂到我指间,笑起来露出一侧虎牙,“林肖哥,祝你生日快乐。”
事实就是如此造化弄人,在我与陈擎分开之后,我拥有了一支与他同样的钢笔,还是来自另一个人的礼物。
我望着手上的纸袋发怔,大概没有做好表情管理,沈博言的语气低落下来,试探性地询问:“怎么?你不喜欢啊...”
他大概以为我中意这支钢笔,才会在橱窗前看那么久。
我将袋子递回去,“谢谢,不过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博言抓着头发解释,跟我说:“又不是用我爸妈的钱,我打比赛有奖金,买这个绰绰有余。”
他握住我的手指将提绳重新塞回我的手心里,靠近耳语,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你就收下吧,店里那么多人看着呢,要不我多没面子...”
“...”
我觉得耳根发烫,呼吸喷洒在耳侧完全是应激性的反应,他靠我太近了。
我推开沈博言向后半步,他也站直身子,双手抄进口袋里,似笑非笑地看我。
如他所言,店里除去正在接待客人的店员,其他都在看向这边,让我有种被围观的窘迫感。
我低下头,“你跟我出来。”
有些话确实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会让人下不来台。沈博言大摇大摆地跟我出门,然后在我站定之时没刹住车,撞到我的肩膀上,往后倒退两步。
我回头将纸袋塞进他怀里,“这东西你愿退掉或者自己留着,再或者送别人,随你处置,我不要。”
沈博言皱起眉头,看样有点不高兴。
他动了动嘴唇跟我商量,“林肖哥,你就收下好不好啊?”
我无动于衷,他又反问:“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你就要这么拒绝我?”
——沈博言抛给我一个好问题,是否要拒绝他,答案是肯定的,但遣词造句颇为伤人。
我正犹豫如何开口,他又道:“这个礼物不光是因为你生日,也是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把我当朋友。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相处,以后回了学校我们依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要这样,以后我每次见你都会觉得愧疚,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你希望那样吗?”
“...”
我一时无言以对,收回曾经觉得“体育生头脑简单”那句话——沈博言此般说辞简直是要把人架起来,不收也得收,不然就是不想和他作朋友,和他生分。
我进退两难,最终败下阵来,跟他说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