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十分钟里,操场上常有人抓紧时间跑两圈。


    边叙手肘撑在栏杆上,往外看久了,眼神都有点散。


    “我现在觉得,哪怕天天洗澡,我身上都有股灰头土脸的味。”


    方知然站在他身边,闻言偏头闻了一下。


    边叙立刻转头,


    “你干什么。”


    “没有灰头土脸。”方知然说,“是洗衣液味。”


    边叙本来想嘴硬,结果被他这一句和那个认真去闻的动作弄得耳朵一热,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这人怎么这样。”


    方知然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很浅的笑:“哪样。”


    “装正经。”


    “我不正经吗。”


    边叙被他堵得没词,干脆低头看楼下。


    其实累归累,烦躁也是真的。


    不是每一天都能靠几句玩笑和彼此递来的豆浆撑过去。


    边叙有时候不知道方知然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学得久了,抬头看着黑压压一群低着的头。


    感觉自己就像精神病一样,心里有种无名火的时候——


    他就看看方知然。


    对方安安静静坐在那,就连计算的草稿都列得格外整洁。


    只是这样一眼,边叙才压下了心里那股子烦躁。


    其实方知然也能够理解。


    一个最青春,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刻,大家只能整整齐齐坐在一块,完成一切千篇一律的任务。


    只是他们无力改变现状,只能保全自己的一颗心,让它接受磨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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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4章 竹马他又不懂了47


    熬到高二下学期的时候,经过几轮筛选一班67个人最终只剩下60人。


    杨不修没明说“筛选”,只是每次考完试都会把成绩单压在讲台上,


    “这次有几位同学,可能更适合去二班或者三班节奏。”


    有同学当天就去找年级组改班,有人撑到下一次考试,最后还是自己递了申请。


    留下的空位很快就被班级重新排座填上。


    大家看着空下来的桌角,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堵。


    虽然学校出于某些小英雄带来的不可言说的压力,再也不举办校级规模的元旦晚会。


    但至少还有个运动会可以给学生们放松一下。


    其它的运动项目都还行。


    只是这女子1500被杜圆圆揽下,男子2000米倒是无人问津。


    最后杨不修大手一挥委派给了边叙,他笑呵呵说,


    “男子2000没人要?”


    没人吭声。


    杨不修笑了笑,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放,


    “实在是每个班都要交个名额上去。边叙,你去。”


    边叙正在做一道圆锥曲线,笔尖停住,抬头,


    “老师,我不行。”


    “你行不行不重要,名单上要有名字。”


    杨不修靠着讲台,


    “跑不下去你就装半路晕倒,到时候几个同学一起冲过去把你假装要带到医务室里,实际上自行解散,该干嘛干嘛。”


    全班笑成一片。


    萧腾笑得最明显,拍着桌子说,


    “边叙,你到时候晕得像一点,别晕得太假。”


    边叙,


    “你们是人吗。”


    但边叙知道,无论是杨不修还是自己,都是从骨子里争强好胜的性格。


    做了就要尽力而为,可以接受没做好,但是绝不能接受敷衍了事。


    离校园会还有两个星期。


    边叙下晚自习后没急着回宿舍,和方知然说了一声,直接拎着校服外套去了操场。


    夜里风大,跑道边的树被吹得沙沙响,操场灯把地面照得很亮,远处看台却是暗的。


    有好几个人在跑步,呼吸声混在风里,一阵阵传过来。


    边叙先做热身。


    做完热身,他站到跑道边,掐着表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先慢跑两圈找节奏。


    刚跨出第一步,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方知然也来了。


    对方换了运动鞋,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薄卫衣。


    边叙愣了下,


    “你怎么来了。”


    方知然偏头看他,


    “陪你。”


    “你不用等我。”边叙说,“我自己练就行,你回宿舍歇着。”


    方知然没立刻回话,只是把手腕活动完,抬眼,


    “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边叙被戳中,嘴硬了一下,


    “我怕你累。”


    “我不跑快。”方知然说,“匀速。”


    边叙“哦”了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往上扬。


    他知道方知然的耐力其实很强。


    方知然练拳,也是风雨无阻,哪怕生病也只会把强度降下来,不会彻底停。


    可“耐力强”和“愿意把时间分出来”是两回事。


    方知然做完热身,抬眼看他,


    “你在笑什么。”


    边叙赶紧收敛,


    “你陪我,我高兴,我受宠若惊。”


    方知然心有不解,但感觉这就是边叙本色。


    努力消化这个词后,方知然把卫衣袖口往上捋了点,


    “跑吧。”


    两个人并肩上了跑道。


    跑到第三圈,边叙开始觉得胸口发热,喉咙也干。


    他侧头看了眼方知然,发现对方仍旧匀速,连脚步声都没乱。


    但他怕方知然身体吃不消,先开口,


    “你别跑了,慢慢走。我自己加速练。”


    方知然瞥了他一眼,继续匀速调整呼吸慢慢跑着。


    他这一眼不经意,却把边叙看得脚步一乱。


    边叙原本还在控制节奏,被方知然一瞥,整个人像被打了个突袭,手臂摆动都僵了,下一步落地差点同手同脚。


    方知然侧过头看他,


    “你怎么了。”


    边叙咬牙,硬是把同手同脚纠正回来,心里却乱得厉害。


    他不是没被方知然看过。


    可在跑道这种地方,在呼吸声和脚步声都贴得这么近的地方,被对方那样不动声色地看一眼,边叙还是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他忍不住又偷偷侧头。


    方知然察觉到了,也侧过头看回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方知然没说什么,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


    边叙:“……”


    下一秒,他又同手同脚了。


    边叙受不了了,猛地停下,把方知然轻轻推到跑道内侧,


    “祖宗,别笑了。我自己跑,您歇会。”


    方知然被他推得退了半步,站稳后看着他,


    “我笑了吗。”


    边叙喘着气,耳尖发烫,


    “你再笑我就跑不动了。”


    方知然好奇宝宝上线,问为什么笑了就跑不动。


    边叙当然不能说,因为你看我,因为你笑,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一被你注视就乱。


    这话一说出来,边叙连今晚的风都觉得会变味。


    他只能硬撑,


    “因为你笑得影响我呼吸节奏。”


    方知然看着他,像要再问一句“这是什么逻辑”。


    边叙立马补充,


    “你别说了。”


    方知然点头,真的不说了。


    他站在一旁慢走,给边叙留出跑道。


    边叙自己去加速,跑了半圈又忍不住回头看。


    方知然慢慢走着,手指按在腕表上,像在掐时间。


    他抬眼时恰好看见边叙回头,于是冲他点了下头。


    这回没有笑。


    可边叙还是觉得自己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热意一路往上窜。


    方知然心里这时却生出一点疑惑。


    【315,边叙这是怎么了,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315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是孩子还小呢,肯定不能直白说出自己的看法,只能说道,


    “可能是因为和你待太久了,就想逗你开心。”


    【原来是这样。】


    他重新看向跑道,那就多陪陪边叙好了。


    在方知然每日努力督促下,边叙居然拿到了2000米第二名。


    郑雄斌走体育路线,步子稳,耐力也强,拿了第一。


    这枚奖牌,边叙送给了方知然。


    方知然也欣然接受了。


    校园会结束那天傍晚,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正难的时刻要来了。


    运动会这种东西,像一颗短暂的糖,甜一下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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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5章 竹马他又不懂了48 【正文完】


    接下来到高三,所有时间都会被切成更细的格子,填满卷子、排名和升学。


    请假一天,抽屉里能塞满试卷,不是夸张。


    杨不修也开始找竞赛那几位同学谈话。


    大意就是,如果没有取得成绩就不要再管竞赛的事情了。


    如果有成绩,可以提交材料参加一些好大学的夏令营,再通过一些基础的选拔,可以获取保送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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