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立马涌了出来。


    他把壮嘟搂起来。


    幼崽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大祭司把左手掌贴在壮嘟的嘴上,将血喂进对方嘴里。


    似乎怕褚随会多想,他淡淡道,


    “得服下完整的药草,体内的鲜血才或许有治疗这种疾病的作用。”


    “但这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兽神的意思了。”


    大祭司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那双历经岁月沧桑的眼,褚随还是能感受到深沉的悲痛。


    现在那双眼又望向了自己,大祭司低声道,


    “褚随,我知道你不是兽人。”


    “但面对这场瘟疫,你有什么思路提供吗,就在刚刚来的路上,罗威尔告诉我,不只是洛克家出现了这种症状。””


    他用右手在袍子上撕下一根布条,缠住左手掌。


    褚随的目光看向了角落里,那团将熄未熄的火苗。


    瘟疫的情况比大祭司说的更糟。


    罗威尔的统计在第二天正午送到了议事洞穴。


    二十一只幼崽,感染十二只,死亡三只,没有感染迹象的只有六只。


    成年兽人感染数量还在上升。


    东西两侧的洞穴几乎户户出现症状——


    发热,咳嗽,呼吸困难。


    严重者皮肤上出现暗红色的斑点,从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


    比起瘟疫,更让虎部落族人无法接受的,就是要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死去族人的身体。


    尤其是听说,这是褚随想出来的法子。


    对于瘟疫不可控的恐惧,转化成了对褚随的不满。


    “瘟疫是他来了以后才有的。”


    “他连兽人都不是。”


    “兽神在惩罚我们。因为我们收留了外族人。”


    罗德听到这些,简直是怒不可遏了,尾巴在身后竖直,尾尖的毛炸开了。


    “放屁。”


    “究竟是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说褚随大人的?”


    罗德的兽瞳扫过几个跟班,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你们下去转转。听到谁说,拉到我面前。我一定要狠狠收拾他们。”


    “没看到褚随大人还有大祭司都快忙病了吗。”


    罗德恶狠狠地咆哮几声,目光穿过他的跟班,落在了一言不发的西亚身上。


    他是洛克的雄兽。


    出任务回来的时候,洛克和苗奇的身体已经在火焰的吞噬下化为灰烬了。


    “西亚,你也觉得这场灾难是褚随大人带来的吗?”


    罗德的声音低下来。


    西亚的脸猛地抽搐一下,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到底,如果不是褚随,或许壮嘟也已经……


    罗德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亚,洛克和苗奇,和我们流着相同的血。”


    “我知道你的悲痛。”


    西亚的肩膀在罗德爪下开始发抖。


    罗德按在他肩上的爪子收紧了一点,


    “可如果按照谣言说的,褚随是异族,那他完全可以不用管我们,一走了之不好吗?昨天你也看到了,他……”


    西亚仰天嚎叫了一声,里面满是悲伤,却没有怨愤。


    自从瘟疫事件确定,褚随还有大祭司就一直不停游走在那些被感染的族人身边。


    昨天如果不是褚随晕倒了,他恐怕今天还要继续。


    褚随的情况确实不好。


    就算药草对抑制感染有很大的帮助,但是他心脏的毒素毕竟没有完全消除。


    昨天在照顾幼崽的时候,突然一阵心绞痛。


    他本来想咬牙忍耐,却最终还是在阿树惊恐的表情中昏了过去。


    再醒来,眼前是熟悉的山洞。


    他试着坐起来。


    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是班特斯。


    “你发烧了。”


    褚随转过头,说道,


    “那你更不应该和我接触,班特斯,你知不知道……”


    班特斯的尾巴在地面上猛地一甩。


    尘土从抽击的位置扬起来,在火光中飘了一瞬,然后落回去。


    但最后尾巴从地面上抬起来,又轻轻缠绕上了褚随的手臂。


    “褚随。”班特斯叫他的名字。


    他的眼睛看着褚随,琥珀色和金色混合的兽瞳里映着火光,也映着褚随的脸。


    褚随的嘴唇颜色浅得几乎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


    看着简直比雪的白色,还要刺捅班特斯的心。


    昨天他看到晕倒的褚随,都要维持不住兽人形态。


    如果不是大祭司告诉自己,褚随是因为疲劳过度发烧,而不是感染。


    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褚随还是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班特斯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手还停留在褚随胸口上,现在微微收紧。


    他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是从眸子里倾泻而出,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又化为兽形,狠狠圈住了褚随。


    “整个族群都在按照你的规划进行烧火消毒。”


    班特斯的声音从兽形的胸腔里震出来,贴着褚随的身体传遍全身。


    “出现状况的族人也按照轻重缓急隔离起来了。”


    褚随昨日昏倒,班特斯的心都要碎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咬了咬褚随的手。


    “你告诉我的,你不会被感染。”


    他的舌头从牙齿之间伸出来,舔了一下褚随的虎口,倒刺轻轻刮过皮肤。


    “所以我就要挨着你。”


    “要分开,就让兽神来将咱们分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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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毛茸茸又脑补了23


    褚随稍微想动一下,班特斯的身体就也跟着动弹。


    褚随的手在尾巴下面停了一会儿,又试着把右手从班特斯的腹部皮毛里抽出来。


    他刚把手往回缩了一寸,班特斯的前爪就伸过来了。


    爪垫按在褚随的手背上,爪尖收在爪鞘里,只有软厚的肉垫贴着皮肤。


    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褚随起来。


    褚随真是不知道该拿班特斯怎么办。


    只能叹了口气。


    “班特斯,我渴了。”


    班特斯这才竖起耳朵,看着褚随,


    “真的吗?”


    被这样询问,褚随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我在你心中信誉度这么差?”


    班特斯摇摇头,耳朵跟着晃来晃去,


    “别的你说什么我都信。”


    “可就是身体这一块,你说什么我都不能信。”


    他的下巴从交叠的前爪上抬起来,凑近褚随的脸。


    “我早就发现了。你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被看穿了,褚随也不觉得尴尬。


    他捂着心口轻轻咳嗽一声,


    “这回是真的渴了。”


    班特斯看着他,褚随的嘴唇确实比之前更干了。


    他的尾巴这才从褚随手臂上移开。


    然后慢慢起身,用身体带着褚随坐起来后,又化成兽人形态给他倒水。


    火堆上架着一个石碗。


    碗是亚兽们从褚随那里学会新做的。


    过了一会,碗里的水中每一个气泡破掉时,都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啵。


    褚随注意到班特斯正在利用火给水煮沸,他心念一动,


    “污染源还没有找到吗?”


    班特斯忙着给火堆添柴。


    虽然他心里还存在对火天然的畏惧,但为了褚随的身体,每次都会把水给烧开。


    听到褚随的问题,班特斯点点头,


    “是的,传染源没有那么好找,族长嘴角上都急出一个泡了。”


    “尤其是这场瘟疫在虎族大范围传播。东西两侧最严重,北侧有几家,南侧最少。但每个方位都有感染的族人。恐怕一时半会都很难确定传染源到底是在哪个方位。”


    水烧到冒大泡了,班特斯把石碗从火上移下来。


    他用两块兽皮垫着手,捧住石碗的边缘,把碗端到远离火堆的地方。


    又用爪子扇风了很久,确认水的温度没有那么烫了,这才递给褚随。


    褚随接过石碗,看着杯中的水,没有立刻喝。


    视线从水面上升起来,落在洞穴角落里那堆将熄未熄的炭火上。


    “会不会是水的问题?”


    “水?”


    班特斯皱着眉,若有所思,


    “虎族的水都取自同一条河。”


    班特斯的声音慢下来,


    “如果是水的问题,那么为什么我们没有事?”


    他说完这句话,看着他。


    褚随也看着他。


    火堆突然噼啪一声响,一根铁木柴烧断了,从中间塌下去。火星从断裂处溅起来。


    班特斯的目光从那堆火转向褚随。


    “难道是火的原因?”


    大部分族人虽然学会了火的使用方法,但毕竟过去习惯了直接喝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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