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到了秋假。
今年的秋假我没有计划,或许也是老天不想让我和陈擎再有瓜葛,没有安排我们必须见面的机会,也终于没有课再选在一起。
陈擎应该和彭宇斌一样,在准备毕业论文。
我准备给自己放个假,将作业暂时放在一边,好好休息几天。
可或许是前段时间压力太大,我从放假的第一天就开始感冒,后来演变为高烧,一夜之间烧到了39度多,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出去买药。
这次回来我忘了带退烧药,由于最后两天收拾行李匆忙且心不在焉,遗漏了很多东西。
我在网上查好了留学生们推荐的退烧药,应该更适合亚洲人体质,我也没有什么药物过敏,裹上衣服去最近的药店。
入秋之后纽约开始转冷,一出单元门,头顶刮过一阵凉风。我将卫衣的帽子带上,裹紧大衣,想要快去快回。
最近的药店要往下走四条街,路过学校,来回至少20分钟。
我脚步虚浮,由于神志不清,毫无征兆地撞上前面的人。
那人被撞得后退了半步,应该也在意料之外。
我低头道歉,说对不起,想要绕过来人继续前进。
可他却拉住我的胳膊,我差点没站稳。
陈擎的嗓音自上而下传来,像是异时空外飘来的回响,空灵且遥远。
他问我:“林肖,你怎么了?”
我费力地抬起头,由于顶风,刚才的我不得不将头埋得很低,因为抬起来会冷,脖子里会钻风。
陈擎的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神色:担心、动容,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我抱住。
其实我也好想抱抱他呢,我快撑不住了...
在意识短暂疏离的几秒内我完全断片,再次睁眼已在陈擎背上,脑袋搭在他的颈侧。
陈擎的身上很凉,对比我的来说。我贪恋他的肌肤,无意识地蹭他的脖子。
陈擎捏了捏我的大腿,叫我别乱动。
环境从户外转移到室内,我觉得更热了,刚刚吹过冷风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疼。
我从床上坐起来,挣扎着要去洗脸。
陈擎把我按回床上,脱了鞋,然后开始脱 我的裤子。
我激烈反抗,仿佛要被非礼一般,死死揪着陈擎的衣领不放。
他握着我的手,宽厚掌心包裹着我的手背,轻拍着哄我:“轻点儿,我快要被你勒死了。”
我开始无意识地撒泼,或者说又哭又闹,大概小孩子都没这么烦人。
我明明发过誓,不要再为陈擎掉一滴泪。
可现在不是因为他啊,是因为我自己,我好难过,也好疼。
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因为生病被放大数倍,势要将人的意志力消磨殆尽。
我无从约束那些被埋藏在心底的孤独和不安,任它们肆意增长,如一把火苗将理智摧残的分毫不剩。
就这样,我和陈擎滚到了一起,而后亲到了一起。
...
他抱我入怀,褪去我的衬衣长裤,将我塞进被子里。
而后自己也同样脱了衣服钻进来,用体温帮我取暖。
我在这一刻完全丧失理智,试图猜想,他是否也会这样对姜璟,那个不知何时、不知是否会成为他女朋友、甚至未婚妻的人。
陈擎会这样照顾生病的她吗?会和她缠绵悱恻?做尽我们曾做过的事?
会吗?
我开始无法控制地流泪,一如生理性的应激反应,丝毫不加克制。陈擎抚摸着我的脸颊亲吻我,大概是被泪烫伤,抬头问我怎么了。
我知道自己很没出息,一生病就爱哭的毛病从小没改,才在这一刻那么丢人。
我几乎是提着一口气,说出了这辈子印象中最卑微的一句话:“陈擎...我也可以结婚的...我们...也可以结婚的...”
“...”
迎接我的是一段沉默,意料之中,我知道陈擎要的远不止婚姻。
他抚摸着我的脸,眼神带了些许哀伤,“说什么傻话。”
他大概从没想过这种可能,即使在这座城市、这个国度,两个男人结婚并非罕见,也完全受法律保护,可在陈擎心里却不存在这种可能。
他将我放倒在床上,哄我睡觉休息。
我拉着他不让他走,一刻都不能跟我分开,撒泼无赖地耍流氓。
陈擎被我弄得有了 反应,要去卫生间解决。
我又钻进被子里,想要用*帮他。
这种举动放在我们之间是第一次,陈擎从未强迫过我,我也没有这方面意愿。
他把我从被子里拽出来,问我是不是疯了?
我心想疯了才好,我要是真疯了,就不会介意你是否要结婚,又是否真的喜欢过我。
那晚我们近乎疯狂的做 i,我听见自己哭得好大声,以至于嗓子很快哑掉,再也无法对他给予反抗。事实我从没有哪一刻懊悔过自己是个男生,又拥有这样的性取向,只是在那时候,我第一次有了这种念头。
陈擎用力地吻我,我也顺其心意,希望他能在我身上留下点什么,以此证明我对他来说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甚至想要以此向他未来的女朋友炫耀:看吧,你永远不会拥有这样的他。
可她又会面对怎样的陈擎呢?
温柔的、体贴的,不属于我的陈擎。
我又怎会知道。
第19章
后来那天我昏了过去,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傍晚。
陈擎倚靠在床头,看到我醒了,用手拨了拨我眼前的头发,
“要喝水吗?”
他笑着问我,提前预判了我的需求。
我木讷点头,陈擎去厨房兑了一杯温水,走回房间坐在床头。
他没有扶我起来,而是将杯子靠到嘴边,含了一口,然后俯身渡给我。
温热水流顺着喉管一寸寸向下,我张口还要。
陈擎又重复刚才的动作。
我喝了两口水,开始想要上厕所。
应该是身体早有此意,尿意来的急促又猛烈。
我翻身下床,脚尖沾到地面的瞬间险些跪倒在那,陈擎从后面捞住我,问我要干嘛。
我支支吾吾,最后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
他看出我的意愿,将我打横抱起,以一个对早已成年的我来说颇为羞耻的姿势抱到了洗手间。
我一路上拍着他的肩膀求他放我下来,陈擎不为所动。
直到我被放在地上,陈擎从后面把着我,让我尿。
身体的反应几乎迫不及待,水流声昂扬又激烈。
我侧过脸去抵着陈擎的肩膀,勒令他不许看。
陈擎笑了笑,以一种戏谑的口吻夸我:“还挺有劲儿...”
之后他又把我抱回屋里,其间假意松了松手,看我很快抓紧他的肩膀,怕被摔下来,表情好像有些许得意。
我质问他:“你干嘛?想摔死我吗?”
陈擎神色无辜,“不是你让我放你下来?”
“...”
我没再跟他计较,因为说不过,自然不想自讨没趣。
秋假转眼即逝,我的感冒也即将痊愈,占据了整个假期。
陈擎一整个秋假都陪着我,照顾我的衣食起居,每天给我喂药。
我们在开学前的最后一天坦诚相待,聊了一整个下午。
陈擎无法承诺我想要的未来,甚至明确告诉我,他早晚会结婚生子,自己没有和一个同性共度一生的打算,我无从动摇。
我相信他是喜欢我的,至于爱,可能还算不上。陈擎希望我能陪他度过在纽约的时光,在这期间许诺只有我一个人。可我怎么能接受一个注定分手的结局呢?我明明那么爱他。
我跟陈擎说了再见,跟我未曾起始的初恋说了再见,这次是真的,没有任何怨气。
陈擎表示理解,并尊重我的决定。
重新回归原本的生活就像上帝的安排,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在校园附近见过陈擎,明明我们住得那么近。
那时我想起一句话:失去缘分的两个人即使在同一座城市也难以相遇,说的大概就是我和他。
秋去冬来,纽约下了第一场雪,迎来了万众期待的圣诞节。
学校放了寒假,我也终于得以喘息,从期末的紧张气氛中解脱出来。
我在这个假期原本没有计划,张美兰同志打来电话,让我去波士顿的小姨家过节。
我和这位小姨已经多年未见,连样子都不记得,可张美兰说:“让你去就去,一个人窝在纽约干什么?又没人陪你。”
她大概是在套我的话,没想到我欣然答应,因为真的没有人陪。
从纽约到波士顿的大巴要四个多小时,小姨说去车站接我。
我在人流拥挤中拎着行李给她打电话,小姨认出了我,站在路边冲我招手。
她接我到车上,打开空调,问我冷不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