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后走,天色从橘黄转成暗蓝。


    树影随着阳光移动也跟着压下来,风变得更凉。


    见商叙昏昏欲睡,状态很不好,宋怀瑾怕他一睡不起,


    “你那幅画完成的怎么样了?”


    “就是你躲在别墅里创作两年,说要画出来的那幅,画好了没。”


    那幅画在宋家不是秘密。


    原主闭门不出,谁也不见,饭菜要摆到门口,保洁进屋要按他规矩来。


    就是因为他说创作的时候,灵感不能被打断。


    这两年里,哪怕他母亲去世,原主也没出门。


    也就有机会,让宋德州在灵堂里和来客说“他病了”,说“别刺激他”。


    宋怀瑾当时站在角落,听见有人低声议论,说商叙把自己活成了怪人。


    也有人说,怪人也就算了,偏偏还长得那么好看,宋家真是浪费。


    所以商叙在宋怀瑾心中也就是一个怪字,现在也一样。


    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


    商叙脑子里翻出的原主记忆,那画布还是空白的,一动没动。


    原主经常坐在画架前发呆,手里握着画笔,笔尖悬在空中,永远落不下去。


    时间久了,那不是“创作”,更像一种自我惩罚。


    商叙回答得含糊,


    “还没有。”


    宋怀瑾盯着他,


    “两年都没有动笔?”


    商叙的视线移到火堆上,火苗跳了一下,他的眼睫也跟着轻轻动。


    “有些东西不是时间够就能画出来。”


    宋怀瑾想反驳,话到嘴边又收住。


    再追问画,显得自己太过在意了。


    商叙抬手按了按胸口,压下那阵心悸,突然询问,


    “你呢,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宋怀瑾皱眉,“你突然关心这个做什么。”


    商叙抬眼看他:“我记得你不想接公司。”


    宋怀瑾的动作停住。


    他不太喜欢宋家的人提这个话题。


    大部分时候听到了,都感觉是提前把他当成某个位置上的工具。


    可商叙说这句话时还行。


    没有“你应该”,也没有“你必须”。


    宋怀瑾沉默片刻,还是开口,


    “我想做餐饮。学厨也行,做甜品也行。”


    商叙点头,“挺好。”


    宋怀瑾看着他,“你不觉得不现实。”


    商叙反问,“哪里不现实。”


    宋怀瑾的指尖捻着一根细树枝,树枝被他折得咔哒一声断开,


    “宋家不缺钱,缺的是面子。我父亲不会喜欢我去厨房。”


    “你喜欢就够了。”


    宋怀瑾嗤了一声,像是想笑,又像是对这句“喜欢就够了”不信,


    “你怎么跟书里的人一样。”


    总是说着一些什么喜欢和梦想之类的。


    商叙看他一眼,


    “你信不信,我就是写书的。”


    宋怀瑾当他又在说胡话了,盯住火,


    “不信。”


    商叙没有追着问了。


    他能感觉到宋怀瑾对原主的成见还在,只是被眼下的处境暂时压住了。


    对方肯靠近,肯喂水,更多是出于人性和一点说不清的愧疚。


    不是信任,更不是喜欢。


    这反倒让商叙心里更踏实。


    反正他不是来谈恋爱的,适当的距离有利于任务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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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假少爷又幸运了4


    宋怀瑾把柴往火里推了推,火苗蹿高了一点。


    他忽然说,


    “如果我真去做餐饮,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商叙看着他,


    “你问我意见?”


    宋怀瑾侧过头,没看他,


    “你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无聊。”


    商叙很配合点点头,


    “行,无聊。”


    他也开始随口胡诌,


    “真正的美食大师,不固定自己的套路,无论手边有什么,都能把它变成美食,这才是本领。”


    宋怀瑾问,


    “岛上除了椰子还有什么。”


    商叙闭着眼,顺着他的话,


    “海边有贝类,有鱼。你要是敢下浅滩,可以捡到小螃蟹。明天白天我们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石坑,挖个简易灶,省柴。”


    宋怀瑾盯着他,


    “你明天还想折腾。”


    商叙眨了下眼,


    “不折腾等着饿死吗?”


    宋怀瑾没说话,默认了“明天一起做事”这件事。


    他看了看自己手心的红痕,突然转头看商叙,


    “你那两年,真的只是躲在别墅画画,什么都没干?”


    商叙没有直接回答。


    他慢慢转了转手腕,感觉没那么疼了。


    “人总有卡住的时候。”


    “卡住了,就先活下去,别多想。”


    宋怀瑾的眼神动了动,总觉得商叙的回答莫名其妙的。


    说话也是有些没头没脑的。


    很符合精神病的身份。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对方说的很有哲理。


    他摇了摇头,不再思考商叙的话。


    而是起身走到树林边缘去捡树枝,捡回来看了眼商叙,又把树枝一根根摆放好。


    他还记得商叙有点强迫症。


    商叙看着他忙,没插手。


    只偶尔提醒一句哪里能找到更干的木头,哪里有虫窝别去碰。


    宋怀瑾嘴上不应,动作却会按着他的提醒去改。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风更明显了。


    潮气从海面翻上来,贴在皮肤上让人发凉。


    火堆能暖到的范围很有限。


    高烧在夜里更磨人。


    商叙额头出汗,汗又被风吹凉,整个人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呼吸也不稳。


    宋怀瑾添了几次柴,回头看他时,发现他下巴靠着胸口,像要睡过去。


    “商叙。”宋怀瑾叫他。


    商叙抬眼,眼神有点散,“嗯?”


    宋怀瑾皱眉,“你别睡太死。”


    商叙声音低低的,


    “暂时不死。”


    宋怀瑾盯着他两秒,像想骂人,又怕他真烧糊涂,


    “你这样会着凉。”


    商叙抬了抬手,感觉身体发软,


    “那你想办法。”


    宋怀瑾看了看火堆,又看了看四周。


    他们没有毯子,没有干衣服,能挡风的只有树和灌木。


    火堆必须有人看着,不然风一大就会灭。


    他沉默片刻,像是做了个不太情愿的决定。


    “你过来点。”


    商叙慢吞吞挪过去,靠近火堆时热气烘上来,他却还是打了个轻微的冷颤。


    宋怀瑾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抖了抖上面的沙,递过去,


    “披着。”


    商叙没接,抬眼看他,


    “你不冷?”


    宋怀瑾挑挑眉,


    “我年轻人。比你能扛。你要是烧得更厉害,明天谁教我干活。”


    商叙像是被这句“谁教我”取悦了一点,终于把外套接过来,披在肩上。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贴心的大侄儿,颇具圣人模范。”


    可风从侧面钻进来,外套遮不住下摆的空隙。


    商叙还是感觉有些冷。


    宋怀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起身,把火堆边的位置重新整理了一下,让火靠近两人一点。


    又用几根粗枝和大叶子在背风处搭了个简陋的挡风架。


    火焰被挡住后稳定了些,热度更集中。


    做完这些,他坐回去,和商叙之间仍隔着一点距离。


    商叙侧过头看他,


    “你坐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宋怀瑾盯着火,头都没抬,


    “怕你发病。”


    商叙笑了一下,


    “我现在可没力气发病。”


    风又起了一阵,火苗往一侧歪,热度一下散开。


    宋怀瑾紧急调整了一下树枝的方向,对着商叙问,


    “你到底得罪谁了。”


    商叙的声音从闷闷地传来,


    “可能很多人都不喜欢我。”


    宋怀瑾皱眉,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商叙闭着眼点点头,


    “毕竟我可是你的长辈,吃过的盐比你走的路多。”


    听到商叙又在胡扯,宋怀瑾回答,


    “你可没一个长辈样。”


    夜色彻底压下来后,火堆的光只能照出一圈范围。


    宋怀瑾一开始还撑着不出声,添柴的动作也没停。


    可风越到后半夜越刁钻,火烤到的是正面,他的背和肩却像一直被凉水浇着。


    外套给了商叙,哪怕他把手缩进袖口里,还是觉得冷。


    商叙他半睁着眼,看见宋怀瑾肩膀一阵一阵抖。


    “过来。我们俩一起盖着你的外套,抱着取暖。”


    宋怀瑾动作一停,转头看他,眼神里写着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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