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之前帮忙传递过消息的小乞儿:“晏侍郎,我家王爷不知道为什么,从宫里出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酒,谁也不让进,你快去看看吧!”


    在安王府做管家的丐头让小乞儿来的。


    他觉得晏世清的话,安王一定会听。


    晏世清立刻起身:“走。”


    -


    这是晏世清头一回进到安王府的里,之前都是安王往他那里跑的勤。


    安王的房间门紧闭着。


    晏世清还没靠近,就听见东西撞击到门上、落地碎裂的声音。


    安王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本王说过!谁都不许来打扰!”


    晏世清毫不犹豫的推开房门:“进了趟宫,谁惹咱们安王殿下不快了?”


    安王拿起空酒壶就准备砸,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手一松,酒壶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没想到晏世清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外。


    手忙脚乱的站起来,酒喝的有些多,站都站不稳:“你先别进来,小心踩着碎片、扎着脚!”


    “无妨。”


    晏世清避开地上的碎片走到安王身边,抬手蹭了蹭他的眼尾:“眼眶还红着,躲起来偷偷哭,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恒安!”


    安王到了真的难受想哭的时候,反而不想被晏世清看见。


    他低头抱住晏世清:“就让我抱一会会,一会会就好。”


    安王很想问,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话哽在喉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晏世清抬手抱住安王的肩头:“只许抱一会,看情形你在宫里也没吃东西,空腹饮酒伤胃的,收拾好情绪,该用晚膳了。”


    安王声音带上了鼻音:“王府里没备晚膳。”


    想去晏府吃,晚上想在晏府睡。


    不能让晏世清离开视线。


    上茅房也要跟着。


    晏世清:“去我院里吃。”


    安王屁颠屁颠跟着晏世清走了。


    得知安王喝闷酒的事情,王府厨子撸起袖子,卯足了劲做了一大堆美味,想让安王一吃解千愁。


    结果得知安王去晏府了。


    厨子:“……我算是知道了,王爷的解药就是晏侍郎,这些菜大家伙一起吃吧。”


    一路上,安王都挨着晏世清坐,东扯西拉的,绝口不提自己喝闷酒的原因。


    晏世清看着安王做着夸张的神情,察觉到安王心中那份不安。


    回到自己的院子,两人在饭桌前坐定。


    晏世清等安王吃了一会,才开口问:“陛下为何召你进宫?”


    安王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口齿不清道:“胡皇嗦窝拌上了靠三(父皇说我傍上了靠山)。”


    他抻着脖子把食物咽下去:“他问我要不要权,我说我要,这样以后想扇谁就扇谁、想抽谁就抽谁。”


    晏世清笑问:“王爷想抽谁?”


    安王想也不想就说:“抽太子!”


    他咬牙切齿的:“往死里抽!把鞋脱下来用鞋底死命抽!只要抽不死、就往死里抽!”


    晏世清:“所以,你进宫后,太子醒了?”


    安王眨了下眼睛,糟糕,酒喝多了,说话没过脑子。


    算了,直接说吧,这样晏世清也好有个防备。


    他起身把半掩着的窗户关好,双手窝起来,凑在晏世清耳边小声的说:“老八好像疯了,他居然自称朕,称父皇为先帝,还问……你救回来没有。”


    原本他只想把太子先阉后斩,现在他决定要自己亲手片了太子!


    晏世清捕捉到这短暂的停顿。


    便也知道安王今日为什么关起门来喝闷酒了。


    安王通过太子醒来后的话语联系之前的噩梦,已经有所猜测了。


    他什么也不问,就是把自己关起来哭着喝酒。


    晏世清感觉自己的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手捏了一下。


    有些酸涩、有些痛。


    “霜辞。”


    晏世清定定的看着安王:“你梦境里的事情不会发生。”


    安王重重的点头:“嗯!绝对不会发生的!我会一直盯着你!”


    任何心怀不轨的,直接一鞋底抽飞!


    晏世清:?


    -


    入夜。


    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


    手腕被一只手握着。


    晏世清明白了安王说的“一直盯”着是什么意思。


    他犹豫该不该和安王说自己重生的事情、要怎么开口说。


    重生一事,他连父亲都不曾说过。


    此事太过离奇。


    有时候醒来,他会有片刻恍惚,分不清如今发生的一切,是梦境还是真实。


    眼下,他需要想办法确认,太子是重生了还是像安王一般只是做梦,梦见了前世的片段。


    安王忽然哼唧了两声,好像受到了什么委屈。


    晏世清轻拍着安王的手臂,渐渐的,他也进入梦乡。


    安王在梦里跌跌撞撞的走着,走到熟悉的大门前。


    有个声音告诉他:晏世清去赴太子的冬日小宴,你敲不开这扇门的。


    周君川,你二十岁的生辰宴,无人在意的。


    安王不信:“不可能,晏世清给我送了贺礼的!”


    梦里,也不知道拍了多久,晏府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周君川,认清现实吧,晏府的大门不会为你而开。


    安王额头抵在门上,低声道:“晏世清……你为什么不开门?”


    心里的声音讥讽道:“他是太子少傅,为何要给你开门?”


    “他不是太子少傅!”


    安王抓到了话里的漏洞,又重复了一句:“他不是太子少傅!他根本不想和太子牵扯上关系!该死的老八,在梦里还想膈应我!休想!太子少傅是泰刚!”


    终于,安王挣扎着醒了过来。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


    掌心还握着那人的手腕。


    安王一动。


    晏世清搭在他肩上的手又无意识的轻拍了两下。


    安王无声的咧嘴笑了。


    看到没?晏世清睡着了都还在哄他睡觉呢。


    是哪个大宝宝在被晏世清哄睡啊?


    是我哎~


    ---


    晏世清:你够了,不许跟!


    安王:呜呜呜


    晏世清:……


    安王:呜呜呜哇啊啊啊


    晏世清:……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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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隆和帝:多了两个孙子?


    太子再次醒来。


    他下床命人拿来一把匕首。


    接过匕首,他没有犹豫在掌心划了一道。


    宫人吓的连忙跪下:“殿下!”


    太子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宫人,掌心的疼,清晰的告诉他。


    这不是梦。


    他回到了自己十三岁的时候。


    但这一次,晏世清不是他的少傅,东宫上下的人被换了一遍,朱家的势力也不如过去强盛。


    宫里来了个脾气不好的神医,父皇的身子骨也好了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和前世不同。


    太子瞥了眼宫人:“替朕、替孤处理伤口。”


    宫人连忙起身:“是。”


    太子闭上眼睛。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情势?


    太子细细想来,认为一切都与安王有关。


    晏世清因天冷腿疾发作,而告假多日。


    他前去探望,安王也跟着去了。


    他记不清前世晏世清是否因腿疾告假过,但他记得自己绝对没有和安王一起看望过晏世清!


    安王不配与他同行!


    这一世,泰刚任太子少傅,安王就忙不迭的到宫中告诉他这件事情,明显的示威之举。


    之后的事情就开始处处与前世的轨迹相背离。


    所以,安王重生了,而且比他重生的时间还要·早。


    他重生时,当着父皇的面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


    眼下装作忘记了最为稳妥。


    太子看着包扎好伤口的手,抬脚就把宫人踹倒在地:“孤伤着手了,你只知道跪下,孤不说你就不知道要处理伤口么?蠢货!小竹子呢,今日不是他当值?去把他给孤叫来!”


    宫人对视一眼,小竹子原本是在太子身边贴身伺候的。


    太子吐血昏迷后,陛下将东宫上下的人都换了一遍。


    小竹子这会子指不定都喝完孟婆汤投胎去了。


    太子当然知道小竹子不在了,头疼昏迷前父皇说的话他还记得。


    现在只是装出记忆还在吐血昏迷前的样子。


    “一个个的,都聋了是吧!一群没用的东西!”


    说完,他拂袖往皇后宫里去。


    宫人对视一眼,想着隆和帝的吩咐,没有加以阻拦。


    按照前世的轨迹,今年冬月父皇的身体情况会急转直下,而他会顺理成章的监国。


    太子心知,这一切发生的前提是,父皇体内积累的毒被激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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