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很懂,为什么遇见一个爱自己的人,就可以自私自利?


    现在宋文白看着季临湿漉漉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


    好像有些懂了。


    或许在季临面前,他可以不用那么步步为营,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有不好的情绪,有一些自私莫名的想法,甚至可以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的委屈说出来。


    季临突然感觉到宋文白捏了捏自己的手掌。


    一道微电流就顺着被宋文白摸过的地方,窜到自己后脑勺。


    “你……”他刚想问什么,就被宋文白打断了。


    宋文白直接道,


    “季临,这是张小平砸的。”


    “你给我报仇吧,要能全身而退的那种,毕竟我们还要一起考试。”


    季临听着这些话,总觉得在这一刻,宋文白对待自己的态度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用力点了点头,握着手的力道又紧了紧,


    “好。”


    “但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而另一边,张小平正揣着手,哼着小曲。


    他今天算是给自己找回了场子。


    之前被季临呛得下不来台,又被宋文白那冷淡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就蹲在宋文白回去的必经之路上,摸了块石头,狠狠砸了过去。


    看着宋文白踉跄了一下,眉角渗出血来,他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就算宋文白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旁边也没有人证。


    谁能证明是他张小平丢的?


    他甚至想好了,要是宋文白敢找上门来。


    他就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说宋文白欺负自己是个孤儿。


    只是宋文白被自己砸中后,那眼神实在是有些渗人。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流着血走了。


    那眼神,让他后背发凉,却又仗着没人证,硬着头皮嘴硬。


    哼着小曲回了房,没注意到张海霞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对劲。


    张海霞拉着季川的手,把人拽到了没人的偏房,


    “川子,你和妈说真的,张小平真的对你想做那种事?”


    季川已经从季临嘴里得知,张小平今天做了什么混事。


    宋文白可是自己工作上的恩人。


    而且……他最近和杨桐走得近,这缘分不也是宋文白牵出来的吗?


    武斗,他季川搞不来。


    他是个斯文人,信奉的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可有一点他知道,张小平不就是仗着自己父母的关照,在这狐假虎威吗?


    自己让他成孤家寡人,看他怎么办。


    想到这,季川立马红了眼眶,拉着张海霞的手,声音委屈得不行,


    “妈,你不知道,张小平简直把我吓坏了。我不同意,他还想冲上来咬我嘴。


    他说的可都是真话,半点没掺假。


    当时那场景,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恶心。


    感情是你情我愿,不愿意你还搞这出,简直是犯罪。


    张海霞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儿子被赶跑了。


    还剩一个儿子,还被这样对待。


    门一关,她知道季国平回来了。


    抄着扫把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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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同志你又暗恋了27


    太阳沉到西边,季国平才揣着一肚子的憋屈往家走。


    布鞋碾过路边碎石子,硌得脚心发慌。


    就像他这会儿的心情,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


    他先奔了派出所。


    值班的民警是个面生的小伙子,听他问起宋文白,倒也没藏着掖着。


    说那学生是被人冤枉的,前儿个就澄清了。


    人家爹妈都是为了国家牺牲的烈士,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季国平听着,脸上就有点烧得慌?


    想起自己前儿个对着季临吼的那些话,一句句都跟巴掌似的往自己脸上扇。


    从派出所出来,他又绕去了华城中学。


    季国平凑过去瞧,校门口贴着两张纸,一张是红纸写的大字喜报。


    旁边还贴着张皱巴巴的报纸,上面登了篇短文。


    看门的大爷拎着个搪瓷缸子,正蹲在门房门口喝茶。


    见他盯着字报看,就搭了话,


    “这位同志,你也是来看我们学校的后生写的文章的吧?”


    “这孩子姓宋,真是个好样的,不仅成绩好,人又俊,还有感恩之心。”


    门卫大爷之所以会见到人就夸宋文白,还是因为宋文白每次都会和自己问好。


    就这一点善意和尊重,就够大爷每次都拿出来回味了。


    季国平的心沉了又沉,原来季川说的都是真的。


    他站在太阳底下,只觉得浑身羞得发燥。


    磨磨蹭蹭走到家门口,季国平打算说自己没胃口,今儿个就不吃饭了。


    哪知道他刚跨进门槛,话还没来得及从说出来,眼前就晃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一股子混着鸡屎味的土腥气直冲鼻腔。


    他下意识地偏头,就听“啪”的一声,粗糙的扫帚毛结结实实地扫在了他的下巴上。


    “张海霞,你疯了!”


    季国平捂着下巴往后退,


    “那是扫鸡屎的扫帚,你往我嘴上招呼什么?”


    张海霞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扫帚柄,看着季国平的眼神里满是火气。


    “刚好你嘴也臭,我扫的就是你。”


    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季国平知道张海霞肯定是气急了。


    他放软了身段,上前两步,伸手把她手里的扫帚夺下来,扔在墙角。


    又伸手去搂她的肩膀,


    “你今天怎么回事,吃子弹了,气这么大?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张海霞不吃他这一套,肩膀一扭,没挣开。


    就抬起脚,狠狠往他的脚背上踩了下去,踩得季国平龇牙咧嘴。


    “我们就俩儿子,一个被你这个老混蛋赶了出去,还有一个你也想逼死是吧?”


    张海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季国平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没想到是季川的事。


    “你别发疯了,”


    他拽着她的胳膊往屋里拉,


    “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川子又出什么事了?”


    张海霞抹了把眼泪,也不犟了,任由他扯着自己的手腕往堂屋走。


    院子里的动静闹得大,早惊动了屋里的人。


    季川靠在门框上,他的身侧,张小平也探出头来,踮着脚尖往这边瞧。


    季川瞥见他那副模样,挡在了他跟前。


    “张小平,你看什么看,马上你也要成年了。”


    “考没考上,你都得独立了。”


    张小平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什么意思?叔叔都没赶我走,你有什么资格赶我?”


    季川摊了摊手,


    “要你独立就是赶你吗?白读书了你。”


    张小平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读书没用,好像他吃白饭一样。


    狠狠瞪了一眼季川,张小平推开院门就冲了出去。


    季川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他太了解张小平了,这小子从小就这样,一不如意就往外跑。


    每次都跑家门口那个池子边,蹲在柳树底下哭丧着脸,故意等着季国平追出去哄他。


    就因为这,他和季临没少挨季国平的批评,说他们做哥哥的,不知道让着弟弟。


    张小平一路小跑,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跟着自己。


    到了池子边,张小平一身的汗,脱了鞋就在那开始洗脚。


    “嘭”的一声轻响,有个马蜂窝落在了张小平的肩膀上。


    布包散开,里头的马蜂嗡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谁?谁偷了我的鞋?活不起了吗?”


    张小平扭头突然发现自己鞋子没了,刚要发火,肩膀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马蜂正围着他蛰,疼得他嗷嗷叫。


    手脚并用地往池水里钻,呛得他直咳嗽。


    可那些马蜂却像是认准了他似的,不肯罢休,依旧围着他的脑袋打转。


    张小平正慌神,忽然觉得肚子上挨了狠狠一拳,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水光,看见季临像个索命的阎王在水里看着自己。


    张小平的魂都快吓飞了。


    他知道,季临是真的动了怒,自己今天要是落在他手里,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他拼命地挣扎着,手脚并用地往水面上游,嘴里发出惊恐的叫喊。


    可他刚冒出水面,那些没飞走的马蜂又扑了上来,蛰得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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