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安王拉开被子让弥悟钻进去:“我日日往你府上跑,叫人看了去对你不好。这样吧,我每天翻墙进来,你记得替我准备一床被子就行。”


    别人是顺杆爬,安王不需要杆子直接跳。


    晏世清:“……啊?”


    安王振振有词:“不是说天有雨意就来找你吗?这一阵子雨几乎下个没停,虽说打雷的日子不多吧,但也不少。”


    晏世清听出来了,安王就是不想一个人睡,他语气里隐隐含着笑意:“那我在屋底下挖个坑,你睡在里面就听不见雷声了。”


    安王伸手拍了下晏世清:“好你个晏世清,人家是金屋藏娇、你可倒好,挖坑埋我?”


    说着,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里夹杂着弥悟不满的叫声,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大晚上的两个人不睡觉笑个不停。


    -


    时至立夏,正是农忙的开始时。


    晏世清的大伯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卫城一带,多地发生水患,地里的庄稼才发芽,就被淹了。


    晏世清皱眉:“陛下不是拨款要求疏通沟渠、加固堤坝?”


    晏满楼摇头,愤愤道:“这一路下去,不知道要经过多少道手,从指缝间漏出来的只够请几个老翁去做做样子!十个老翁嘴里的牙加起来还没有我一个人的多!”


    人家田前脚淹,后脚城中粮商就开始涨价。


    城中百姓遭了殃,粮食涨价了也只能买。


    “卫城的粮商、官府都是黑心肝的!我的粮食便宜他们便想将我的全部买下,我不卖,官府就上来查我!他们想强抢!


    而且他们居然还派人去农户家强行收粮!真是官字两张口!”


    晏满楼把桌子拍的直响,气得不行:“他们不是赚钱,他们是害人性命!亏得我有皇商的名号在、老二家的娃儿又在府城供职再加上去的时候老二从镖局派了一队人跟着,才没叫那些人抢了粮食!”


    晏世清万没想到今时今日,这些官员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瞒报灾情、层层盘剥:“我这就进宫,禀告陛下。”


    晏满楼喝口茶缓了口气:“要我随你一同进宫么?我担心写信会被他们截胡,干脆带着人强行冲出城门。


    回来这一路上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人甩掉,估计他们也抵达京城在想办法了。”


    晏世清垂眸,晏家有不少人在江南做官,没想到那些人还敢如此……


    大伯归京他们才得到消息,想必此前上报水患的折子都被半道劫下来了。


    卫城太守乃是朱光禄的女婿,底下人敢这么做,少不了他的授意。


    安王端着茶杯思量着:“我估摸着,如果朱光禄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应该会大义灭亲、掺卫城太守了,然后再找个顶罪的担下所有的罪责,卫城太守最多落个失察之罪。”


    晏满楼:“那咱们……”


    晏启听明白了:“大哥你不用出面,恒安进宫一趟便可,正好将你带回来的东西献于陛下,不用说江南的事情。”


    晏满楼很快也想通了:“好好好,就这么办。”


    晏世清收拾收拾,便和安王一同进了宫。


    一出府两人便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注视着这边。


    上了马车,安王轻笑一声:“尚书令若是知道咱们压根没打算说,不知道会是什么神情。”


    晏世清从吹起的车帘处看到两个神情有异的人,一人继续跟着,另一人调头去的方向正是朱府。


    他勾了勾唇:“大约,会气的胡子都翘起来。”


    晏世清让无疾马车不必赶的太快,免得朱光禄一把年纪了还得紧赶慢赶。


    要尊老。


    两人前脚进宫见了隆和帝,话才起个头,便有宫人通传尚书令朱光禄求见。


    隆和帝瞧着眼前两人,似乎在打着什么小九九——尤其是安王,听见宫人通传时笑的有些贼。


    朱光禄进来后,匆匆的看了眼神情严肃的晏世清和安王。


    撩开衣袍就跪下:“陛下,臣有本奏!卫城太守祝对游御下不力,其辖内县城突发水灾,下属官员胆大包天瞒报实情。


    又官商勾结,哄抬粮价,致使民生困苦,怨声载道。而祝对游竟迟迟未能察觉,实在是有负圣上厚望!恳请陛下明察,治其失察之罪,以正纲纪,安民心!”


    隆和帝合上奏折,脸色沉了下去:“你说什么?朕不是命令加固堤坝、开挖沟渠么,怎么还会发生水患?”


    朱光禄一听,觉出不对味来。


    皇帝不知道?


    再看晏世清和安王也是一脸惊讶的神情。


    他们也不知?!


    朱光禄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下人分明说晏满楼回了晏府,之后晏世清和安王带了个木盒子神色匆匆的往皇宫的方向来。


    难道不是来呈上证据的?


    卫城来人可是说晏满楼查到了什么证据,一路上护的死死的!


    朱光禄的视线落在安王手上的木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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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晏世清:给陛下看孩子(安王)


    隆和帝点了点桌子:“回答朕的话。”


    看到朱光禄的神色,他便知道朱光禄很可能被安王戏耍了。


    朱光禄将事情避重就轻的说了,看似在斥责卫城太守,实则话里话外都在为他开脱。


    什么到任不满一年,手段太软不能服众,底下官员相互勾结欺下瞒上、沆瀣一气、贪墨朝廷拨款,官商勾结……


    安王抱着胳膊,冲着晏世清撇撇嘴。


    瞧瞧咱们朱大人这张嘴,直接把卫城太守描述成一个和善、心系百姓、真心待人却反受蒙骗的可怜虫。


    不要脸。


    朱光禄这个女婿圆滑的很,贪财好色,吃喝嫖赌是样样沾、样样精。


    能坐到这个位置,全靠朱光禄的运作,为朱家在江南一带敛财。


    朱光禄说完。


    隆和帝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折子继续批阅,朱光禄只好一直跪着。


    安王摸着盒子,决定让他多跪一会,自己再开口。


    隆和帝头也不抬的问:“你说寻了好东西来,是什么?”


    安王屁颠屁颠的把盒子放到案上:“儿臣托晏侍郎大伯去寻了些珍贵药材来给父皇补身子,嘿嘿。”


    隆和帝不懂药材,他看到里面还有个小金蟾。


    “这,也是药材?”


    安王把小金蟾拿出来:“父皇,这可是稀罕物,你平时吃的喝的,弄一点点汁水浇上去,金蟾不变色便是无毒,变色的则是有毒。而且啊,如果两样单着无毒,但合到一起便有毒,一前一后浇上去,也会变色。”


    隆和帝来了兴致:“哦?福康公公,寻些毒药来。”


    福康公公苦哈哈的:“陛下,这宫里哪儿来的毒啊?”


    他看了眼跪着的朱光禄,转移话题顺带卖他一个好:“陛下,朱大人还跪着呢。”


    隆和帝好似才想起来一般:“爱卿请起,此事朕知道了,届时会派钦差去查,你先行回去。”


    朱光禄起来后,冲着福康公公略点了下头致谢。


    “老臣告退。”


    他往外走的时候刻意放缓脚步,听见安王说:“父皇,儿臣听说你现在需要上好的药材——”


    “谁说的?”隆和帝不悦的声音打断安王的话。


    听到这里,朱光禄加快速度离开。


    殿门关上后。


    隆和帝冷脸看着安王,等他一个解释。


    安王一点都不害怕,嬉皮笑脸道:“父皇果然是懂儿臣的,在关键的地方打断儿臣的话。其实我们进宫前,晏大伯已经告知了江南水患的事情,他回来一路上都有人围追堵截,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人甩掉。


    儿臣猜测,朱大人知道女婿治下出了这么档子事肯定急死了,一听儿臣和晏侍郎要进宫,最妥当的法子就是大义灭亲,先告自家女婿的状。”


    他指指木盒:“儿臣特意拿着个木盒上的马车,朱大人定是以为里面是什么罪证呢,虚惊一场后又从儿臣这里听说父皇需要上好的药材,那不得想尽办法搜罗好东西来献给父皇好让你高抬贵手啊~”


    安王一副“我多为你着想啊”的表情。


    隆和帝没好气道:“朕怎么就需要上好药材了,你这明晃晃的咒朕!”


    安王直呼冤枉:“父皇日理万机,这么辛苦了,当然需要上好的药材补一补身子啊!再说了,又不用自己掏银子,有小金蟾在,谅他也不敢在药材上动手脚。父皇你就算自己不用,赏人也是好的啊!”


    晏世清十分怀疑,安王口中的“赏人”就是他自己。


    隆和帝也这么觉得:“赏你?”


    安王羞涩一笑:“也行。”


    隆和帝拿起本批过的折子丢他:“想的美,你收拾收拾,去卫城。”


    “啊?”安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扶着额头作头晕的样子:“哎呀,儿臣晕马车、晕船,一想到要跑那么远,现在就想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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