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生用力咬紧枕头一角,有压抑又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间挤出,断断续续的。
这声音成功勾起了陆英承的兽性,让他脑袋里,飞满大雪般纷乱的念想。
想把眼前人拆吃入腹,好想。如果连声音也可以吃,真想把这断断续续的声音统统吃掉。
不吃进肚子里,他无法安心。属于顾烬生的每一寸,他都想要。
两个恢复动物性的男人,把地下室变成了战场。八个多月没接触,被压抑的所有思念,全都翻倍吞噬了他们。
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顾烬生视线逐渐模糊起来。但他不想结束,只要一喊停,那些对陆英承的恨意就会回归,此时此刻,他只想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拥抱,哪怕只是多享受一秒。
顾烬生侧过头,用仅剩的,为数不多的清醒开口,声音都变了调:“我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要开车往海里冲?”
是因为在乎我么?
见没等到答案,顾烬生又追问:“你说话啊。”
说啊,哪怕是恨,哪怕只是为了报复,我也早就成了你所有的意义,是不是,是不是?
陆英承用仅剩的,为数不多的清醒,拿行动堵住他的嘴。
直到天都亮了,陆英承才抱着早就昏睡过去的顾烬生躺好。
他眼神滑过顾烬生的睡脸,和那细腻的皮肤,无助地搂紧顾烬生。
为什么要往海里冲。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陆英承就这样搂着顾烬生,短暂睡了一会儿。这期间顾烬生迷迷糊糊醒了,被陆英承发现后,顾烬生又被办了。
等这次结束都中午了,陆英承担心不清理干净的话,顾烬生会发烧,他就把昏迷不醒的顾烬生,抱到浴室,给顾烬生洗澡。
顾烬生的衬衫,被剪烂的西裤,被扔到地上,被淋雨喷头呲出来的水浸湿。
八个月没见到顾烬生的身体,陆英承不禁多看了一会儿。
巴掌大小的脸颊,英气十足的眉眼,腹肌上早就被汗水染模糊的名字。
陆英承视线下滑,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只因他发现,顾烬生腿上,平时刚好会被衣料遮挡的地方,印着一枚淡粉色的吻痕。
不属于他的吻痕。
其他人留下的吻痕。
指节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抓着淋浴喷头的手松开又握紧。
陆英承先是侧头冷笑一声,又抬眼看了一圈浴室,抬手,用牙齿咬住手关节,喘了口气。
顾烬生丝毫不知自己大难临头,他睡到下午才醒。一醒,发现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应该是陆英承给他洗过澡了。
他心里莫名有点美,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穿衣服的自己。
正因为没穿衣服,腿上的吻痕,才无比扎眼。
顾烬生心跳都快停了,这不是因为震惊于陆英承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腿上简直就和开花了差不多,点点红色蔓了一片,四周全是斑驳又鲜红的新鲜吻痕,把原来他腿上,那枚小小的,不会褪色的吻痕,遮了个一干二净。
顾烬生没忍住骂了句我操,他反应过劲儿,四处看了看,发现陆英承人不在屋里。
他打算推门去找人,这一推门可好,门竟然上了锁。
又他妈被关了。
顾烬生手背青筋暴涨,他跳起来一踹门:“腿上那个是……误会!陆英承!咱有话好好说行么!”
发现没人理他,顾烬生崩溃大叫:“我操,你人在不在啊? 能听见吗?你个工作狂不会又去上班了吧?!别他妈上你那破班了给我回来!!”
刚才那一脚踹得狠,给他脚指头踢疼了,顾烬生弯腰,抱着腿原地跳,疼得嗷嗷叫。
也就是在他这最狼狈的时候,房门被推开,陆英承冷着脸出现在门口。
陆英承目光自上而下扫过顾烬生:“说起来,你平时,都怎么称呼你未婚妻。媳妇?老婆?”
顾烬生心里发毛:“不是……”
陆英承温和地笑了:“烬生,我好像,很久没听过你叫老公了。”
第59章 秘密(1)
那笑容温柔,却远比不笑更可怕。
顾烬生隐隐想找点面子回来:“我叫……叫个屁。”
陆英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被我操了那么多回,你该叫。”
顾烬生是真被这不讲道理的逻辑,气了个半死。但他有种预感,要是他不叫,陆英承还能把他再关一回。
他内心崩溃,觉得屈辱,根本叫不出口。终于,不想忍耐的顾烬生,一把薅住陆英承衣领:“我也是个男人,要叫也得你叫。”
陆英承饶有兴趣欣赏着难得硬气的顾烬生:“之前你明明叫得很顺口。果然,要结婚的新郎,就是和以前不一样。”
迟钝如顾烬生,都被这话,酸得鼻子一抽。不过能让陆英承痛苦,顾烬生就觉得爽,让他一个人做了八个月的治疗,顾烬生哪能轻易放过陆英承:“怎么,后悔了么?后悔就对了,是你他妈先放手的。”
陆英承眼神不闪不避:“真不叫?”
顾烬生还没想明白问什么问,有什么可问的,结果耳边突然蹦出一句令他毛骨悚然的,平静的话。
“好。”
“那就操到你叫。”
话才刚落下,顾烬生就被陆英承按在墙上。
那人言出必行,顾烬生嘴被陆英承大手捂着,嘴里支支吾吾:“你弄死我……嗯……啊……我也不叫……”
陆英承神色平淡,房间满是啪啪作响的声音:“顾烬生。”
“你身上有别人吻痕,”
“你是别人未婚夫。”
“你会叫别人媳妇。”
“那你更该叫我老公。”
顾烬生被该死的快感裹挟,眼里嗔着爽出来的眼泪:“咱,咱们是什么,什么关系,我,我他妈,我凭什么……唔……叫你老公……”
陆英承用另一只手,揉捏着顾烬生的喉结,越来越用力:“就凭你把我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把我变成了一个可悲的,连我自己都看不起的,孤魂野鬼。
他又说:“我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啊,顾烬生,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或许是“只有你一个”这话分量实在太重,顾烬生光听着这话,立刻就颤抖着到了。
不过他嘴倒是硬气:“怎么……你不要我了……我还……还得……给……给你……守……守寡……是吧……”
陆英承将手指捅进顾烬生嘴里,搅起一片水声:“所以两年前你为什么要招惹我?”
“为什么偏偏选择招惹我?”
顾烬生眼里都是红血丝,嘴里鼓鼓囊囊,说话含糊不清:“是……你说得对……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招惹了你……”
陆英承故意将手指往顾烬生喉咙里送,就连顾烬生皱眉咳嗽,都没有停止搅动:“你毁了我,你该用你一辈子来还。”
顾烬生口水沾湿了陆英承的手,他边咳嗽边说:“咳,我还的,咳咳,还不够多吗!”
陆英承眼前,莫名闪过他爸死前留给他的,那皱巴巴的一千块钱。
他迷茫一瞬,扣着顾烬生嘴巴的手,越来越用力:“永远不够。”
顾烬生觉得挺可笑的。别人的永远,是玫瑰花,是爱,是陪伴,他们的永远,却是在恨中偿还,交换彼此的苦难。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太难受了,为了发泄,他一把抓过陆英承手腕,对准原本该戴着情人桥腕表的地方,张开嘴,重重一口咬下。
犬齿咬进皮肤里,这一口咬得特用力,立刻就有血迹漫出,把顾烬生牙都染红了。
顾烬生咧着一排沾血的整齐牙齿,嚣张笑了。
床头磕墙的声音越来越重,小房间里没有窗,他们分不清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这次完事儿就下一轮,没有停歇,他们交换□□,不分昼夜。
顾烬生偶尔在失神中想,他要是个女的,他包怀孕的,就那个量,估计能当场怀个三胞胎。
他转念一想,他要是真能生孩子,他和陆英承的孩子,又该有多好看啊?
顾烬生抽搐着,在绝望中闭上眼睛。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说真的,好久都没睡得这么熟了。
顾烬生一睁眼,发现陆英承不在,床头是做好的饭菜。这地下室也分不清白天黑夜的,他都不知道这属于早中晚哪一顿饭。
他隐约记得,自己在昏睡时,似乎听见 陆英承模模糊糊和他说了一些话。
——其实,我骗你的。
——我的名字,和厚德承载万物,没有一丁点关系。
——英俊的孩子,承自英俊的爸。所以啊,我的名字,我这个人,本就不该有意义。
——直到从那个夏天起,恨你成了我全部的意义。烬生,我决定了,哪怕是地狱,我也会拉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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