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叙看在眼里,抬了抬双手腕,露出那两道被麻绳勒出的红痕,示意宋怀瑾把剩下的绳头解开,别再绕着。
宋怀瑾低下头,处理绳结。
商叙站着不动,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这岛上你哪来的绳子。”
宋怀瑾头都没抬,
“想要,就刚好碰到。”
商叙挑眉,“这么巧。”
宋怀瑾把绳结往外翻了一下,
“我运气向来都很好。”
“海边有个漂上来的木箱,箱子上绑的。你要是觉得是我提前准备的,那你继续觉得。”
解到最后一下,宋怀瑾抬头看了他一眼,像在观察他会不会立刻翻脸。
商叙装作没看见,只是活动活动手腕,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眩晕却在这时涌上来。
他脚下一软,身体晃了一下。
宋怀瑾的反应比他脑子还快,手臂伸出来扶住对方的肘弯。
商叙整个人被带得往前倾,鼻尖差点蹭到宋怀瑾的颈侧。
宋怀瑾僵了一下,没放开,
“你怎么了。”
商叙想说没事,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口热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皮肤发烫,耳朵里嗡嗡响,心跳乱七八糟。
宋怀瑾抬手覆上他的额头。
指尖一贴,温度高得明显。
宋怀瑾的眉头皱起来,
“你发烧了。”
商叙靠着树干坐下,他闭了闭眼,
“没大事。”
宋怀瑾环顾四周,太阳已经斜下去,风也从热变成带凉意的湿。
既然不是商叙搞的鬼,自己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晚上会更冷。”宋怀瑾说,“得生火。”
商叙眼皮掀了一下,
“不要急,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宋怀瑾不理解,
“现在发烧生病的是你。你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商叙点头,
“当然,年轻人。不要急。”
宋怀瑾却没被安慰到。
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更怕拖着一个高烧的人在夜里出事。
宋德州那张脸在他脑子里晃了一下。
平时那种“你要懂事”的语气像针一样扎在耳边,让他更不愿意在这种时候犯错。
他转身就要去捡干树枝,商叙看他往林子里钻,出声叫住,
“别急着跑。先找能点得着的引火物。”
宋怀瑾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你会?”
商叙喘着气,抬手指了指靠近海边的漂浮物方向,
“你不是捡到绳子。那个木箱里有没有东西。”
宋怀瑾来打开,肯定能开出大礼包吧?
宋怀瑾顿了顿,还是走过去,把木箱拖回来。
箱子潮得发黑,木板边缘被海水泡软,散着一股霉味。
他用木棍撬开,里面真有一小包防水布裹着的应急物品,半湿不湿的:
一截打火石,一小把棉绒,还有一把折叠刀。
这就是商叙为什么不急。
因为幸运星就在他身边啊。
谁家物资能随便捡到打火石这么好的东西?
商叙看见那些东西,喘着气指导宋怀瑾,
“先把棉绒晒一下,放火堆中心,外面用干叶子和细树枝搭一个小窝。火要先小,再加粗枝。”
宋怀瑾蹲着照做。棉绒被他揉松,夹在干叶里。
打火石刮过刀背,火星落下去,第一下没着,第二下冒出一缕细烟。
他手一抖,差点把整团引火物抖散。
“别慌。”
商叙靠着树,眼神一直落在宋怀瑾手上,
“火起来之前,别用力吹,轻轻送气。”
宋怀瑾抬眼看他一瞬,没说话,只是照做。
第三下火星落下去,棉绒边缘终于起了一个小点,但确实亮了。
他低头小心送气,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痒。
火点一点长大,他才慢慢把细树枝架上去。
亮光映在他脸上,感受到这股暖意,宋怀瑾眉眼都被烤得柔和了一点。
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他看向商叙,
“你怎么知道这些。”
商叙眼皮有点沉,但嘴角还是提了一下,
“艺术来源于生活。”
他写那些灰文,当然要查资料,越真实就做得越带感。
宋怀瑾看着他,像想说“你这生活挺杂”。
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生存上。
他看了看四周,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椰子树。
“还得找水。”他说。
商叙抬手指了指椰子树,
“你会爬吗。”
宋怀瑾沉默两秒,
“不会。”
商叙没笑他,只慢慢坐直一点,因为这动作,胸口起伏明显。
他把那截绳子拿过来,示意宋怀瑾靠近,
“用绳子做个脚扣。两头打结,套在脚底,踩住往上蹬。手别抓太高,抓稳再挪。”
宋怀瑾蹲在他面前学着打结,他抬头看商叙,
“你少说点话。”
商叙看着他,
“你在关心我。”
宋怀瑾把视线别开,站起身,
“我是不想你死在这儿,麻烦。”
商叙没拆穿,只“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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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假少爷又幸运了3
宋怀瑾按照商叙的话,把那几颗椰子摘了下来。
抱回火堆旁,宋怀瑾放下椰子拍了拍手。
他手掌心被绳子磨得发红。
商叙靠着树干坐着,实在是没什么力气。
就算有力气,他也不见得会去搭把手。
宋怀瑾把折叠刀翻出来,刀刃在火光里一闪。
他动作利落,先用刀尖在椰子顶端绕了一圈,挑开一块硬壳,再把纤维剥掉。
椰汁的甜味一下就冒出来。
商叙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就是运气王。
折叠刀开椰子都这么坚挺。
宋怀瑾按照商叙教的方法,把椰子开口对准一片干净的叶子做的凹槽,小心倾斜。
汁水滴滴答答落下去,商叙看了眼,
“给我留一口。”
宋怀瑾抬眼看他,“你刚才不是说不急。”
商叙很平静,
“不急救援,不等于不渴。”
宋怀瑾没接他这句歪理,把叶子凹槽推到商叙面前。
见商叙那虚弱的样子,又伸手托了一下叶子边缘,怕椰汁洒出来。
商叙低头喝了一口。
宋怀瑾把椰子壳敲开,白色果肉露出来,带着清香。
他用刀把果肉削成薄片,递给商叙一片,又给自己留了一片。
商叙没接,
“没力气,你喂我。”
他靠回树干,眼皮半垂,整个人都显得懒散又虚弱。
宋怀瑾看他那副样子,有些心慌,语气硬了一点,
“你别装。”
商叙抬眼,“我没装。”
宋怀瑾把自己那片果肉塞进嘴里,咀嚼时腮帮轻轻动着,
“你刚才骂我都那么有精神,现在就变得这么虚。”
商叙没争辩。
他把手腕抬起来给宋怀瑾看,声音里带着一点慢吞吞的控诉,
“你绑的,这都红了。”
宋怀瑾视线落过去。
那两道勒痕确实很显眼边缘还有细小的擦破。
商叙皮肤本来就白,这种印子挂在腕骨上,显得更刺目。
火光照着,商叙脸上的神情就算不刻意表现,也偏偏显得很“无辜”。
商叙靠着树,眼睛半睁不睁,语气也软下去,
“我手疼,没力气拿。好侄子,你喂我。”
宋怀瑾盯着他,
“你自己刚才不是好好的。”
商叙很诚恳,
“刚才那口是硬撑的。现在撑不住了。”
宋怀瑾没立刻答应。
他明明应该继续保持距离,毕竟对方可是害自己来到这荒无人烟孤岛上的罪魁祸首。
那两道勒痕又确实是他弄出来的。
宋怀瑾的指尖在刀柄上摩了一下,终究还是把椰肉用叶子卷好,半蹲到商叙面前,
“只喂这一次。”
商叙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这句话说得像你很吃亏。”
宋怀瑾不理他,把叶子边缘抵到商叙唇边。
椰汁贴到嘴唇时有一点凉,商叙下意识张口。
这么近的距离,宋怀瑾整个人僵着,但是托着叶子的手很稳。
等喂到最后一口时,商叙的目光一直落在宋怀瑾脸上,
“你手很稳,感觉很适合做艺术家。”
宋怀瑾看了他一眼,
“别贫嘴了叔,省点力气吧。”
商叙没反驳,反倒真的安静了一会儿,只把果肉慢慢吃完。
火堆旁的温度渐渐稳定下来,烟味也淡了,还有一股子椰子燃烧后的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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