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边叙本来想说“清静”,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假,最后干脆胡扯,
“因为我作息优秀,怕别人打扰我。”
方知然看了他两秒,慢慢道,“是吗。”
“当然。”
“那你昨晚是谁在宿舍走廊站着背英语背到熄灯前一分钟,还吵得我想关门。”
边叙:“……”
他面无表情:“你记忆力真好。”
方知然垂眼笑了下,没再拆穿他。
其实边叙心里那点小算盘,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细想。
高二了,学习是第一位,这个他比谁都清楚。
可如果真能在一间宿舍里只和方知然住,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每天睁眼闭眼都能看见对方。
听他轻轻咳两声,闻见同一种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甚至夜里翻个身就知道他还在,那种感觉都让人很难说一点坏处。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太敢说。
下午放学后,他们拎着东西去新宿舍。
他们动作都不算慢,没多久就把最基本的东西摆好了。
边叙一边铺被子,一边在心里盘算。
如果最后真没有室友,那宿舍就只有他们两个。
晚上熄灯后也没人打呼,早上也不用和别人抢水池。
最关键的是,独处。
想到这两个字,他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点。
可这种轻快没持续多久。
边叙手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下一秒,宿舍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先进来的是萧腾,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行李包。
紧跟着他后面的是张临越,手里抱着一大摞书,眼神却亮得不行。
四个人在宿舍门口对视。
“没有室友真好”的美梦,啪地一下,碎得很完整。
萧腾先把包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
“巧了。”
张临越语气里甚至有点郑重,
“方知然,以后请多指教。我想系统观察一下你的学习方式,看看人与人之间到底差在哪里。”
边叙看着这两位新室友,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一个雨神,一个学习观察狂,和他幻想中的安静双人宿舍差了十万八千里。
边叙:郑雄斌、杜元通,我在新宿舍很想你们。
第二天正式分班后的一班第一次班会,杨不修踩着上课铃进来,手里抱着新点名册,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淡定劲儿。
讲台一站,教室里原本还有点浮动的交头接耳声,立刻小了下去。
“先恭喜各位。”杨不修把名册往桌上一放,“从今天起,你们正式加入高二理科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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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竹马他又不懂了46
说是恭喜,可他语气里并没什么要让大家轻松的意思。
底下学生一个个坐得笔直,心里都有数。
理科一班,放在江城一中,谁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萧腾坐在第二排,手已经抬起来了,
“杨老师,咱们班委是不是也得重新定。”
杨不修看了他一眼,
“不急,先看你们谁愿意主动跳坑。”
底下笑了一阵,气氛稍微松了点。
杨不修接着道,
“不过有些位置,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比如班长,杜圆圆。”
杜圆圆坐直,
“到。”
“继续干,有意见吗。”
“没有。”杜圆圆答得很快。
底下也没人反对。
她确实太适合这个位置了。
平时能组织,关键时刻能扛事,人又有分寸,不会因为爱管就让人烦。
就算方知然成绩好,但在在班级凝聚力和行动力上,也很少有人能比她更服众。
杨不修点点头,又翻了翻名册。
“数学课代表,边叙。”
边叙原本还在转笔,听见自己名字,动作一停,
“老师,我——”
“你怎么。”杨不修抬眼看他。
“我能不能——”
“不能。”
杨不修挑了下眉,
“别太不仗义了,老师帮你们多少了,安排你干点活就开始装柔弱。”
边叙憋了半天,只能认命:“……行。”
杨不修这才满意,低头继续点别的岗位。
见到边叙吃瘪,方知然坐在旁边浅浅一笑。
边叙低头去翻课本,假装不在意,心里却很没出息地想:
行吧,能让方知然高兴,别说数学课代表,全科课代表他都能干。
而方知然此刻的确是高兴的。
一方面,边叙刚刚那副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确实很好笑,另一方面,则是315终于康复回来了。
这对方知然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高二文理分科之后,真正的压力也随之压了下来。
最开始大家还会因为换教室、换课表、换同桌而有些新鲜劲儿。
可这种新鲜只持续了不到一周。等第一轮小测和一摞摞专项卷发下来。
所有人很快就明白了,一班之所以是一班,不只是名单上的好看,更意味着更快的节奏和更重的任务。
学校明面上说不准按成绩分什么零班、次零班,口号喊得也漂亮。
可实际上,一班二班三班这么分,谁都看得出来差别。
老师心里有数,学生心里更有数。
理科一班集中了这一届最能打的一拨人,教学进度、练习难度、模拟安排,自然也会往前压。
早读从原来的七点三十提前到七点。
萧腾第一天踩着铃冲进教室时,整个人都还是半梦半醒的,头发都没完全压平。
结果一推门,就看见半个班已经坐满,英语单词声像往外渗出来的油,从各个角落往外漫。
他站在门口,
“太夸张了吧。”
杜圆圆头都没抬,“快点回座位,待会老班还以为你迟到了。”
“你们疯了吧。”
“不是我们疯。”张临越趴在后排,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却还在机械地背公式,
“是时代逼疯了我们。”
边叙这次也起晚了点,把书往桌上一放,转头看方知然。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方知然抬了下眼。
“豆浆在你抽屉里。”他说。
边叙一怔,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一瓶还带着热度的豆浆和两个包子。
“你自己吃了吗。”
“吃了。”方知然顿了下,“你再不来,豆浆就凉了。”
边叙嘴上“哦”了一声,靠在桌边,三两口把早饭塞进去。
胃里暖了,脑子也跟着清醒一些。
这就是高二。
很多时候你还没完全醒,时间已经推着你往前跑了。
热血和青春不是没有,只是更多时候,它只能够埋头苦读。
郑雄斌虽然不在一班,但还在理科楼,课间过来串门时,看见他们的新安排,第一反应就是,
“你们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其他班级还是七点三十早上到班。
边叙靠在椅背上,眼睛都懒得抬,
“谢谢你提醒。”
郑雄斌笑笑,
“我本来还羡慕你们在一块,现在想想,我可能承受不起这种福气。”
萧腾在一旁慢吞吞补刀,
“你承受得起,成绩承受不起。”
郑雄斌呵呵一笑,
“先不打扰你们一班高压群体疗伤了。”
边叙看着他们斗嘴,忽然就觉得,这种累也不是完全没有出口。
起码课间还能靠嘴硬和损人吊着一口气。
只是压力一旦真的压实,就不是几句玩笑能彻底化开的。
一班各科老师都默认了这里的学生能吃下更多内容。
每天从早到晚,像被时间紧紧箍着。
到后来,大家下课后的状态几乎都差不多。
不是冲去走廊疯跑,而是成片成片地趴倒在桌上。
有人枕着胳膊补三分钟觉,有人闭着眼背刚错过的知识点,还有人干脆站到阳台边,扶着栏杆往远处看,像至少让眼睛离开卷子一会儿。
边叙和方知然也不例外。
有时候一节连着一节,到大课间了,边叙把笔一放,额头直接压到桌面上,声音闷在臂弯里,
“我觉得我快成纸片了。”
方知然也有些困,背靠着椅子,眼睫垂着,
“纸片至少不用做题。”
说完这句话,方知然轻轻笑了下,随后也把头侧着枕到胳膊上。
两个人并排趴着,窗外有风吹过树叶,阳光隔着玻璃落在课桌边缘,暖洋洋的一小片。
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去栏杆边站一会儿。
高二教学楼视野不错,往外能看到操场、篮球场,再远一点是校外那条主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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