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摔在了一个太监身上,摸着那人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你凉凉的,好舒服,把本王伺候舒服了,本王会给你银子、给你很多银子……”


    宴席上的人被这一幕给惊着了。


    隆和帝一眼就看出睿王中了药:“来人,让睿王去雪地里,冷静冷静,唤太医来。”


    太医到时,睿王已经稍微清醒了一些。


    几针扎下去,睿王彻底清醒。


    太医道:“所幸王爷所中之药不重,未曾伤及身体。”


    安王暗暗叹了口气,可惜了。


    睿王担心下药被看见,当时没放多少药粉,倒也算是救了自己。


    “父皇!六弟要害儿臣啊,父皇!”


    睿王恨安王换酒陷害自己,担心隆和帝追究自己殿前失仪,先发制人的跪求隆和帝为自己主持公道:“六弟敬了儿臣一杯酒,一定是那个酒有问题!”


    安王不疾不徐的到殿中跪下,条理清晰道:“父皇,方才四哥给儿臣敬酒赔不是,一共给儿臣倒了两杯酒,第一杯里酒水脏了儿臣没喝。倒第二杯时,儿臣也给四哥斟了一杯酒,两杯酒是四哥先选的,儿臣喝的是四哥没选的那杯。”


    太医在隆和帝的示意下,查看安王桌上的酒。


    “回禀陛下,这酒中添加的药物与睿王殿下所中之药,是一样的。”


    隆和帝看着跪着的两个儿子。


    安王脊背挺直,目光坚定。


    睿王趴跪在地上,眼神闪躲。


    此事因谁而起,一目了然。


    “睿王,你可有想说的?”


    睿王怨恨安王居然留下了那杯酒,贤王也在一旁,能够证明是他先找安王喝的酒。


    此时,睿王的脑子也冷静下来,刚才不该慌不择路的直接攀咬安王。


    太容易被戳穿了。


    “父皇!其实这药是太子的!”


    眼前的事情,太子早有预料。


    睿王会撞见他人献策,本就是太子有意为之。


    为的就是借睿王之手除掉安王。


    太子起身跪下:“回禀父皇,今日确有幕僚向儿臣进言,说六哥最近颇得圣心,让儿臣早早谋划。儿臣没有采纳他计策,派人将他责罚后逐出宫了。”


    他也不担心那人会被找出来。


    因为人,已经被杀了,毁去容貌丢进乱葬岗。


    隆和帝神色未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定是找不出此人了。


    太子身边不干净的人,还是太多。


    睿王求助的看向自己的外祖。


    对方深知此事难以转圜,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睿王重重的磕了个响头:“父皇!此事都怪儿臣叫鬼迷了心窍,因为嫉妒六弟受宠而做下此等下作之事,还偷鸡不成蚀把米,求父皇责罚!”


    安王略一挑眉,呦,四哥长脑子了嘿。


    把陷害说成了嫉妒,一下子就变成了家事。


    “父皇。”安王也拜了下去,语气轻快道:“父皇,四皇兄说儿臣受宠,这大过年的,您好歹表示一二,以证明儿臣受宠,才能对得起四哥的嫉妒,您说不是?”


    隆和帝抬手点点他:“你啊,借着机会向朕讨赏来了?行!既然是过年,朕赏你八件宝贝,凑个吉利数儿,如何?”


    安王两眼放光:“儿臣谢父皇赏——父皇,挑些贵重的,儿臣给您磕头啦!”


    隆和帝一边咳嗽一边笑,不住的摇着头:“你啊、你啊,哈哈哈!”


    因着睿王自食其果、无他人受到牵连,且安王没有追究之意,这件事情就这样揭了过去。


    阖宫宴上这点小插曲很快过去。


    大臣们也都心照不宣的明面上不提这件事情,至于回到家中如何说道。


    将来会传出什么话来。


    就不是睿王能够控制的了。


    整场阖宫宴,最开心的要数安王,他得了八件值钱的宝贝!


    皇帝还额外给了他一袋金瓜子!沉甸甸的一袋!这都是父爱!


    安王奉行有钱就是爹,没钱你是谁的原则。


    高高兴兴给隆和帝磕了头才出宫的。


    宫人抱着装着宝贝的盒子跟在安王身后,会来事儿的小太监一个劲儿的吹捧着安王。


    安王听前两句感觉还不错,听到后面就受不了了。


    他连连摆手:“你可别乱夸了,夸人也是讲究技巧的,你这天生神力、威武非凡都出来了,以后你想吹捧别人也注意点,别弄巧成拙挨了板子。”


    到了宫外,睿王的马车停在那里。


    不用猜,安王就知道这肯定是在等自己。


    晏府的马车缓缓驶过,晏世清掀开车帘看了安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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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晏启:一天钓的鱼比一年都多


    安王与他对视一眼,掏出一小锭银子塞给小太监,自己则是飞快的蹿上了缓慢行驶中的马车。


    车夫被吓了一跳。


    晏启也是拍着胸口:“安王殿下。”


    突然冒出个人,吓人。


    安王对着外面的宫人说:“劳烦几位公公雇个马车把东西送回本王府上,多出来的钱几位拿去买酒吃。”


    关上车门前,安王对晏启说:“晏大人,这晚上太冷,本王就厚着脸皮蹭个车了。”


    晏启还能说什么?


    晏启只能说:“哪里哪里,顺道的事儿。”


    他看了眼面色平静的晏世清。


    怪不得,方才与别人站在马车前攀谈了好一会,想来是看见睿王的马车,故意拖延时间等安王出来。


    你瞅瞅,这安王刚出来,他这儿子就与人告别上了马车。


    紧接着安王就蹿了上来。


    一气呵成的。


    睿王恼火不已,又不好让人直接拦下马车让安王下车。


    晏家和哪位皇子走的都不近,一定是安王故意巴结。


    哼!蠢货!晏家岂是他能巴结的了的,人家肯定根本看不上他!


    自不量力!


    “阿欠!”安王揉了揉鼻子,不用问,肯定是老四在骂他。


    骂吧骂吧,睿王再看不惯他,也干不掉他~


    晏启瞥了眼稳坐如山、一声不吭的儿子,把自己的手炉递了出去:“殿下可能是有些着凉,拿着这个会好些。”


    安王摆摆手:“晏大人自己用吧,本王暖和着呢,刚才肯定有人在骂本王。”


    晏启干笑一声,没有接话——他总不能问是谁骂的吧。


    安王爱屋及乌,一直暗中关注着晏世清,自然也就知道晏启的喜好。


    他作不经意提起:“这个天最适合垂钓,出了城东约莫二十里地,有一处小山,山中一个小水潭也不知通的哪里,鱼多还肉质肥美。”


    果然,晏启来了兴致:“当真?下官每每垂钓,总是收获寥寥。”


    安王惯会装的,其实他地图早就画好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不经意”的说出有这么一个地方:“没想到晏大人也喜好钓鱼,改日本王画个地图给晏大人,待晏大人得了空再去。”


    晏启拱拱手:“如此,下官便先谢过王爷了。”


    安王摆手:“好说好说。”


    他只字不提要和晏启一起去,免得晏启觉得他有结党营私故之心,而投其所好。


    马车先将安王送回王府,安王下了马车,注视着马车缓缓离开。


    晏启放下车帘:“你有意帮安王,方才为何又一言不发?”


    晏世清淡淡道:“不知该说些什么,父亲与安王相谈甚欢也不算冷落。”


    两人一直在讨论垂钓心得,他在一旁听着倒也觉得有趣,只是饮了酒有些困顿,懒的开口。


    回到房间,晏世清拿出安王送的红珊瑚手串,在烛火下他才发现每颗珠子上都刻了字。


    平安顺遂、福禄双全、喜乐安康……


    在不大的圆珠上工工整整的刻下不重样的祝福语,是极其考究人手艺的。


    倒是个能工巧匠。


    晏世清想着明年祖父过大寿,可以请安王引荐此人,在整块玉石上雕刻万寿图。


    他将手串放到床头暗格的盒子里,熄灯睡下。


    爆竹声中一岁除。


    这一个除夕夜,有人好梦安眠,有人夜不能寐。


    按照大虞的惯例,将休朝至过上元节之后。


    晏世清依旧每日练暗器、辨药材。


    之后多在屋内看书、练字。


    每三日,丐头将听到的消息整理后,让人送到约定好的地方。


    晏世清得到了两个有用的消息:


    一是朱昭嗣废了,躺在床上进食、出恭都需要人帮助,贴身照顾他的人曾说漏了嘴,说朱昭嗣私下谩骂太子。


    二是京兆府府丞醉酒后曾说过一句今年的籍田礼,有好戏看了。


    丐头派人跟踪了两日,推测可能会在耕牛上动手脚。


    晏世清看着树头的雪被风吹的“簌簌”往下落。


    朱昭嗣身为太子的表哥,对太子的事情、朱家的事情,肯定知道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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