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样的爱属于他商叙?
他自己也不知道。
因此自然也没有谈过什么恋爱。
商叙继续说,
“他谈过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对象。对象很会撒娇,也很会说喜欢,朋友一开始觉得新鲜,后来觉得心软,就一直包容。”
宋怀瑾听着,指尖无意识收紧,握着商叙的那只手更用力了点。
商叙的手指在他掌心动了一下,像在提醒他别捏太紧。
商叙接着说,
“包容到最后,他把所有危险都替对方挡了。对方觉得自己被爱,就敢更任性,敢跑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最后出事那天,我朋友没能回来。”
宋怀瑾皱眉,
“出什么事。”
商叙的眼神飘了一瞬,
“意外,也可以说,是愚蠢。”
宋怀瑾盯着商叙,
“那对象呢。”
商叙闭了闭眼,
“活着。哭得很惨,说对不起,说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可对不起没有用,人死了就是死了。”
这段话说完,商叙咳了一声,胸腔震得发疼。
他抬手按住胸口,眉头皱起来。
宋怀瑾立刻把水杯递过去,
“喝水。”
见商叙摇头,宋怀瑾把杯子放回去,
“那个……混蛋也太不懂得珍惜了。”
他说这句时,自己都觉得语调有些尖锐了。
居然和商叙谈恋爱,还不懂得珍惜,还不照顾好他,还拿年纪小当借口胡来。
宋怀瑾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是自己,自己肯定能……至少不会让商叙这样。
商叙看着他,
“所以,我不太喜欢年纪小的,感觉太容易把‘被爱’当成免死金牌。”
宋怀瑾想说自己不是那种人,又觉得这句话太轻飘飘了。
不知过了多久,商叙忽然喊他,
“宋怀瑾。”
“嗯?”
商叙的声音更低了点,
“我想喝水。”
宋怀瑾立刻把杯子递过去,扶着他稍微坐起一点。
商叙的肩抵在他胸前,热度贴上来。宋怀瑾能清楚感觉到商叙背后的骨头轮廓。
商叙喝水时呛了一下,咳声贴在宋怀瑾锁骨旁,热气钻进衣领里,让人发麻。
宋怀瑾下意识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背。
商叙终于睡着了。
宋怀瑾没有睡。
他在那种半清醒的疲惫里想,到底是谁这么不懂得珍惜
周末很快到了。
商叙的烧退了,但身子骨仍旧虚。
但这次宋怀瑾没有劝他别去。
他们出门时,天空飘着碎雪。
到了宋家老宅,宋怀瑾下车后立刻撑开伞,他走到商叙那侧。
商叙抬眼看他,
“我们各自撑伞不就行了。”
宋怀瑾把伞柄往商叙那边偏,
“没多的伞了,你别太累着又吹风。”
商叙没再争。
他的脸色在雪光里更显淡,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显得格外锐利。
宋怀瑾看着他下车的动作,忍不住伸手扶了他一把。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香烛的味道淡淡飘着,混着冷空气,闻起来有点干涩。
宋德州穿着深色大衣,身边跟着助理和司机。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商叙身上。
那一瞬,宋德州有很短的失神。
商叙站在伞下,脸色因为病弱显得更瘦些,眼窝略深。
宋德州恍惚间像透过这张脸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
同样的安静,同样的疏离,同样的让他觉得无法靠近。
这就是他讨厌商叙这个弟弟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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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假少爷又幸运了17
墓园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祭台按照宋老爷子的意思,专门搭在祖屋前一处背风的台阶上。
他说,夫人就爱看雪。
黑布铺得平整,商悦的遗照立在正中。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和,唇角微微扬着,像在看着每一个走近的人。
宋怀瑾扶着商叙走近时,他能感觉到商叙的体温仍旧偏低,走两步就要轻轻咳一下。
但是商叙没说什么,只把眼神落在遗照上。
宋怀瑾以为自己会听到商叙说点什么,比如“妈,我来了”。
可商叙什么都没说。
而旁边的宋德州看着商叙和宋怀瑾在一起,丝毫不惊讶。
既然他能在游轮上做手脚,也肯定能查出宋怀瑾出院后去了哪里。
宋德州只是对着商叙冷冷道,
“你居然会出来。”
商叙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一些片段。
起初,这两兄弟因为岁数差得大,也没什么矛盾。
再加上商叙从小内向些,所有人也会觉得宋家未来由长子宋德州担着。
后来一切变味,是从一条德牧犬死去开始的。
那条狗是宋德州亲手养大的,名字叫阿洛。
听他们说,这狗是因为商叙发烧,商悦急着送他去医院,不小心撞死的。
从那天之后,宋德州对商叙这个弟弟的宽容,就像湿透的毛巾一点点被拧紧。
再也不和往常一样了。
再往后五年,商悦也去世了。
商叙能从记忆里感觉到,宋德州很讨厌自己。
“我来不来,大哥有意见?”
宋德州的唇角动了动,
“只是怕你这个病人闹事,传出去让人笑话。”
商叙看着他,
“你这句话听着倒像很在意名声。”
宋德州把视线移到骨灰盒上,又移回商叙脸上,
“商叙,今天是祭日,你别在这种场合没事找事。”
商叙“嗯”了一声,
“你也知道是祭日。”
周围亲戚的低声交谈明显变少了,几道目光聚过来,落在他们身上,又很快移开。
宋怀瑾站在商叙侧后方,手仍扶着商叙的手肘。
他能感觉到商叙的肌肉在西装布料下微微收紧,像在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
宋德州的目光扫过伞沿,这才落在宋怀瑾身上,
“怀瑾也在。”
这声称呼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怀瑾有些紧张,
“父亲。”
宋德州听见这个称呼,眼神沉了沉,却没立刻发作,只把注意力重新落回商叙,
“你倒是会选人伺候。”
商叙瞥他一眼,
“我身体差,出门总要有人扶着。你要是觉得碍眼,可以不看。”
宋德州的眉头微动,像要开口,远处却传来另一阵脚步声。
人群往旁边让开一点,露出一条路。
宋平被保姆赵姨扶着走出来。
宋平年纪大了,腰背不如从前挺直,但眼神却还是很锐利。
赵姨穿着深色大衣,手一直扶着宋平的手臂。
宋平的手却反过来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怕她突然抽走。
这画面落在祭台前,显得格外突兀。
人群中窃窃私语,可宋平不在意,走到祭台前,上了一炷香后开口,
“商悦去世这么多年,我一直痛苦。”
“这些年,赵姨一直照顾我。她不是宋家的人,却把宋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为了这份恩情,我决定娶她。”
赵姨微微低头,像是有些感动到羞愧。
宋怀瑾站在一旁,听见“娶她”两个字,很惊讶。
他看向商叙,商叙的脸色在雪光里更白了一点。
并且突然咳嗽起来,连着两三声,像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宋德州站在旁边,
“你有病就回去治。别在这儿丢人。”
宋怀瑾想开口,却被商叙轻轻抬手按住了手背。
商叙把目光转回宋德州,声音反倒更平。
“大哥你关心我?”
宋德州嗤了一声。
“我怕你给宋家丢人。。”
商叙点头,矛头直接指向宋平,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父亲要以身相许,这也太丢人了吧?”
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祭台上商悦的遗照,
“还是在我母亲祭日上,老爷子,你让我不知道该说你开放,还是迂腐。”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宋平的脸色沉下去。
赵姨立刻上前半步,带着熟练的打圆场,
“二少爷,你误会了。本来我也不同意你父亲对我这么好,是你父亲太重感情了。这件事我们下次再说。”
商叙看着她,眼神淡得像一层雾,
“下次。”
赵姨点头,笑意勉强,
“对,下次。”
商叙像听懂了,又像故意听不懂,忽然问,
“哦。那赵姨也觉得这样不好,那意思就是永远不做我父亲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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