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的儿子,不说一碗水端平吧,那也不能一碗水都往一个人头上浇,你说是不是?”
晏世清再见安王落泪,已经不像头一回那般手足无措了。
“水浇多了,说不定就溺死了。”
安王愣了愣,歪着脑袋反应一会:“嗯……有道理!那别浇我了,我水性一般般。”
被安慰好的安王在晏世清的提醒下吃了些菜,又抓起酒杯开始喝酒,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就在晏世清以为这顿酒就这么平顺的过去时。
安王突然直不楞登的站起来:“你转过来。”
晏世清不明所以,直接站了起来面向安王:“怎么了——额?”
安王闷头扑进晏世清怀里,死死的抱住他,没有说话,只有肩头微微颤动着。
这是……哭了?
又哭了?
晏世清举着双手,好一会才试探着放在安王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还好么?”
安王的声音带着鼻音:“好着呢,我只是喝多了头晕,没站稳。”
“哦,那我扶你坐下。”晏世清说着就要引着安王坐下,方才安王那一扑,他差点没站稳。
安王倔强道:“我不!我站稳了!我不坐!”
声音里的哭腔明显了些。
晏世清无奈,安王几乎是半挂在自己身上,老实说有点重:“好,不坐,咱们站一会。”
安王动了动,脑袋从晏世清的怀里改埋进他的颈窝里。
晏世清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很快,他的颈侧感觉到点点湿意。
这哭的有点凶啊。
晏世清有些愁,安王应该不会流鼻涕吧?
怀里人呼吸渐渐平稳,甚至开始打起鼾来。
晏世清:……
他轻轻推了推安王的肩膀,没动静、没声音。
把人脑袋抬起来一看,闭着眼睛睡的很香,还会咂吧嘴。
行、叭。
晏世清认命的把安王扶上床,让无疾端来热水,替他净脸擦手。
无疾帮着把安王的外袍和鞋靴脱了,看着自己少爷伺候人的样子,“噗嗤”直笑。
“少爷难得几次照顾人,都是给了醉酒的安王。”
少爷从小到大,哪里有需要他亲自动手照顾人的时候?
安王可倒好,次次来府上都喝醉。
晏世清叹了口气:“记得——”
“少爷,小的不会说出去的。”无疾嬉皮笑脸道:“不会落了安王殿下的面子,放心放心。”
堂堂王爷,总是在臣子家喝醉酒,知道的说他酒量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没酒喝,到臣子家逮着酒喝个没度呢。
晏世清摆摆手让无疾出去:“别贫了。”
安王裹着里衣蜷成一团,缩在床里。
明明是俊逸潇洒中透着些玩世不恭与邪气的样貌,偏哭红了鼻子,睡着了眉头都紧皱着,透着可怜。
身姿挺拔健硕,却蜷缩成一团,像是极为不安。
晏世清拉开被子替安王盖好,轻轻拍了两下,似是安慰一般。
时辰尚早,晏世清就着烛光靠在床上看书。
安王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蹭了过来,挨着晏世清又睡熟了。
晏世清翻书的手指微顿,萌生出一种老父亲带稚子的错觉来。
……大约是酒喝多了,居然觉得安王哼唧的样子有些许可爱。
又看了几页书,有些许困意。
晏世清熄了蜡烛,躺下后很快便睡熟了。
安王眼睛睁开一条缝,悄咪咪的把手伸进晏世清的被子,轻轻的勾住他的手指。
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晏世清醒来时,发现安王抱着自己的胳膊睡的正香。
……安王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在晏世清思考要如何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时。
安王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
安王嗓音沙哑而慵懒:“早啊~”
晏世清动了动胳膊。
安王像是才注意到两人的睡姿,猛的坐起来,又把掀开的被子给晏世清盖好。
“对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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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世清(扶额):相差不过三岁,带安王有种带孩子的感觉
安王(扭捏):我也可以一秒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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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安王:但凡让你跟晏世清搭上话,算我输
晏世清不禁失笑:“看样子,是酒醒了。”
安王跪坐在床上,跪的端端正正:“对不起啊,昨晚是不是喝醉酒又闹腾你了?”
晏世清眉梢微挑:“这个‘又’字用的很微妙。”
安王低头认错:“下次我一定少喝两杯。”
少喝两杯也能醉,酒不醉人人自醉。
用早膳的时候,安王想起一件事情来,他叮嘱道:“昨日与你说的那几件事情,你都别去查。”
鸦荻招出那些事情后,父皇那里没有下文。
如果这件事情由他或者晏世清来捅破,隆和帝就知道他的嘴上没把门,说了出去。
这样反而会连累晏世清。
“我知道。”晏世清放下筷子:“七皇子的人被太子所杀,若是他知道了,再查出其他的东西,也就顺理成章了。”
安王指着汤包:“不吃了?”
晏世清将碟子推到安王面前:“吃吧。”
安王美滋滋的吃起来:“老七那边你别管,交给我来做就行。”
晏世清问:“你要如何做?”
安王把汤包里的鲜美的汤汁喝掉,压低声音道:“我曾经为了练胆,夜探春禧宫,恰巧碰见那个宫人给了老八什么东西,老八给了他一锭金子——然后冷不丁拔剑就把人砍了!
老八让人把宫人没了脑袋的尸身埋进老七的院子!那么大动静老七都不知道,我估摸着老七身边都是老八的人!”
其实不是练胆,他是为了志怪话本的环境描写更加真实才去的。
谁知道就撞见这么一幕。
安王缩缩脖子,装作害怕还不忘上眼药:“以后再练胆我就是狗,到现在我都做不到杀人不眨眼,老八小小年纪心真狠啊!”
他可以当晏世清的狗~
晏世清若有所思的看着安王,害怕成这样,还看完全程还没有被太子发现?
“那要如何让七皇子知道?”
安王眼睛转了转,计上心头,他冲晏世清招招手。
耳语几句后。
晏世清不由的挑了下眉。
“真是……颇有巧思。”
安王心中得意,这样一来赏花宴的时候晏世清心里装着别的事情,肯定就无心关注那些女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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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这日,天气极好。
德妃别出心裁的命人在花园里摆放一排排架子,上面摆放了各式各样的花。
架子顶端放着长度垂地的藤蔓,花和藤蔓成为屏风,适龄的未婚男女分列两席。
晏世清对这类宴席本就不感兴趣,他来都不想来,架不住家里人劝说。
长辈还是希望他能够成亲,有个知冷热的可心人在身旁。
晏世清端坐着,旁人吟诗作对好不热闹,他脑子里想的是七皇子那边的事情。
“安王殿下。”
德妃冲着安王招招手,轻声道:“可有心仪的女子,本宫可将她唤到一旁,让你们说会话。”
安王头摇成拨浪鼓:“多谢德妃娘娘好意,实话告诉娘娘,本王喜欢身手好的,能压着本王打的那种。”
德妃端庄的笑容一顿,她听到了什么?
安王这是什么喜好?
德妃语带暗示:“王爷,正所谓成家立业,先成家方能立业,陛下对王爷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要成家也得找自己喜欢的啊。”安王提起德妃的儿子:“娘娘,你看二哥,他与王妃琴瑟和鸣,不就是因为娶的是心仪之人么?”
德妃笑容淡了些,她的皇儿娶的是心仪之人,却不是她相中的人家。
小门小户的,一点都帮不到他。
“王爷总要与人家姑娘接触,才能知道是否喜欢,不是么?”
安王摇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不喜欢。”
德妃又劝了两句,见安王坚持也就没再多说。
到时候皇帝问起,她如实说便是。
德妃又将注意力放在晏世清身上,她知道他克妻的传言。
可她更看重晏世清背后的晏家。
晏家说一句富可敌国不为过,且晏启曾经为皇帝伴读,在皇帝面前能够说的上话。
只要能结为姻亲,为她的皇儿提供助力,即便牺牲了一个姑娘又何妨?
安王见德妃注意力落到晏世清身上,顿时产生了危机感。
他走到晏世清身边,挡住德妃的视线,在她身边的嬷嬷走过来之前,先一步把人带离宴席。
嬷嬷无功而返。
德妃柳眉轻拢,她怎么觉着安王是故意的?
“德妃估计是受父皇的意,巴不得我在赏花宴上看中一个女子,明日就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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