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锐利的目光,转向了西蒙德和伊恩。
“西蒙德,伊恩,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听说,是你们两人击退了那五名黑袍袭击者,救下了鲁滨?”
如果按照事实陈述,是西蒙德解决了所有黑衣人,那么他兽人的身份很容易暴露。
而且,西蒙德和维克多在此之前已有另一层考量。
将功劳分摊,塑造他们保护圣子和同学英勇抗敌的形象。
骑士王要想发难,也需要考虑舆论压力。
而且这对学院的学生而言,当然是值得表彰的功绩。
虽然不一定能因此一步登天,但获得丰厚的奖金几乎是肯定的。
这笔钱,对于急需为母亲治病的伊恩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面对骑士王审视的目光,西蒙德神色未变,
“能够击退袭击者,或许是因为我们足够幸运,并且……没有辜负骑士王阁下您这三个月来的训练。”
骑士王可不是能被这种话术轻易糊弄的人,他微微眯起眼睛,
“哦?那么按照你的说法,其他同样经历了特训,却或死或失踪的学生,是因为训练效果太差,还是他们不够努力?”
见气氛有些紧绷,维克多适时地开口,
“骑士王阁下,我以为今日召见他们,是为了表彰这几位年轻绅士在危难时刻展现出的勇气与担当。”
“毕竟他们可是救了我。”
他站在西蒙德和伊恩稍前一点的位置,什么态度不言而喻。
骑士王听出了圣子话中明确的回护,立刻缓和了神色,解释道,
“圣子阁下误会了。”
“实在是因为此次学院受袭事件影响太过恶劣,无论是圣父还是国王陛下都对此高度关注,要求务必查明真相。”
“因此,我才想将每个细节都询问得清楚一些,以免有所疏漏。”
但是无论骑士王如何旁敲侧击,变换角度试探。
即便是最为紧张,手心都有点冒汗的伊恩,也牢牢记得事先商量好的说辞,没有露出任何明显的破绽。
西蒙德更是应对自如,回答滴水不漏。
骑士王意识到再问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不再追问,而是命人取来一个沉甸甸的丝绒口袋,
“这是国王陛下对你们英勇行为的嘉奖。”
三人回到宿舍,确认周围没人。
西蒙德直接将那个装满金银的钱袋塞到了伊恩怀里。
伊恩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推拒,脸涨得通红,
“不行!这绝对不行!这些赏赐本来就没有我的份,我根本没出什么力!”
“你们愿意在骑士王面前把功劳分给我,我已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了……”
西蒙德没有给他继续拒绝的机会,用力将钱袋按在他手中,
“拿着,我不缺钱。”
若是在以前,西蒙德或许不能这么笃定地说出这句话。
但现在不同了。
一是他若真需要什么,维克多那个小金库对他几乎是完全开放的。
二是,受伤的鲁滨那家伙被家族接回去后,许是出于感激或是不想再惹麻烦。
竟然很快派人将之前决斗输掉的五百枚金币,一个子儿不少地送了过来。
维克多也温和地看着伊恩,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递了过去,
“伊恩,回去后,将这枚令牌交给你家乡当地的教会负责人。他们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尽力为你母亲提供最好的医疗帮助。”
事实上,在接受骑士王问话的前一晚,他们三人加上鲁滨,不仅统一了应对询问的口径。
西蒙德还郑重地提出了让伊恩离开学院、回家照顾母亲的想法。
这里的局势越来越危险,他们不希望伊恩被卷入更深。
伊恩心里当然清楚,西蒙德和维克多这是为了保护他。
可是,理智上明白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情感上却充满了不舍。
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就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他看着眼前始终待他真诚的室友,眼眶忍不住红了。
但他又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这些泪水逼回去。
西蒙德伸出手,拍了拍伊恩微微颤抖的肩膀,
“好了,别弄得像生离死别。你母亲更需要你,至于治疗需要的那种白色花朵,”
他顿了顿,
“我会拜托我的……一些朋友帮忙寻找。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回去好好照顾她。”
伊恩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西蒙德,又看了看维克多,
“西蒙德,你和圣子阁下的……关系,我也会守口如瓶的!就算……就算神明不允许,我伊恩,也一定会用生命守护你们的感情的!
西蒙德知道,对于伊恩这样一个虔诚的教会信徒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将他们的情谊置于了信仰之上了。
他和维克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动容和一丝无奈的笑意。
西蒙德轻轻推了推伊恩的肩膀,
“好了,别不舍得了。赶紧回去吧,说实话,我可不想再每晚聆听你那堪比恶龙咆哮的呼噜声了。”
伊恩被他说得有些窘迫,却又忍不住想笑,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了。不过,如果……如果有了休的消息,无论好坏,都请你们一定写信告诉我。”
他小声补充了一句,
“他还……他还欠着我几套新衣服没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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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圣子他又犯戒了25
“维克多,过来。”
维克多顺从地放下手中那本圣经,从铺着柔软垫子的藤椅上站起身。
低着头,一步步走向坐在华贵扶手椅上的伊森尔。
距离安易斯森林受袭事件仅仅过去四天,教会便以“确保圣子安全”为由。
迅速安排马车将他从学院接回了这座禁锢他的金色牢笼。
他的学院生活,就此仓促落幕。
伊森尔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容,看着维克多走近。
他安稳地坐在那里,甚至无需抬手示意。
维克多便已习惯性地在他脚边的软垫上蹲伏下来。
姿态温顺,让伊森尔想到一些美丽的鸟儿。
“你的发质,我一直都很喜欢。”
伊森尔伸出手,手指穿过维克多灿金的发丝。
动作看似轻柔,却在扯动着发根,带来一阵阵细微而持续的刺痛。
他的声音带着赞叹,
“如此纯粹的金色,恐怕是世间最接近神明光辉的颜色了,你说是不是?”
听着像毒蛇吐信的话语,维克多低垂着眼睑,长长的金色睫毛掩盖了眸底深处的情绪。
他不仅要忍受头顶传来的刺痛,还要强压下从伊森尔身上传来的那股混合了尸臭与香料的气味。
自从回到教会的第一天起,他就被变相禁足在这座花园里。
伊森尔没有伤害他,饮食起居甚至比以往更加精细周到。
但在这方天地里,除了勉强蔽体的素白亚麻长袍,他甚至不被允许拥有鞋子。
赤裸的双足踩在冰凉的石板或柔软的草地上,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转过来。”
伊森尔命令道。
维克多依言微微抬起下巴,转向伊森尔。
对方的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滑到下颚,轻轻抬起他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伊森尔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肆意羞辱后,才缓缓松开手。
直到伊森尔的身影消失在花园拱门之外,维克多脸上平静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动。
他只是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不远处一棵的古树枝桠间,两只棕灰色的小松鼠正灵活地窜跳着。
朝着他的方向努力地挥动着小爪子。
是西蒙德派来的小兽人吗?
维克多重新躺回那张摇椅里,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下来,落在他脸上,有些刺目。
他稍稍抬起手臂,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在这片隔绝了光线的静谧里,他摒弃了所有华丽的祷词。
只是用最原始的真心,向着那不知是否存在的冥冥之神,无声地祈求——
愿西蒙德一切顺利,平安无恙。
夜幕降临,一道不起眼的黑色影子,悄无声息潜入了菲斯殿下的居所。
这里的明哨暗卫森严,但西蒙德沿着墙壁的阴影与浮雕灵巧攀爬。
就好像一滴融入夜色的墨汁,直接来到了第三层。
当他轻盈地落在铺着光滑大理石的露台栏杆上时,却发现落地窗早已敞开。
菲斯殿下正端着一杯酒,倚在门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月光洒在她华贵的睡袍和慵懒的金色卷发上,菲斯红唇微勾,
“晚上好,西蒙德,或者说,我该称呼您为……首领阁下?我们终于有机会单独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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