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限时情人_落鳍 > 第28页
    她说起话来有点喘,不知是不是前段时间工作忙碌,身体吃不消才那样劝我——去年有半年时间母亲都在驻外,我们通过几次电话,有时凌晨还在跟我聊天。


    我安慰她:“我好着呢,你放心吧。倒是您二老,注意身体,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工作上别那么拼命。”


    母亲笑我教育她,林华胜同志在旁边附和:“儿子说的对。”


    他难得支持我,即便面上没怎么笑,也令我欣喜。


    我们聊了几句,母亲让我跟家中长辈打招呼,拿着手机每人说了几句话。我堂哥的小儿子也在,举着手机问我:“小叔叔,你在哪啊?怎么天是黑的?”


    我跟他说在国外,有时差。


    小家伙好像还不懂时差的意思,说要来找我玩,我也随口应允。


    挂断电话后我在街边站了一会儿,观察路人行色匆匆,好像每个人都有目的地——这个时间他们多半都在回家路上,多半心怀期待,与家人团聚,享受一天当中最为悠然自得的时光。


    可我却无处可去,那个被陈擎安排、和他的住所构造相似的地方,充其量只是一栋房子,与“家”这个字毫不沾边。


    房间依旧冷得刺骨,我怀疑是地暖坏了,或者有哪个开关没开,一天过去依旧毫无起色。但我也懒得联系,陈擎估计正沉浸在家人团聚的喜悦之中,没工夫理我。


    夜里我觉得冷,翻箱倒柜又找出一条厚被子,压在身上觉得好受许多。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越睡越累、越睡越沉。半梦半醒间我摸了摸额头,感觉有点发烧,回忆拿来的行李好像没有药品,陈擎大概也没想过,就那么几天,我还能生病。


    于是我在意识混沌中挣扎许久,向导师请了假,决定在家休息一天——我想要践行老法子,多喝水、多睡觉,发发汗应该能好。


    但事情大概没我想得顺利,第二天醒来不仅发烧没好,嗓子还哑了,耳朵鼓了一层膜,说话带着回音。


    我下床洗了把脸,觉得该去趟药店,至少买个退烧药扛过这阵再说。


    决定了想法之后我立刻套上衣服出门,以防二次受凉我还带了帽子和围巾。


    距离这里最近的药店要穿过两个街区,回来路上我已经头昏眼花,两只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飘飘欲仙。我好像看到了陈靖,从超市里跑出来,站在数米开外的地方冲我大声说了什么。


    我听不清,陈靖又冲我挥手,模糊的视野中她好像在对我笑。我觉得天旋地转,视野顿时黑屏,再往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36章


    再次醒来是在卧室,或者准确来说,是陈擎家的客卧——我从来不睡这,陈擎也几乎不会踏足,只有阿姨打扫卫生时会稍作清理,一直都是一个样子。


    耳边传来“吧嗒吧嗒”的声响,陈靖将门板推开一条细缝,探进头来张望。


    她小声试探,“林肖哥哥,你醒了吗?”


    我回过头去。陈靖进来跑到床边,看了看我,然后又很快跑出去,回音稚嫩可爱,“妈妈,哥哥醒啦!”


    我听到上楼的脚步声,女人推门进来,拿了杯热水,帮我放在床头。


    她温柔叫我:“小林同学,你好呀,好久不见。”


    陈擎的妈妈名叫陆挽清,人如其名,温婉知性、端庄大方。她此时正穿着一袭素裙,站在床边低头看我。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我扶你起来。”


    我不敢劳烦长辈动手,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倚靠在床头。


    女人递来水杯,细心解释,说看我晕倒在路边,找人把我背了回来。她询问我的意见,是否要去医院,如果是,她可以找人送我过去。


    我很感谢她没有直接送我去ER,不说感冒发烧的不至于,但凡叫个救护车,寄来的账单会非常可观,况且排队等待的功夫我没准都好了,实在不值当。


    我点头谢过,表示不用去医院。


    陆挽清问我怎么烧得那么严重,是不是着了凉,她感觉纽约很冷。


    我不好说自己吹着风在室外走了一晚上,有点没事找事,也只得含糊其辞,蒙混带过。


    她见我精神尚可,面上松了口气。


    此时陈靖正趴在床头,隔着被子将两只小手搭在我身上,问我:“林肖哥哥,你真的没事吗?妈妈说你烧得很严重。”


    我抬手试了试体温,觉得比昨晚好些。


    陆挽清拿了药给我,说她正在煮粥,等一会儿好了就给我端上来,让我吃了粥再吃药。


    我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激、以及说不出口的愧疚——隐瞒她我跟陈擎的事,让我于心不安。


    我低了低头,“麻烦您了,我吃好药就走。”


    对面表示我可以再睡一觉,等好些再回家。她问我:“你也住在附近吗?这是陈擎的住处,我们正好来这边过年,没想到还能遇到你,真的好巧。”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于我而言已是再熟稔不过,而我对她来说却是全然的意外——陆挽清大概根本不会想到这个地方我比她们熟悉得多,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留有我和陈擎的回忆。


    我不安地扯动嘴角,作出微笑表情,“是吗?那真的好巧。”


    陈靖正在一旁帮我摆弄被子,碰到手机,屏幕照片是我和陈擎在夕阳下的剪影,看不到脸。


    她望着手机喃喃自语:“这个...好像哥哥呀...”


    我生怕她说出陈擎的名字,一把将手机夺回来,抢先否认,“你看错了。”


    陈靖眨着一双大眼睛看我,许是觉得我生气了,想要用她的秘密跟我交换。她爬上床来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林肖哥哥我告诉你哦,妈妈这次来是劝哥哥回去的,爷爷身体不好,想叫他回去结婚,我嫂嫂也来了呢,我嫂嫂可漂亮了。”


    小家伙古灵精怪地眨着眼,玻璃珠似的大眼睛晶莹剔透,好像在等待我说:“是吗?那真好。”


    我一时哑然,坐在床上说不出半个字。


    女人叫她下来,摸着小家伙的发丝安抚,“别打扰哥哥休息了,我们去楼下好不好?一会儿你阿擎哥哥就回来了。”


    陈靖爬下床跟我说了再见,并像模像样地嘱咐我:“林肖哥哥你好好休息哦,好好睡觉,痛痛就会飞走了。”


    我冲她笑笑,勉强支撑自己以得体的表情目送二人走出房间,带上门,心脏也随之沉入谷底。


    陈擎真的要走了吗?那我们也真的要结束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事实来临,我仍旧措手不及。


    陈靖带来的消息让我心烦意乱,躺回床上辗转反侧,设想陈擎会以怎样的表情、态度跟我提及此事。他会告诉我真相吗?如果他做了选择,我又是否能坦然接受?


    在经历了一段时期的心理挣扎后,身体上的病痛更胜一筹,我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醒来已是晚上。


    窗外飘起了雪,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暗蓝色的天幕犹如深不见底的高墙,衬得那雪花愈发洁白、大片,纷纷扬扬,如鹅毛一般。


    天气预报说,纽约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雪。


    我关闭了SNS的预警提示,看时间显示晚上7点02分,想要起床去洗把脸。


    这间浴室没有毛巾,于是我借用了走廊上的公共浴室,洗完脸站在镜子前醒神。


    这栋房子的一切我都太过熟悉,根本不需要问什么东西在哪儿,来回行动自如。


    我正擦着脸,门板被从外侧推开,来人大概没想到里面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啊!”


    她很快松了手,门板回弹,将我们隔绝在两个空间。我这才意识到,是街边见到的女生,陈靖所谓的嫂嫂,皮肤很白,五官挑不出什么错处。


    我愣在那,不知是否该开门道歉。我也没想到她会在这,出来时没听到声响。


    这时外面传来上楼的脚步声,陆陆续续,应该不止一人。


    我站在洗手台前,眼看门板被再次推开,陈擎的身影映入眼帘,犹如一道屏障,阻挡了身后一切,让我只能看到他一人。


    我猜想他会怎样开口,陆挽清应该给他说了事实经过,我生病了,他会担心我吗?应该会吧。


    在接踵而至的沉默中,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正在缓慢减弱、下沉,缺乏对问题答案的自信。陈擎没有询问我的身体状况,甚至在那双漆黑瞳孔中,我都没有发觉一丝关心的迹象,更多像是质问:你怎么在这?谁让你来这的?


    我有点心虚,捧着毛巾的手颤了一下。


    这时女人上前道歉,语气温婉柔和:“不好意思,我看门没锁,不知道里面有人,吓到你了吧...”


    “...”


    她先于我开口,更让我兵荒马乱,不知该说“没关系”,还是“对不起”——前者是我对她道歉的回应,后者几乎出于本能,如果她对我和陈擎之间毫不知情,那我很抱歉拖她下水,我也不想。


    陈靖从两个大人身后钻出来,仰着小脸问我:“林肖哥哥,你醒了!我们正准备吃晚饭,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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