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掀开的一瞬,宋怀瑾的动作停住。


    这份沉默太明显,商叙立马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


    宋怀瑾把手从箱子边缘收回来,


    “没事。”


    商叙的眉头皱着,


    “别整这么老套的台词,说没事一般就是有事。”


    宋怀瑾的喉结动了动。


    他确实瞒不过商叙。


    商叙很敏锐,像是长期靠感受生活的人。


    宋怀瑾只能先把话说在前面,


    “你做好心理准备。”


    商叙站起身走过来。


    靠近茶几时,他的视线落进箱子里,神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慢慢凝重了下来。


    箱子里,是一个骨灰盒。


    外壳很朴素,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张老照片和标签贴在侧面。


    标签边缘卷起,字迹略淡,写着“商悦”。


    宋怀瑾站在旁边,手指下意识攥紧。


    他不敢看商叙的脸,只盯着骨灰盒的边角。


    到底是谁做这种事。


    而且奶奶的骨灰盒,不是在宋家老宅里吗?


    过了几秒,商叙伸手去碰骨灰盒的盖。


    宋怀瑾立刻抬手拦住他,“别。”


    商叙侧过头看他,


    “对方既然寄过来,那肯定就是要我们打开的。”


    说完,把宋怀瑾的手轻轻拨开。


    宋怀瑾的手僵了一下,没有再拦。


    商叙把骨灰盒的盖慢慢掀开。


    除了一个青瓷罐,还有一串钥匙。


    钥匙下面压着一小张纸条,字很清楚:


    保管好,别信任何人。


    “这是什么钥匙。”宋怀瑾问。


    商叙把钥匙放回手心,合上盒盖,


    “不知道。”


    宋怀瑾看着他,


    “那你要去?”


    商叙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比我还急。”


    宋怀瑾没有被商叙脸上的笑带过去,


    “你别逞强了,我很担心你。”


    商叙没再说话,只把那串钥匙放好。


    宋怀瑾站在原地几秒,回到灶台前,把粥的火调小,关上锅盖。


    他端了一碗肉丝粥出来,粥面上浮着细细的葱花,肉丝滑嫩,香味立马就出来了。


    宋怀瑾把勺子放到碗边,


    “吃一点先。”


    商叙抬眼看他,


    “没胃口。”


    但看着宋怀瑾的神情,商叙也不想让宋怀瑾难做,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他咽下去的那一瞬,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下一秒,他偏过头,撑着沙发边缘站起来。


    宋怀瑾还没反应过来,商叙已经捂着嘴冲进浴室。


    门被他顺手关上,锁扣咔哒一声落下。


    浴室里传来呕吐的声音,听得让宋怀瑾胃都发紧。


    水龙头被拧开,水声冲得很大,像想要把那声音盖过去。


    宋怀瑾站在门外,手指攥住门把手。


    他想推门进去,又怕商叙不愿意被人看见这种狼狈。


    更何况商叙还锁了门。


    他只能贴着门板听里面的动静,听着声音终于停下去,才稍微松一点。


    时间被拉得很长。


    粥的热气都一点点散掉。


    过了很久,浴室门终于开了。


    商叙走出来时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他扶着门框站了两秒,像在确认自己不会晕过去,才慢慢往沙发走。


    宋怀瑾立刻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商叙被他扶着坐回沙发,靠垫托住他肩背,他才缓了一口气。


    宋怀瑾去倒温水。


    “喝。”


    商叙摇摇头,把杯子推回去一点,抬眼看宋怀瑾,居然还有心思先安慰他,


    “不是因为你做的饭。”


    宋怀瑾盯着他,


    “那是因为什么。”


    商叙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因为……看到那串钥匙,就证明我母亲是被人害死的。”


    这是原主记忆里,母亲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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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3章 假少爷又幸运了16


    那串钥匙被收进抽屉后,商叙靠在沙发上缓了很久,脸色始终没好起来。


    宋怀瑾摸了摸他的手,指尖也一直发凉。


    到了晚上九点,商叙忽然说头疼。


    宋怀瑾立刻去拿体温计。


    体温枪滴声响起时,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


    宋怀瑾心里一紧,


    “你又烧了。”


    商叙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皮沉沉的,


    “我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看到这些应激了。


    宋怀瑾转身去找退烧药,问了医生可不可以吃。


    得了允许,才倒了温水,扶着商叙坐直,把药片放到他掌心。


    商叙这回没再开什么玩笑,乖乖吞了药。


    温水滑过喉咙,他皱眉咽了一下,像喉咙也不太舒服。


    宋怀瑾把杯子放回去,又拿了湿毛巾,拧到温热,替他擦额角和脖颈。


    毛巾贴上皮肤时,商叙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宋怀瑾皱眉,


    “你冷?”


    “有点。”


    宋怀瑾把空调温度调高,又去取了一条更厚的毯子。


    他回来的时候,商叙已经自己撑着往卧室走了两步,像踩在棉花上走路。


    宋怀瑾赶紧上前扶住他,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进了卧室,宋怀瑾把他按在床沿坐下,替他把被子掀开。


    商叙躺下时呼吸乱了一瞬,像胸口也不太舒服。


    宋怀瑾赶紧把枕头垫高一点,又把水杯放在床头最顺手的位置,连杯柄朝向都调整过。


    商叙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


    “要是因为想报恩,一直留着照顾我,我会心里过意不去。”


    宋怀瑾的动作停住。


    他很清楚自己对商叙有感激之情。


    可他也清楚,那绝对不止是报恩。


    更不是商叙当时说的“吊桥效应”那么单纯。


    宋怀瑾把杯子放下,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简单。”


    商叙眼睛半睁,像想看清他这句话的表情,却又因为发热睁不久。


    床头灯调得很暗,光线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层浅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迷蒙一些。


    “那你说说。”商叙说,“不简单在哪。”


    宋怀瑾没法说。


    他没法说“我觉得你身上有太多秘密”。


    没法说“我总想靠近一点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更没法说那种他自己都觉得危险的念头——


    如果商叙真的属于某个人,能不能属于自己。


    但他不敢说,只说,


    “我留在这儿,是因为我现在回宋家也没用,我也不想回去。你这里至少安静。”


    商叙轻轻“嗯”了一声,像接受了这个答案。


    也同样知道这不是全部。


    退烧药起效需要时间。


    商叙的体温没有立刻降下去,反而像在半夜里烧到顶。


    宋怀瑾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没离开。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时不时伸手摸一下商叙的额头,确认温度变化。


    商叙忽然偏过头,


    “你不用一直盯着我。”


    宋怀瑾没抬眼,


    “你要是能睡着,我就不盯。”


    商叙笑了一下,


    “那我属于睡不着,只能干熬着的那种。”


    宋怀瑾看着他这副难受还要嘴欠的样子,胸口堵了一下。


    他想找点东西转移商叙注意力,想来想去,只有一个问题在他舌尖滚了很久。


    “你之前说过。”宋怀瑾开口,“你不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为什么。”


    话出口,他自己先后悔了一瞬。


    这话也太明显了。


    太像试探,一看就带着目的。


    商叙转过眼来看他,没有立刻说话。


    宋怀瑾心一跳,担心商叙会觉得自己别有所图。


    但他偏偏就是别有所图。


    宋怀瑾甚至已经准备好把话圆回去,准备好用一句“随便问问”把这事盖掉。


    可商叙只是沉默了几秒,像在回忆什么,又像在选择怎么讲。


    “我有个朋友。”商叙终于开口。


    宋怀瑾的背脊绷了一下。


    这种“我有个朋友”的开场太经典,经典到让人无法不多想。


    宋怀瑾的脑子不受控地开始搜索。


    商叙身边有没有年纪小的伴侣,有没有哪个传闻里的对象,哪怕是宋家宴会上擦肩的一张脸。


    可他搜不到。


    商叙像没注意宋怀瑾的紧张,因为他确实在说他虫族的好友。


    他虽然是雄虫,可是偏爱创作,各种各样的爱情从他笔下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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