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很快到来,我定了回国的机票,在房间收拾行李。
沈博言来敲我的门,隔着门板叫我:“林肖哥。”
我手上没停,随口应了声,让他进来。
沈博言站在过道边上,搓磨着脚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问他:“怎么了?有事?”
沈博言道:“行李收好了吗?什么时候的航班?我去送你。”
我早就跟同学拼好了车,婉拒他的好意,沈博言又不说话了,杵在那像个电线杆。
我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起身去探了探他的额头——纽约最近气温高,我出去站一站都要中暑,更何况他这整日在户外拉练的。
可沈博言的体温似乎和我无异,没有发烧迹象。
我问他:“你不舒服?没发烧啊。”
沈博言愣了一下,很快回我:“没有,林肖哥,我好的很。”
他勾起胳膊上的肱二头肌,示意自己很健康。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继续回去收我的东西。
沈博言站在一旁,看我收行李,半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问我:“林肖哥,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吗?要去哪玩?”
我还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程订的8月25日,1号有组会,还要提前几天收拾行李、倒时差、打扫研究室。
我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只是随口闲聊,沈博言却很认真,跟我说:“我想去找你玩儿,你不是在成都吗?我听说那儿特别好吃,我还没去过,你能不能带我转转?”
我的大脑有一瞬卡壳,心想成都有什么好玩的?那些大众景点?人都很多,好像也没什么特色。
我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也没给他答复。
沈博言低声问我:“不可以吗?林肖哥你是不是很忙?要回去见女朋友?”
我不知从何答起,一连三问,只能挑着最无悬念地先说:“我没有女朋友。”
沈博言的眼神好像亮了亮,很快道:“那就是有时间了?8月初好不好?我现在就买机票,回去放下东西就能去找你玩。”
他说着点开手机一通操作,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打断他,让他等等。
我没说自己有空陪他,更没说8月初的时间就可以,这人到底怎么理解的?听风就是雨。
沈博言愣愣地看我,睁着他那双纯真无害的大眼睛,倒让我想起句话,体育生是不是真的头脑简单?连弯都不转的。
我本思忖如何拒绝,可见他如此真诚,又觉得于心不忍。
我没有带朋友在家乡旅游的经验,于是让他不要抱太大期望,自己很可能是个不合格的导游。
沈博言很高兴,保证自己是个很随和的玩家,一定不扫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订好时间,8月中旬,安排三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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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肖命中多桃花
第43章
时间转瞬即逝,从纽约回来已半月有余,我的时差也总算倒了彻底——这次回来我又没忍住,第一天下午便睡了过去,半夜醒来怎么也睡不着,将手机里的照片删除又恢复,如此折腾了好几天,终于养成晚上睡觉的习惯,过程颇为艰辛。
我和沈博言的约定并无变数,他订了明天晚上的航班飞成都,我答应去机场接他,借了林华胜的车。
张美兰同志对我的行程颇为关注,特别是在得知对方是男生、并与我年龄相仿后问了好几次,“他家哪的?家里做什么的?长得怎么样?”
我只得抛过去一个无奈的眼神,并告诉她:“就是普通朋友,你别想歪,万一见到也别乱说话。”
张美兰同志表示知晓,没再对我加以关注。
8月的成都气候湿热,实在不是旅游的好时机。可我们并没有太多选择,一整月都是这样。
晚上7点20分,航班已经显示落地,我将车放在停车场,走到候机楼的出站口接他。
沈博言的个子在一众出站人群里颇为好认,又高又壮,隔着老远便能看见。
他冲我挥了挥手,像只大型犬似的在人堆儿里活蹦乱跳。
我跟他示意出站口左手边的位置,两个人一起往那边走。
沈博言穿过人群,上来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差点把我扑倒在地上。
“林肖!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他箍着我的肩膀,迫使我和个虾饼似的被束缚在侧,胸膛与之紧密相贴。
我拍打他的胳膊示意松手,质疑道:“你是不是胖了?怎么这么重?”
沈博言兴高采烈,立刻给自己正名:“我这都是肌肉,真材实料!你是没被我压过,我这还轻了呢!”
“...”
这话让人无言以对,特别是对我这个同性恋来说,听着别提多奇怪。
我推开他的胳膊让他站好,沈博言大概没多想,说出口来顺理成章,也没对我的抗拒加以揣摩。
他给我说着来时的趣事,我带他往停车场走。
沈博言只带了一个登机箱,拎在手里和玩具似的,我想他大概不需要我的帮忙,可以自己拿行李。
到了车上,沈博言还在侃侃而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我让他把宾馆地址发来,输入导航框。
宾馆跟我家离着不远,这是我给他的建议,住得离我近些,碰面方便,再说去什么地方。
路上我们闲谈着琐事,顺便询问他的喜好,在这儿的几天想吃点什么,玩点什么。沈博言大概是个随性的人,对于行程毫无规划,甚至连热门景点都一个没提。
我不禁怀疑:“你是真的想来这儿玩吗?一个想去的地方都没有?”
沈博言抓抓头发,半晌才给出一个建议:“要不去看看熊猫?不是说这儿的熊猫多吗?国家分配人手一个。”
网上的鬼话听多了容易当真,不过我也庆幸可以不用让我随意安排,那样我会有所负担:万一安排的都是些他不想去的地方呢?我也拿不准。
把人送到宾馆,我们在附近找了家火锅店,算是我尽地主之谊欢迎他到程度来玩。
汤底要的锅中锅,外圈辣锅,中间高汤。沈博言整场下来几乎没碰中间的锅底,又被辣得够呛,大瓶的豆奶喝了好几瓶。
我跟他建议:“要不你吃不辣的吧?我这不点的鸳鸯吗...”
沈博言边流眼泪边吸气,信誓旦旦地说:“不行!我要吃辣锅,来这儿怎么能吃不辣的?太不爷们儿了!”
所以如此,中间的白汤从头到尾都没人动。我吃着菜观察沈博言的一举一动,心想什么时候能把他带出来,跟我一块吃辣,这样做饭的选择都会多出许多。
这么想着我有一瞬晃神,忆起和陈擎刚在一起的日子,他也是不能吃辣,好几次被辣得流眼泪,还被我笑。
思绪被拽进回忆只是一念之间,我已经尽我所能不去想陈擎,将与之有关的一切都封存在角落,不见天日。可那些真实存在的过往并不能如我所愿安分守己——它们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刻突然闯进脑海,占据全部意识。
火锅店的煮水声变成规律单调的白噪音,我有点意识抽离,直到沈博言叫我的名字:“林肖?...林肖哥?你在干嘛?”
他拍着我的肩膀,令我猛地回神,一切声响也由远及近。
我看向眼前的人,他不是陈擎,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
想起陈擎并不是件令人愉悦的事,甚至足够倒胃口,以至于后半场的火锅我也几乎没动。我其实有点后悔删除了陈擎的所有联系方式,以至于对他的近况一无所知。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好奇:他结婚了吗?对象是那个叫王伟倩的吗?他们是否有办婚礼?结婚照又是怎样的?
我对他有诸多好奇,都无法一一证实。我们的关系就像被利落剪短的细线,只要没有人主动捡起,将它重新连接,便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的可能。
所以这晚我又不可抑制的失眠,躺在床上望着单调沉闷的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那些早就该翻篇的旧事——我尝试过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
翌日清晨,我完全错过了闹钟,是被张美兰同志的敲门声唤醒的。她在门外喊着:“肖肖啊,你不起来喽?不是要和朋友去看熊猫吗?”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眼看时间距离约定还有五分钟,只好给沈博言发去短信:“等我二十分钟,酒店大堂见。”
对面秒回了一个“不急”,让我无暇顾忌他是否已准备妥当,只能先说声抱歉。
抵达酒店时沈博言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玩手机,见我过来起身将手机揣回裤兜里。
我看向他揣手机的那一侧,“打完了吗?可以等你打完再走。”
沈博言向我通报战况:“死透了,打不打都一样。”
这时我没忍住笑出声来,觉得这孩子有点虎,但还挺可爱。
于是我叫了辆滴滴,在门口等师傅来接。沈博言问:“今天不开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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