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深已经在通讯器里和李稹汇报好了任务细节。


    李稹看起来也是一个过来人,似乎非常明白小别胜似新婚的道理。


    当即给晏深放了两天假。


    晏深自然选择陪在江朔身边。


    只是两个人都商量好了,江朔恢复视力的事情暂且不要公开,戴上墨镜好掩饰一下。


    他们走进去,元乐天听见脚步声。


    回过头,看见是他们,表情严肃下来。


    直觉告诉江朔,出事了。


    “徐晃死了。”


    江朔很冷静,但心里还是免不了升起一阵唏嘘。


    昨天他才和徐晃见面。


    还在安慰对方,说不定还能回到家乡。


    晏深见到江朔沉默,在旁边问道,


    “死因是什么?”


    元乐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件事黑塔还压着。但阁会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开始施压了。”


    怪不得是元乐天,而不是李稹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晏深接过文件翻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字,最后停在一行上。


    “精神失控?”


    元乐天点点头,目光锐利落在江朔脸上。


    “你应该知道,我们惹上麻烦了。”


    墨镜下江朔眼睛紧闭,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绝对是有人故意操作的。


    自己通过白塔总长获得批准,在黑塔见到了塔斯特国的哨兵。


    第二天,那名哨兵就死了。


    死因是精神失控。


    自己要被怀疑是必然的。


    只是还要连累批准自己见人的元乐天。


    “抱歉。”


    元乐天正在摆弄桌上的一个手办,听见这话,


    “没事,我还不至于被这件事搞垮。”


    他抬起头。


    “现在阁会一直在施压。李稹那里以徐晃精神失控为由,为我们争取了三天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江朔面前。


    “拜托你们找出真相。这期间黑塔和白塔都会配合你们。”


    江朔看着他,点了点头。


    摩托车从白塔的车库驶出来的时候,风有点凉。


    江朔坐在后座,手扶着晏深的腰,没说话。


    晏深也没问去哪儿。


    他拧了拧油门,摩托车拐上通往黑塔的路。


    黑塔的戒备明显比昨天更严了。


    门口的哨兵多了一倍,进出的每个人都要检查证件。


    晏深的摩托车在门口被拦下来,哨兵看见是他,又看见后座的江朔,愣了一下,但还是按规矩检查了证件才放行。


    并且在李稹的示意下,江朔和晏深是走了直通关押区的秘道。


    江朔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冷。


    徐晃躺在床上。


    白色的床单盖到胸口,眼睛闭着,满脸痛苦。


    好像下一秒就要像之前在军舰上一样,大喊一声“卧槽”。


    江朔摘下墨镜。


    他伸出手,按在徐晃的额头上。


    精神力探进去。


    那片荒原还在,但和昨天不一样了。


    现在的荒原上到处都是裂痕,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的。


    江朔收回精神力,睁开眼。


    “一定很痛苦吧,抱歉,我失约了。”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哨兵。


    “有剪刀吗?借我用一下。”


    那哨兵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不符合规——”


    “拜托了。”


    晏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哨兵本来心里就偏向江朔,见黑暗哨兵也这样说了,立马跑去拿来一把小剪刀。


    江朔接过来,道了声谢。


    他走回床边,弯下腰,小心地剪下几缕徐晃的头发。


    他把头发放进随身带的封袋里,封好口,收进口袋。


    江朔转身,最后看了徐晃一眼。


    抛去塔斯特敌国哨兵的身份,对方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


    那个年纪,如果不在战场,应该在读书,在工作,在家里陪着父母。


    但现在他躺在这里,在一个陌生的国家,在一个冰冷的房间里。


    “你说的回家,我会记得的。”


    江朔轻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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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0章 哨兵他又想被训了35


    其实江朔决定定居在这里,还有一个理由。


    那是搬进来第一天,他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摸索着走到窗边。


    推开窗,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当时的江朔还是在失明阶段,所以他问晏深,窗外有什么。


    晏深说,有一棵梧桐树。


    江朔没再说话,只是在窗边站了很久。


    那棵树和他过去在研究所窗外看到的那棵很像。


    现在他又有了这样一扇窗。


    所以江朔习惯在思考的时候,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那棵梧桐树。


    晏深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江朔靠在椅背上,坐在窗边。


    他很安静,眼睛望着窗外,目光落在那棵梧桐树上。


    窗外一阵风刮过,几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往下飘。


    就那么近的距离。


    几步之遥,伸手就能够到。


    但晏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背影,突然觉得江朔随时会离开。


    他心里一紧,放轻步子走过去,


    “给你泡的牛奶,喝吗?”


    江朔转过头来看他。


    那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刚从远处回来的恍惚。


    然后那恍惚散开,江朔的眼睛弯了弯,伸出手接过杯子。


    牛奶的温度刚刚好,有一点点烫手,但握久了又觉得很暖和。


    江朔将杯子放在一旁,


    “晏深,过来。”


    晏深不明所以,但还是往前走了一步,在椅子边站定。


    江朔抬起手,拉住他的手腕。


    晏深顺着那点力道弯下腰,江朔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颈。


    “过来抱一下。”


    晏深没说话。


    他只是顺着那力道,让自己更靠近一些,手臂环住江朔的后背,也把对方往怀里带了带。


    晏深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


    江朔的白发带点天然卷,蹭在脸上软软痒痒的。


    他很庆幸。


    至少江朔在不高兴的时候,还能选择向自己袒露一些情绪。


    江朔没有一直沉浸在这种悲伤里。


    抱了一会儿,他就松开了手,坐直身体,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几点了?”


    晏深看了眼时间。


    “快十点。该准备去阁会了。”


    塔斯特和格原之间的对抗,牵扯着无数的人。


    战争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


    虽然调查事件的时间只有三天。


    但作为神级向导和黑暗哨兵的两人,还是要出席阁会的会议。


    江朔点点头,拿起墨镜戴上。


    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睛,也挡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走吧。”


    阁会的会议厅很大。


    圆形的穹顶,一排排的座位,最前方是发言台。


    今天来的人很多,议员们坐在各自的席位上,黑塔和白塔的代表坐在两侧,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江朔坐在元乐天身旁。


    他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那根盲杖,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


    从表面上看,他还是那个失明的向导。


    另一边区域坐着黑塔的人。


    李稹坐在最前面,晏深坐在他旁边稍后的位置。


    晏深的视线不时往这边扫过来,江朔能感觉到,但他没有转头去看。


    这次会议议题也很简单,要不要对塔斯特国发动主要进攻。


    据前线传来的消息,塔斯特国已经开始在边界线上有所部署。


    阁会大多数议员都认为,反正最后都是会作战。


    那么与其等待塔斯特国部署完毕,格原国被迫应战。


    那么还不如他们趁着对方部署还没完全,主动出击。


    但是黑塔和白塔的两位总长都曾经在媒体面前公开表示过,他们是坚定的反战派。


    所以才要用开会来决定要不要打仗。


    往常杜彻身边站着的会议发言人换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秘书,变成了杜简。


    他站在杜彻身侧,穿着笔挺的正装,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正在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洛呈坐在黑塔区域的角落里,视线死死盯着杜简。


    像是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


    因为杜简杜彻两个人都姓杜。


    杜简升职后,很多人都在传他和杜彻有什么亲戚关系。


    但洛呈心里清楚,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杜简十岁的时候还在大街上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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