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擎笑着打趣,“什么叫我带他来的?队医当然要参与了,是我们队的一员啊。”
大块头微微一愣,泛红的皮肤像起了疹子似的鲜艳透亮,
他皱眉道:“Kevin,他不是我们的队医啊,队医今天没有来。”
“...”
这下轮到我尴尬,自始至终我都以为是陈擎认出了我,想以朋友的身份邀我一同聚餐,如今才发现是个误会。
——他认错了人,把我当成他们篮球队的队医,怪不得这样友善。
我脸颊通红,没照镜子,但想来应该是这样,耳朵尖都热得发烫。
陈擎道:“他不是队医?你不是说新来的队医是个中国人吗?会用针灸,你们很喜欢他。”
大块头承认:“是呀,但...不是他。”
他摊了摊手,表情很是无奈。热情喧嚣的啤酒屋内一时鸦雀无声,连服务员挪动杯子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我觉得尴尬极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样显得我像是蹭吃蹭喝的骗子,实际跟他们谁都不认识。
陈擎思索了几秒,微微一笑,“对不起啊,我好像认错人了。”
他认错很快,很坦荡,更剩下我一个人如坐针毡,不知道何去何从。
大块头一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语气<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那你是谁?怎么跟我们一起来了?是我们谁的粉丝吗?”
我看向陈擎,清澈的眼眸同样在等待答复,和其他人一样,大概是真不记得,我们曾上过同一门课。
我低下头,小声嗫嚅:“我...是雄狮队的粉丝,看过你们很多场比赛,你们打的很好,我很喜欢。”
队员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很热情的回应:“是粉丝啊!快来说说!是谁的粉丝?你觉得我们队怎么样?能不能在今年的全国联赛中获胜?...”
我那晚几乎用尽了我对篮球的全部了解,以及专业词汇,跟他们胡诌八扯。
陈擎在一旁看着,深沉目光中看不出情绪。
那轮游戏的酒我没喝,雄狮队破例,说不能让他们心爱的粉丝朋友受惩罚,所以酒由认错人的陈擎来喝。
对方欣然答应,将啤酒一饮而尽,游戏又进入下一轮。
篮球队的聚餐进行到十一点,之后还有第二场,陈擎说送我回家,这里离学校有点远。
我们告别大部队走在秋风萧瑟的长街上,这个时间已经没了人,只剩下来回乱窜的过街老鼠,和站在路灯下抽烟的老黑,路过时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陈擎叫我快走几步,我应声跟上去。
走过一个红绿灯我们的脚步才恢复常态,陈擎问我:“你不喜欢篮球吧?甚至都没有怎么看过。”
我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如何辩解。
“很明显吗?”我怔忪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擎笑了笑,“很明显。”
他抬手扶额,好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肩膀跟着一耸一耸。
我着急地问:“你笑什么?要是这么明显,他们怎么都没发现?”
我说的是刚才酒桌上的那群老外,在我说话时他们听得很认真,也没有表现出异常。
“他们就是这样,”陈擎解释道,“觉得粉丝什么样的都有,不了解篮球的也大有人在,不用介意。况且他们喝多了,你能指望他们听到了什么?”
或许是没打算跟我在是否喜欢篮球这件事上分个究竟,陈擎并没有对我所言的错漏之处加以指正,只是道出了这个事实。
我们走到学校附近,陈擎问:“你住哪?”
我指了指前面的教堂,“过去就是了,很近。”
那时的我有点窘迫,想尽快跟他分开,少得丢人现眼。
陈擎却快走两步跟上,“我也住附近,我送你。”
无奈我们又一起走了两个街区,路上陈擎跟我闲聊,问我:“那你跟来聚餐的理由是什么?我可以问问吗?”
我支吾搪塞,“意外...”
陈擎笑了,“什么样的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
这个问题让我意识到他是真的对我毫无印象,即使相处了一整晚,依旧没发现我们曾经见过。
我在短时间内做了高密度的内心挣扎,思考是不是要编个像样的理由。
但我一紧张就大脑空白的毛病一直没改,所以败下阵来,颇有些垂头丧气,
“不瞒你说,我确实不喜欢篮球。”
我痛快承认,又补充道:“也确实没看过几场。”
陈擎在一旁听着,未加以置评。
他仿佛在等我继续,双手抄在运动服口袋里,走得不疾不徐。
我做了两个深呼吸,决定坦言:“我是在公共事务学院的选修课上认识你的,那时你和彭宇斌坐在一起,他帮我捡了笔,告诉我你叫陈擎,还说要一起做小组作业。”
“...”
话音落定后迎接我的是一段沉默,陈擎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我半个身位的地方,半晌没再有动作。
他回过头来,表情略显惊讶,“是吗?我们上同一堂课?”
我当时有点失望,觉得自己是不会被记住的样子。
陈擎却补了一句:“不应该啊,有那么帅的同学,我应该有印象的。”
那晚我要到了陈擎的电话,也加到了微信好友。
他的朋友圈是三个月可见,但只有寥寥几条动态,没什么有效信息。
我得知他是金融学院大三的学生,比我大一级。
于是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林肖,工程学院在读大二,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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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真懂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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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纽约的秋天转眼即逝,期中考试后迎来了万圣节,彭宇斌邀请我去参加派对。
他说派对没有着装要求,想变装可以,不想也欢迎,全凭开心。
我问陈擎去不去,彭宇斌摇头,“他估计不来,他对这种东西没兴趣。”
彭宇斌是爱玩的性子,以我当时对他的了解——颇为粗浅,但后来发现再深入下去也一样,没什么变数可言。
他挑眉道:“你来吗?我记个人头。”
我婉言拒绝,“我还有作业要写,就不去了。”
没有陈擎的派对对我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大一刚入校时我也听从学长建议,参加过几场类似活动,除了认识了一些之后再没联系过的人,加了不少好友,剩下的大概只是练习了口语和听力,针对各种奇怪发音。
正常来说留学生到哪都会扎堆抱团,不仅国人,韩国、日本、印度、以及很多国家的学生,都会选择和祖国同胞交流更多,这是语言便捷性和文化互通性引发的本能驱使。所以我能参加的派对也是这样,来来回回都是同一群人,去过几次之后便觉得索然无味。
彭宇斌撇了撇嘴,“那行吧,你要想来再跟我说,随时欢迎。”
我微笑谢过,打开电脑开始看这周的课件。
陈擎跟校队去了休斯顿训练,这两周都不在学校,让我把笔记发给他。
我很高兴他拜托了我,没有找彭宇斌,这说明在他看来,我是个更靠谱的对象。
老师在讲台上布置期末作业,是4人一组的课题汇报。彭宇斌回头冲我眨眼:“我们一组吧,还有陈擎,再找一个人就行。”
这次我欣然答应,甚至迫不及待,希望这件事迅速敲定,不给陈擎回来拒绝的机会。
课后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期末的小组作业彭宇斌说咱们一组,还有个智利的小姐姐,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讨论下课题。”
对面很快回复:“好的。”
陈擎的文字看不出喜怒哀乐,让我有点失望,觉得不该说的那么官方,或许改成问句更好。
那时的我还不清楚自己对这个人抱有怎样心态,只是本能驱使,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更多。
陈擎发来消息:“今天的笔记可以发我吗?正好有空,明后天都排满了。”
我拿起手机打字:“可以,我整理好就给你发过去。”
对面不再回复,我犹豫片刻,又打下一行:“训练累吗?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陈擎回复:“放心。”
对话在这停顿了几分钟,陈擎大概觉得已经结束。我又试探:“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请你吃饭,算是谢谢你在篮球队聚餐时没有戳穿我,地方随你挑。”
这条信息石沉大海,一下午都没有回应。我以为陈擎不想理我,所以选择避而不答。
我将整理好的笔记发过去,上面用荧光笔做了重点标记,还有批注。
对面仍旧没有回应,让我有些心灰意冷。
晚上我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在床头。
纽约的夜晚沉睡寂静,时有警笛回荡,更多是楼下穿行而过的脚步声。
睡意朦胧中传来两声振动,“嗡...嗡...”
我拿起手机来看,不是应用推送,而是陈擎的消息:“睡了吗?抱歉那么晚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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