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的话,你也可以不去。”陆英承说。
“别,别。”顾烬生心里难得美了起来,转身就上楼洗澡。
哪怕日子过得再艰难,也绝不能让兄弟知道自己过得不好。洗干净的顾烬生,去衣帽间里挑起衣服。陆英承的衣服大多都是西装,穿在身上,袖子还微微长出一截。顾烬生挑了很久,才堪堪挑出一套合适的。
陆英承忽然从身后出现:“你身上有我的痕迹,穿高领。”
顾烬生吓得一哆嗦,老老实实挑了件黑色高领打底。
顾烬生临走前,讨好般给了陆英承一个拥抱。陆英承便趁顾烬生不注意,把手里的东西,放进顾烬生的兜里。
喜欢。
就因为你是个烂人,你的喜欢才廉价得要命。可把我也变廉价的也偏偏是你。
所以我希望你回来,出于我廉价的私心。
阿斯顿马丁轰隆隆驶远,重新打开电脑的陆英承,在不经意间,沉沉叹了口气。
第30章 难兄难弟
坐上车的顾烬生,并没在第一时间,去往约好的饭店。
顾烬生开着车,绕着北城,兜了一圈。他觉得自己脑袋实在太混沌了,他需要一些时间,把车窗降下来,吹吹风,把自己从囚犯的状态里拉出来,用他原本该有的精神面貌,去见兄弟。
像小刀一样冰冷的寒风,刮着他的脸。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必须得找谢时曜帮他,不然他一个人弄不过陆英承。
可他是个男人啊,谢时曜还一直以为他是一呢,他该怎么和谢时曜开口?就说自己被陆英承关起来了,没日没夜被陆英承狠操?就连昏倒还要被扇醒继续操?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于是见到谢时曜后,顾烬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和谢时曜吃了顿饭。
有意思的是,谢时曜看着状态也不咋地,眼下乌青明显,人还瘦了一圈,也得亏穿了一身高定西装,还能显得人精神点。
两人一对视,都被对方糟糕的状态吓了一跳。
其实顾烬生脑子全程特混沌,但他记得挺清,吃饭的时候,谢时曜目光空洞地说了句:“其实我没去美国。”
这句话,再加上谢时曜肉眼可见的糟糕状态,顾烬生隐约察觉出不对:“啊?不是?不是?那你这么憔悴……啊?不会吧,那你消失了那么久,难道你也……?”
也?谢时曜幽幽看向顾烬生。
不过谢时曜这人嘴比钻石硬:“没有,你想多了。”
顾烬生虽说最近脑子没那么好使了,但他也明白,这可绝对不是“想多了”那么简单。难怪谢时曜过了一个多月才找他,合着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合着兄弟也自顾不暇,一屁股烂账,谁都别笑谁。顾烬生在悲哀中越喝越多。
人一喝上听,就总想继续喝。反正谢时曜做事靠谱,还是自己人,和谢时曜出门,才不用担心陆英承像个鬼一样蹦出来吓他。
顾烬生便想拉着谢时曜,去下一场继续喝。这可是他来之不易的自由,只有和兄弟在一起,他才不用去想结束之后该去哪里,光一想就头痛。
谢时曜一开始还不愿意,但也拗不过顾烬生。俩人就在北城最大的夜店,定了个VIP包房。
这地方顾烬生还是头一次来,他一上来就点了个神龙套,这可给订包间的营销高兴坏了,连忙叫了好几个漂亮小男孩,来给他们送酒。
顾烬生出来玩了那么多年,一看便知,这些小男孩都是男模。
他刚摆手想让男模们走,可手才刚摆两下,顾烬生表情就凝滞住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看他呆成了石头,谢时曜用鞋尖踢了踢他。
顾烬生只是在想,要放在以前,他还用多想?早就叫最好看的男模过来坐了。所有的委屈,所有背地里偷偷做零的憋屈,所有的不服,全伴着夜店震耳欲聋的音乐爆发。
我是顾烬生。
我凭什么不能。
顾烬生一扬手:“再叫几个过来,把房间都给我坐满。”
谢时曜脸上写满了“狗改不了吃屎”。
很意外,被男模左拥右抱,顾烬生心里竟然并不好受。找漂亮男孩给他陪酒,爽吗?他感觉不出爽,他内心还在难过,只因从出门到现在,陆英承都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这什么意思。这算什么。说这是恋爱的人是陆英承,把他关起来的也是陆英承。合着他顾烬生,只能围着陆英承一个人转?
隔着几个男模,顾烬生看向坐在门口,一个人独饮的谢时曜,晕乎乎地问:“你出来这么久,你家弟弟,没找你?”
谢时曜晃着杯中冰块:“他被我关起来,铐床上了,手机都在我这。”
说到这,谢时曜顿了顿,微笑着,用手指比了个二:“我用烟灰缸给他开了瓢,两回。”
顾烬生张大嘴,不禁幻想起,自己给陆英承脑袋开瓢,把陆英承铐在床上的画面。
结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出于顾烬生的明星身份,男模们伺候得格外上心,和顾烬生玩骰子,男模明明摇了六个一,这必赢的局,都得偷偷拨骰子,给自己拨输了,就为了装喝多靠在顾烬生身上。
太久没出来玩,顾烬生没收住,又点了两万块钱的酒,在男模的拥簇中,拿黑桃A洗手。
本身都是北城有头有脸的名人,又点了这么多酒,夜店经理高兴坏了,连忙推门敬酒。
顾烬生喝多了,但还是一眼看出,这经理是个美人。
腰细,腿长,还穿着最显身材的高领毛衣。脸很白皙,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一看就是个零。
“我是程止希,哇,你好帅,我们夜店就需要你这样的大帅哥多多支持啊。”和谢时曜客套完,程止希连忙看向都快被拥戴成皇帝的顾烬生,准备敬酒。
程止希敬酒词都想好了,可当他看清顾烬生的脸时,程止希所有的笑容,统统凝固在脸上。
他眼里除了不可思议,还闪过一丝尘封已久的不甘心。程止希艰难让自己保持体面:“你是顾烬生?”
顾烬生这辈子欠的情债太多,多到他根本记不清。他连小承都能记成小张,又怎么可能记得程止希。
他欲言又止:“你是……?”
程止希咬紧腮帮,压下满心愤怒:“我是程止希。”
顾烬生点点头,往后一靠:“你挺好看的,我记住你了。程,止,希。”
这撩拨人的模样,让程止希止不住打量顾烬生:“你不记得我了?”
顾烬生将两条大长腿搭在桌面上,坦然道:“我一年要见很多人。”
这确实是实话。在陆英承收拾他之前,他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程止希整个人怔了一下:“好。也是。”
他喝下杯中酒,转头就出去了。
顾烬生不记得程止希,但程止希忘不掉顾烬生。
程止希忘不掉顾烬生的脸,忘不掉顾烬生给他写过的歌,忘不掉顾烬生在演唱会上给他唱了写好的歌,更忘不掉顾烬生那场断崖式抛弃。
程止希在员工通道愤愤向前走去,秉着要给渣男一点颜色看的心态,程止希打开自己的包,找出原本打算和相好一起用的春药,整不死他。
顾烬生还喝着呢,眼看程止希拿着一瓶五千多的山崎威士忌进来了。
程止希笑嘻嘻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今天送了我这么多业绩,这瓶酒,就当我送你们。”
要是放在以前,顾烬生根本不会在意这酒,可现在,顾烬生却心里一热。
顾烬生摆摆手,让程止希坐他旁边。
男模们识趣地给程止希让坐。
程止希一坐下,就想找机会,往顾烬生杯子里下药。可谢时曜就在旁边盯着呢,程止希只好和顾烬生套近乎。
一句句恭维话,正中顾烬生下怀。在陆英承那,他是狗,是囚徒,是只需要抬腿等着□□的骚货。
而面前这柔柔弱弱的程止希,一会儿抽出纸巾,给他擦嘴角的酒,一会儿用那湿漉漉眼睛盯着他,无论他说什么,程止希都一副安静聆听的顺从模样。
俩人玩了会儿骰子,程止希拖着腮,轻笑道:“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可以和我说说嘛?”
顾烬生心里又酸又胀的:“很明显吗?”
程止希伸出手指,点向顾烬生胸口:“看来你心里,还藏着人呀?”
顾烬生低头,倒了一满杯威士忌,统统喝掉:“怎么会。”
程止希那手指悠悠画着圈:“你这么帅,人又这么好,谁要是对你不好,就是那人眼瞎。”
其实这话就是程止希随便说的,程止希自己都嫌恶心。
结果顾烬生明显被触动到,他握住程止希的食指,认真问:“你真这么认为?”
程止希眨眨眼,有点懵:“当然,你是顾烬生啊,会有人对你不好吗?”
顾烬生想起昨天,陆英承拿皮带狠抽他的模样,又看向谢时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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